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撥雲見霧,迷霧重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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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封城外,汴河邊,尚是初夏時節。

在一塊被移平的空地之上,一群赤裸著上身,熱火朝天的幹著活的漢子們卻將氣氛渲染的燥熱無比。

“友明兄,官家是要咱們半個月之內把水力織布作坊建出來,但是我瞧著照你這麼賣力,最多十天,官家就能看到這作坊裡生產出來的布了。”

看著在工地上忙的都顧不上喝上一口水的時景福,坐在一旁休息養神的顧知善多少有點坐立不安,便想著讓打了雞血似的時景福稍微坐上一會兒,好讓自己能夠心安理得的在繼續休息。

此時的顧知善不得不承認,人的惰性真的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培養下不斷的增長的。

“官家吩咐的事情當然要辦好了。”時景福衝著顧知善笑了笑,卻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哎。”嘆了口氣,顧知善被迫無奈的站了起來,別人過來幫忙的都這麼勤快,自己這個要辦事情的正主也不好再幹坐著不辦事了。

“姑爺,那個呂相公又來咱們家了,說是要向姑爺你詢問案情。”顧知善正指揮著幹活的漢子們,徐大卻找了過來。

“就他一個?”

“是的,姑爺,就那位呂相公一個。”

“不去!”顧知善立馬把頭扭了回來,全身心的撲在了作坊的建設之上。

“可是······”可憐徐大一臉的為難,“那位可是當朝的相公,姑爺你可惹不起啊?”

“他宰相再大還能大的過官家嗎?”顧知善不以為意,指著正在建設的這片地方,“官家可是要我在半個月之內把作坊建好,官家都發話了,其他的事情都得往後延。你回去就這樣和呂相公說,他要是願意在咱們家等著那就隨他去。”

反正顧知善已經看出來呂簡對自己那種惡劣的態度是不會有什麼改變了,也就懶得去迎合呂簡,熱臉去貼冷屁股的這種事情顧知善是不想去做的。

徐大左右為難,真要是這樣和那位呂相公這樣說了,那以後呂相公見到姑爺還能有好臉色嗎?又好言勸了顧知善幾句,但是顧知善都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沒有辦法只能就這樣回去覆命。

“顧員外郎好大的威風,老夫在你家裡面等了你這麼久你都不過來!”伴著一聲年邁而憤怒有力的聲音,顧知善瞧見了鬍子都氣的發抖的呂簡氣沖沖的朝這邊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幾名紫袍大員,正是刑部尚書鄭聞鄭仲益、大理寺卿璩平璩承望、御史中丞利石利玉堂。

徐大回去之後,把顧知善的原話告訴了元夕,元夕不免覺得自家相公使得小性子有點可笑,話自然是不能原封不動的轉傳給呂簡的。

但是就算元夕把話說得委婉了許多,呂簡的怒氣還是被點著了,朝著元夕哼了一聲,呂簡就在顧家坐了起來,等著顧知善回來。令呂簡沒有想到的是,顧知善竟然真的敢把他一直晾在那裡,氣呼呼的等了一個多時辰,最後實在坐不住了,便從顧府出來把鄭聞幾個叫上,本著顧知善這邊來了。

跟在呂簡後面的利石望著顧知善苦笑了一聲,本來因為自己的老上級蔡挺的緣故利石是不想摻和這些事情的,但是呂簡把官家的大旗扯了出來,利石沒有辦法,只能跟著呂簡一起過來了。

“呂相公,下官也是沒有辦法啊,官家可是嚴令我要限期把官家交代給我辦的事情辦好啊,不然官家那邊我不好交待,只能委屈呂相公了。”

識時務者為俊傑,顧知善可不會就在這種場合下和呂簡槓起來,雖然顧知善說話的語氣也談不上多麼的友好,

“顧員外郎就忙自己的,老夫就在旁邊問問話。”呂簡似笑非笑的說著。

一旁的時景福可不敢像顧知善這樣和呂簡鬥氣,聽到呂簡的話,連忙讓人擺上了幾張椅子。

呂簡也不坐下,就是站在顧知善的身邊,兩隻眼睛向銅鈴似的瞪著顧知善。

“官家召顧員外郎進宮只是說了修建水力織布作坊的事情嗎?”呂簡橫眉說著,倒是像在審問顧知善一般。

毫不客氣的白了呂簡一眼,顧知善說道:“這和我的案子有關係嗎?”

老東西,還想趁著替我審案子的機會夾點私貨!

“年輕人,有才氣,有能力,可就是沒腦子!蠢貨!”呂簡再一次狠狠的瞪了眼顧知善,“愚不可及!”

