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圍城（1 / 1）
“那大理這次不然這個段修賢帶領精銳的邊軍，反而讓他帶著一支戰力平庸的軍隊，邊軍則交給其他人帶領，十六大人覺得能讓大理朝廷作出這樣的安排，那個如今帶領邊軍的人會是一個怎麼樣難纏的對手？”
“這個是在不太好說，現在我們還沒有得到任何關於這個領兵者的資訊。”聞人十六是一個做情報工作的，沒有訊息作為依據的話，他是不會隨便下什麼定論的。
“周圍沒有發現敵軍？”刺史府內，顧知善皺起了眉頭。
“是的大人，除了發現了之前襲擊我軍的那夥大理騎軍向邕州方向去的蹤跡，弟兄們再無其他發現，方圓五十里內沒有任何大隊敵軍的蹤跡。”一名斥候回道。
揮了揮手，讓那斥候退了出去，顧知善又望向了座下的崔甘等人，“諸位以為何解？”
“大人，會不會那四萬人只是一個錯誤的情報？”韓開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的打量著顧知善的臉色。
幾個時辰前定旭軍在城外被大理騎軍稀裡糊塗的打了一頓，要不是顧知善命齊敏督軍指揮，恐怕傷亡要比現在還要慘重許多，這些，韓開這個定旭軍指揮使是要付首要責任的。
現在韓開就擔心顧知善會不會也將自己編入敢死營，他可不想成為那第四個被處置的將軍。
“大人，大理這幾十年雖然沒有窮兵黷武，但是其國內貴族卻由愛奢靡享樂，幾十年休養生息也沒休出個什麼名堂，末將覺得，這次大理能湊出五萬人來已經是他們國內的極限了。”
“韓將軍說的這些都是三年之前的事情了，三年前，大理新王段思年即位，勵精圖治，歷經三年，國力已經是今非昔比。九萬人，如今只會是我們聞人院少探了，決計是不會算多了。”聞人十六於座位上淡淡開口。
顧知善也覺得誤報的可能性不大，招手示意韓開坐下。
見顧知善似乎沒有要追究他的意思，韓開緊著的心也稍稍鬆了鬆。
環視四下，顧知善微嘆了口氣，道：“接下的這段時間你們要約束各部，如果再出現之前發生在城門口的那種事情，休怪我翻臉無情。”
“是。”一眾將領慌忙起身稱是。
“顧大人，賓州現在局勢仍然渾濁難清，安帥的情況未明，你真的要堅守象州不出嗎？”
眾人都退出去之後，聞人十六依舊留在廳內，古井無波的眼中總算是有了一點波動。
“這是目前最好的安排。”
“沒錯，這確實是目前最好的安排，卻不是對顧大人最有利的。”
聞人十六這話說的不錯，現在尚有四萬大理軍隊消失不見，固守象州、宜州、貴州三地，互相策應，是最好的辦法，也能夠機動的處理隨時突發的情況。
但安俊是皇帝趙貞的愛將，如果這次安俊重傷身亡，顧知善是無論如何也脫不了皇帝的責罰，最輕也得是個貶官流放。
只要顧知善沒有作出率全軍營救的姿態，皇帝那邊，怎麼也是會對顧知善生怨的。
“我已經讓莫貴帶著一萬人去馳援賓州了，當初在開封臨行前，陛下給了我可以臨時調令周邊幾路普通禁軍的權力，最多三天，我能再調集五萬人，有了這五萬人，局勢不至於在這麼被動。賓州城內有兩萬人，加上城外莫貴的一萬人，怎麼也能撐個五六天。”
“那這樣的話，情況倒也不算太糟。”聞人十六頗感意外，竟不知道顧知善有調動周邊幾路禁軍的權力，這可是一項很大的權力。“既然顧大人有調兵之權，何不多調集一些兵來？”
顧知善搖了搖頭，道：“陛下只給了我五萬人的限額，多了我根本調不動。”
“這樣也可以了，先把局勢控制住，朝廷那邊也好再做處置。”
“十六大人，聞人院那邊只要有了大理那邊的訊息，還請即可通知我。”
在給了顧知善監軍調兵權的同時，趙貞還讓聞人院負責配合大軍的行動。
“職責所在，義不容辭。”
賓州城下。
黑雲壓日，五萬大理軍將賓州城團團圍住，不斷的發起猛攻。
僅僅支撐了半日，城內的守軍便已經覺得力不從心了。
城內守軍群龍無主，城外敵軍主將段修賢親臨城下，大理軍士氣高漲，幾番攻上了城頭。
安俊傷重，兩萬人已經摺損了三千餘人，身邊的幾個將軍又互相不服氣，誰也沒辦法拿出個主意來。
“王爺，十里外發現了一萬凌軍。”
