第104章 購房(1 / 1)
“真的沒有了?”元夕問道。
“真的沒有了。”汪二狗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
“再加一貫錢。”元夕淡淡道。
“額······”面對金錢的誘惑,汪二狗不爭氣的糾結了起來。
“再加一貫。”
“其實吧,這御街旁邊就有一間要出售的院子,只不過那房子的主人是已經辭了官的原龍圖閣學士蔡挺,這位大人矯情,不,愛好文學的很,現在辭了官要回老家,便想要把那房子出售了。
只不過那位大人有些怪,要買下他的院子,價格什麼的不是最主要的,他非文采斐然之人不賣,所以那件院子雖然報價極低,但是這麼長時間來也沒有人能買下來。您看······”汪二狗望著元夕問道。
“那還等什麼,我們快去吧!”顧知善此時恨不得給這汪二狗來上一腳,這種事情你們怎麼不早說,害得我逛了這麼久,腿都麻了。
“那位大人只賣文采斐然之人,大人您確定您能行嗎?”汪二狗望著顧知善一副不太認可的模樣。
“去看看吧。”眼波柔柔的望著顧知善,元夕主動的握住了他的手。
文采斐然,說的不就是她的相公嗎。
明白元夕內心的想法,顧知善多少有些汗顏。
明白今天怕是免不了要抄詩了,顧知善搖頭笑了笑,希望被他抄詩的那位前輩不要生氣啊,晚輩真的是不想被娘子看房子了。
“前輩。”到了地方,一位老人正坐在院中,花白鬍須,身著粗布長袍,打理著幾盆不知名的花。
“來瞧房子啊,看吧。”老人只是抬頭瞧了一眼顧知善幾個,視線因為顧知善身後的幾名禁軍而稍稍停頓了一下,便繼續埋頭打理自己的花了。官至御史中丞加授龍圖閣學士,老人什麼樣的權貴沒有見過,顧知善無非就是身後的禁軍比較打眼罷了。
“晚輩不才,是來買房子的。”朝著老者躬身拱手,顧知善直截了當的。
“嗯?”
聞言,老人放下了手中的花鏟,饒有興致的打量起了顧知善,道:“做沒做官啊?”
“晚輩顧知善,現任工部的水部司員外郎。”顧知善拱手道。
“水部司員外郎啊。”老人眼中稍露了一絲意外。
他還以為顧知善是什麼皇室的權貴呢,沒想到只是一個無名小輩,還是個沒有實職的寄祿官,但是一個他不認識的無名小輩卻能擁有禁軍護衛,讓他多少有點想不明白。
“是。”
“那你是哪一年的進士啊?”
“回前輩,小子學識淺薄,沒有參加過科舉。”顧知善淡淡的說道,對於科舉這事兒,他一向不怎麼重視。
“既然自認學識淺薄,那咱們還敢來我這揚言買下我這院子,莫不是想強買不成?”聽到顧知善說自己連科舉都沒有參加過,老人不免失望。
沒參加科舉卻得了個官,要麼是家中蔭庇,要麼就是攀附了什麼權貴之人。老人就不禁看輕了顧知善幾分。
“小子素來膽大,一試何妨。”顧知善聳了聳肩,學識淺薄那是真的,但是這可不代表自己腦子裡背過的名詞佳篇就少了。
“好,倒是有少年人的傲氣,且看你這傲氣有沒有底子來撐著。”
老人隨手指了指院子角落處的一叢紫竹,道:“且作詩來。”
望著那一叢與牆角假山相呼應的竹子,顧知善愣了愣,似有些為難。
看著顧知善的模樣,老人微笑了笑;現在的年輕人啊,太狂妄了。
該死,寫竹子都有什麼詩啊?這個時候可別翻車了啊。
之前信心滿滿的顧知善在這個關鍵的時候去卡了殼。
“相公,沒問題吧?”元夕也注意到了顧知善的異樣,問道。
“沒事。”顧知善擠了抹笑容出來,開始緩慢的踱著步子。
“員外郎不用急,那裡有椅子,可以坐著想。”老人笑呵呵的說著,把顧知善權當看個樂子了。
汪二狗也在一旁偷偷的撇了撇嘴,不會作詩就不會嘛,裝什麼大尾巴狼啊。
一陣夏風吹過,並不強烈,卻讓顧知善的靈感隨著搖曳的竹子迸發出來。
七步一定,顧知善昂首挺胸,閉著眼。
“咬定青山不放鬆,
立根原在破巖中。
千磨萬擊還堅勁,
任爾東西南北風。”
“好詩!”眼前一亮,心中品讀了一遍,老人便不由得稱讚了一句。
“沒想到員外郎還真是個才子,倒是老朽看走眼了。”
“前輩過獎,僥倖而已。”
“好詩,當得,當得。”老人瞧著顧知善,讚許的點了點頭。這一首《竹石》讓他不由得回憶起這幾十年的宦海沉浮,唏噓不已。
咬定青山不放鬆、千磨萬擊還堅韌。自己這麼些年的為官生涯也算是做到了這兩句詩了。又卡著顧知善便忍不住提點道:
“既能做的處這樣的詩,想必你也是有抱負的人,千萬要堅守住自己的初心,萬不可因為身邊同僚的朽壞而忘了本心。”
“晚輩省得,多謝前輩提醒。”顧知善肅身而立。
“嗯。”老人點了點頭,顯然是已經因為這一首詩認可了顧知善。
“這麼說大人您答應賣房子了?”汪二狗心中一喜,暗道自己的這單生意總算是辦成了。
“誰說我答應了。”老人眉毛一橫,“這首詩是不錯的,但是就憑一首詩就想把我這房子買下來未免也太容易了些。”
“那大人您還行要試什麼啊?”汪二狗哭喪著臉問道,自己就是想賺點錢,怎麼就這麼難啊,這幾個官老爺都是什麼怪脾氣啊。
望著顧知善,老人道:“你也說了,一首詩未免僥倖,老夫就再以······”
老人思索了許久,頗為惆悵,“少小離家老大回,老夫自先父母離世之後,已有三十餘年沒有歸鄉了,員外郎就再以這思鄉為題,若是寫得好,老夫就將這座府邸贈予員外郎了,以答員外郎贈詩之情。”
撇了撇嘴,顧知善心道:“我抄這些詩只是想買個房子,又不是要贈給你的,想得到挺美。”
不過空手套白狼的誘惑還是挺大的,不用花銀子,頂多就是遭受一番良心上的自我譴責,顧知善相信沒有人能拒絕這樣的誘惑。
“不知前輩是哪裡人氏,晚輩也好···”顧知善的戛然而止,若是顧知善真的是個文采斐然的大才子,當然是要問清楚這蔡挺是什麼地方的人,好讓自己因此作詩,但是顧知善就是個搬運工啊。
非得給自己限制個條件,這不是作嗎?
顧知善恨不得給自己來上兩嘴巴子,幹嘛多嘴問上這一句,糊弄過去不就完事了嗎。
“老夫乃是蘇州人。”
哎,蘇州!巧了這不是。
顧知善心頭一喜,略作沉思,便吟道:“燎沉香,消溽暑。鳥雀呼晴,侵曉窺簷語。葉上初陽幹宿雨,水面清圓,一一風荷舉。
故鄉遙,何日去?家住吳門,久作長安旅。五月漁郎相憶否?小楫輕舟,夢入芙蓉浦。”
“五月漁郎相憶否······”老人站起身,背過手去,望向東南方夢囈一般的低喃著顧知善的詩,心中思緒萬千;古人最是思鄉,這首《蘇幕遮·燎沉香》無疑是把他那濃濃的情愁給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