顧知善的那三首詩和他造的震天雷、在蜀地建的水力織布作坊的事情現在呂簡都已經知道了。在這些事情上,呂簡是佩服顧知善的。

“你!”顧知善指著呂簡說不出話來,堂堂一個宰相竟然就直接罵起了自己,顧知善一時間竟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見顧知善被自己罵的發愣,呂簡橫著的白眉才舒緩開來。“你仔細的想一想,那兩名刺客在刺殺你的時候為何要大喊‘殺賊’?”

“這我哪兒知道?”顧知善沒好氣的回道。

“你有仇人嗎?如果是仇人買兇報復你,那為何要喊‘殺賊’,難道是掩人耳目?在我看來這不過是多此一舉。”

呂簡說的這些也都是顧知善一直沒有想通的,仇人的話,要是較真的話,他還真有幾個,元家嫡支的那幾個算一方,之前在蜀地綁架自己土匪算一方,但是元家嫡支的人在受到節度使李山的警告之後是肯定不敢繼續生事的;那夥土匪也都被趙昌帶兵剿了個乾淨,也不會有人逃出來報復自己;其他的,顧知善就真的想不出來自己能得罪誰了。

“這些我都知道,呂相公就不能說點建設性的意見嗎?”

建設性的意見?呂簡微微一愣,沒想明白顧知善這話是什麼意思,但是也沒有多糾結,繼續道:“那些刺客的嘴很硬,皇城司到現在也沒有從那兩個人的嘴裡撬出來什麼話,再加上他們之前刺殺你的時候用的身手功夫禁軍的人很熟悉,是軍中招式;由此可以推斷一點,他們應當是邊軍或者已經從邊軍中退了下來的。”

“就憑嘴很硬和使用的是軍中的招式就斷定那些刺客是邊軍,未免有些武斷了吧?還有,我···”顧知善不耐煩的挑了挑眉,對於呂簡可是百般的看不順眼,也是一點也不想順著呂簡的話往下面想。

“嗯咳!”御史中丞利石咳嗽一聲,給顧知善遞了個眼神,制止了想要繼續懟呂簡的他。

“賊有很多種,而那兩個刺客要殺的是‘國賊’!”不和顧知善糾纏刺客是不是邊軍士兵的問題,呂簡突然就給顧知善的身份下了一個定義。

不是“那個吃軟飯的”,不是“區區一個七品寄祿官”,不是“詩人”,而是“國賊”!

“哈哈······”聽到呂簡的話,顧知善忍不住笑了出來,望向呂簡的表情就像看傻子一樣。

一旁的時景福也忍不住好奇的問道:“顧大人怎麼就成了國賊了?”

“如今北方的遼國和西北的夏國在邊境聚集重兵,意欲增幣,所以你是國賊!”呂簡直勾勾的盯著顧知善,極其認真的說著。

聽到這話,原本還想出口反駁呂簡的顧知善身形一滯,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眼睛裡悔恨、憤怒、幽怨、無辜的感情糾纏在一起。

媽的,被皇帝坑了!

難怪第一次在龍圖閣見皇帝的時候皇帝說什麼自己遇刺是因為他呢!

顧知善恨不得現在就收拾東西回湖州去,這官老子不當了!

經過呂簡一步步的分析,顧知善才算想明白了一路上都沒有搞懂的事情。

遼和夏,兩國雙雙陳兵邊境,想要迫使凌朝增加每年給他們的歲幣,要是答應了,一來是朝廷要增加攤到百姓身上的賦稅,二來是煌煌中原上國竟然向兩個蠻夷之國低了頭,可不就是成了國賊了嗎?

不知道這些刺客是從哪裡得到的訊息,他們確定了官家是要同意向遼國和夏國再次屈服的,並且還召了自己進京。

可是自己一個閒散之人又什麼本事能讓官家召自己進京呢?

兩個本事,一個是製作震天雷,一個是自己建出了水力織布作坊。

刺客們既然確定了皇帝是不想和遼、夏開戰,那麼他們便覺得自己被召進京只會幹一件事,那就是幫助皇帝生產布匹用以給遼、夏增幣。

無妄之災啊,你們有本事去刺殺皇帝啊,關我一個稀裡糊塗的執行者什麼事情啊?

顧知善在心底裡狠狠地罵起了那些刺殺他的刺客!

“這一切都是誰在引導這些刺客?”顧知善望著呂簡,神色中不見了之前的輕慢,而是一臉的鄭重認真。

刺客或是隻是覺得他們自己一腔熱血,願意捨身報國,但是官家之前願不願意答應遼和夏的使者增加歲幣的要求,這些事情就連呂簡他們這樣的宰相都不知道,那些只知道殺敵報國的兵卒們又怎麼會知道呢?

他們的身後無疑是還有一個藏在幕後的人。

“這個暫時還查不出來。”面對顧知善十分期許的神色,呂簡卻直截了當的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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