“把我的大旗打的高些，讓所有人都能看見。”老人身著全套黑甲，虎目炯炯，即便是臉上生出的皺紋也未顯出他的半分老態來。
“是！”身旁的將領對段修賢的命令沒有絲毫的遲疑。
過了會兒，那名將領跑來報道：“將軍，凌軍距我只有兩裡，藏在兩裡外的樹林裡。”
“投石車火攻。”
“是。”
命令傳下，大理軍的攻城部隊迅速被鳴金撤回，十餘輛臨時打造的投石車登時向城內投射著裹著火油的石塊。
這時候，守在樹林中等待機會的莫貴再也坐不住了，一聲令下，一萬賀威軍鼓聲大作，朝著段修賢的大旗方向掩殺而來。
“賀威軍？”段修賢望著衝殺過來的賀威軍微微側目，“這支軍隊倒像是一支強軍，領兵將軍是誰？”
“回王爺，是萬海。”
“萬海？”段修賢念著這個名字，卻不記得腦子裡有過這號人物？“是凌朝新晉的將軍嗎，這次不能讓他跑了，務必擊殺！”
“是。”
賀威軍直撲而來，段修賢這邊卻是紋絲不動，大旗獵獵，迎風咆哮，似乎在等待著它的挑釁者。
“中軍護旗！”段修賢身邊的一名將領拔劍出鞘，靠近段修賢的一股大理軍便迅速開始變化陣型，盾兵連列成牆，身後槍兵橫槍以待。
“不要管其他的，斬了他們的大纛！”莫貴大喝一聲，身先士卒，躍馬向前，身後的賀威軍也緊隨其後。
血與肉的較量，騎兵的衝殺場面最為宏觀，殺傷力效果也能很快的表現出來，但是在步軍的對抗之中，這一程序則慢下了許多，但慘烈程度卻直線上升，幾乎是每前進、後退一步都是以無數條鮮活的生命為代價。
鋒利的兵器砍在身上，有的甚至都來不及慘叫一聲，便倒地而亡；更多的則是中傷倒地之後失去了行動能力，卻又沒有被身邊的戰友及時的救下，眼睜睜的看著那寒冽的刀鋒落了下來。
“撤！”一擊未成，眼瞧著大理軍的大旗就在眼前，就是受阻不前，城內又沒有守軍衝出來與賀威軍合力夾擊，莫貴擔心會被大理軍纏上，當即下令撤退。
“可以讓李振奇動了。”見賀威軍已經開始撤退，段修賢也沒了興趣，勒轉馬身，轉而緊盯著賓州城，城裡面沒有軍隊衝出來，這讓段修賢很失望，計劃很完美，但是城內的凌人就是沒有上鉤，亦或是這些凌人已經被嚇破了膽，根本不敢出城來戰。
大理軍陣營中一通戰鼓，卻不見陣營中又兵馬殺出，莫貴放鬆了一口氣，但隨即便又面色難看。
一支萬餘人的大理軍不知何時竟然出現在了賀威軍的背後，擋住了賀威軍的退路，此時得到了戰鼓傳令，立即壓了上來。
賀威軍突擊未有成效，莫貴下令撤退，士氣本就低落，如今又遇到了一支早已埋伏好的大理軍，這才陡覺中了埋伏，士氣更加低迷，原本尚還算有序的撤退陣形也有點亂起來。
接連下了幾道嚴令，莫貴才堪堪的穩住了賀威軍的軍心，但這時那支由李振奇率領的大理軍也到了跟前。
短兵相接，又是一場以命搏命的廝殺。
人數相等，在士氣與戰意上，凌軍遜於大理軍，但是勝在甲冑兵器上的優勢，凌軍也能與大理軍戰平，並且在戰鬥中逐漸掌握了站穩了陣腳，任憑大理軍怎麼上前死磕也沒有動搖。
“老莫，後面的大理人打過來了。”賀威軍的另一名軍都指揮使弓明亮打馬到了莫貴的身邊，一臉嚴肅。
“你我各帶五千人，分頭突圍，在紅水河邊上匯合。”
本想著和城裡面的守軍裡應外合，打大理軍一個措手不及，但是現在看來，那個被前後夾擊的人不是大理軍而是賀威軍，人家早就紮好了一個口袋，就等著人來往裡面鑽。
恨恨的望了眼賓州城內龜縮不出的守軍，莫貴回過頭來便帶著人向外突圍。
一直沿著紅水河向下遊逃了十幾裡，擔心中埋伏的大理軍才停下了追擊的腳步，與弓明亮再次合兵一處，清點人數，這一次他連傷亡帶跑散一共沒了三千人。
“媽的！”
平時一向為人敦厚的莫貴也忍不住罵了起來，因為但凡剛才城裡面的守軍能出城稍微策應他們一下，他們也不至於落到這種狼狽逃竄的地步。
“老莫，現在怎麼辦？”弓明亮問道，他雖與莫貴同為軍都指揮使，但是莫貴受命代管這一萬賀威軍，所以弓明亮也要聽莫貴的意見。
“還能怎麼辦！”莫貴沒好氣的白了一眼弓明亮，“等到晚上多選幾個身手好的弟兄，看能不能趁著夜黑摸進城去和裡面的那幫爺搭上話，看看安帥的傷勢到底怎麼樣了，能不能與我們合擊大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