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局勢陡變（1 / 1）
接連的幾天裡，象州城的上方一直籠罩著一層陰雲，未知的恐懼讓顧知善不停的派出多路斥候探查著周邊幾十裡範圍內的情況，但是大理騎軍自從上一次突襲之後便不見了蹤影，更是不見剩餘的四萬人的蹤跡。
“宜州那邊也受到了小股大理軍的騷擾？那橫州那邊呢？”
“回大人，烏將軍已經退守貴州，來報暫無異樣。”
“現在要邕州儂智高部有什麼動靜？”顧知善又轉而問起了儂智高部的動靜。
儂智高起兵至今，號稱大軍十五萬，但是實際上真正能算得上的應該只有五萬左右，雖然一下子縮水到了三分之一，但這也是一個不容小覷的數目，再加上這些人中還有五千人是跟著儂智高長期與交趾作戰的，戰力也是不俗。
“這······”韓開囁嚅難言。
“既然之前沒有去查，那就現在去查。”
“是。”韓開應了一聲，連忙退了出去。
“大人，賀威軍來訊息了。”與韓開側身而過，齊敏快步走了進來，將一份軍報呈交給了顧知善。
見顧知善看了軍報之後沉默不語，表情嚴肅，齊敏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上，“大人，安帥他······”
“立刻召集各部主將議事。”
“是。”
廳內，崔甘三人加上週邊幾路來的五萬援軍的三名將領，憂心的看著坐在主位上一言不發的顧知善。
良久，顧知善才緩緩道：“安將軍之前早已經知曉大理國會參戰，定下計策，親身為餌，就是要將大理軍引誘到一處，一舉殲滅，如今時機成熟，大軍可發。
還有安將軍並沒有中箭，這一切都是為了迷惑敵軍，諸位將軍回營之後務必把這些話傳給本部將士，不要讓軍心起亂。”
“是。”廳內諸將互相交流了幾眼，齊齊抱拳稱是，顧知善的話，裡面又幾分的可信度他們這些將領在清楚不過了，但是卻沒有人在這個時候不長眼的跳出來反對。
象州城兩萬守軍加上五萬援軍共計七萬人，除了留下兩萬援軍守城之外，剩下的五萬人立刻拔營出發，在宜州駐守的八萬人也有五萬人被要求開往賓州城下，烏承平帶著的三萬人也在與其他軍隊交接了事宜之後趕了過來。
“大人，段修賢帶著五萬人，設後埋伏賀威軍的一萬人，攏共加起來也只有六萬人，怎麼算也還有三萬人不知所蹤，如今咱們以大軍攻之，很有可能讓那三萬人找著機會，與段修賢前後夾擊我軍，不如再將各城守城的軍隊全部調集起來，近二十萬大軍，肯定能擊敗敵軍，沒有懸念。”從廣南東路趕來的南雄軍指揮使呂景同躊躇了許久，才打馬上前，向顧知善說道。
“正因為那三萬人不知所蹤，大軍才不能全動。”顧知善眼神無力的望向賓州方向。
集結大軍，以大軍之威挾雷霆之勢，擊敗一支六萬人的軍隊似乎沒有多大的問題。
慈不掌兵，顧知善曾經也有一個做大將軍，指揮千軍萬馬的夢想，但是事到臨頭，他才發現自己真不是這一塊料，集結所有大軍先擊敗段修賢的六萬人，剩下的三萬人自然也成不了什麼氣候。
但是這樣一來就等同於放任大理那不知所蹤的三萬人在他們的身後肆意縱橫，這對於廣南西路的百姓來說必會是一場莫大的災難。
賓州城下，戰旗獵獵作響，肅殺靜穆。
小山坡上，顧知善在烏承平的協助下將十三萬大軍排布開來。
一名接著一名的傳令兵將中軍的命令迅速準確的傳達到前面的各部將士中間。
“圍攻城池，但城內守軍的援軍以至，自身兵力不足，死撐硬戰，這是兵家大忌吧？”
看著被夾在自己帶來的十三萬大軍和城內安俊部中間的大理軍十分的淡定，只是暫停了對賓州城的攻勢，卻絲毫沒有要退去的意思，顧知善十分不解的向身旁的烏承平問道。
“按理說確實如此。”烏承平點了點頭，卻也有些捉摸不定，又道：“不過段修賢是大理的戰神，雖然近三十年未近兵事，但是畢竟之前年少成名，戰功赫赫，我朝的許多大將都敗在過他的手下，所以末將也不太清楚這段修賢到底是什麼想法。”
“留有部隊防範把不見的三萬大理軍吧？”
“後軍留了兩萬人，賀威軍這幾天一直在不停的作戰，末將也將他們安排在了後軍。”
嗯了聲，顧知善目光便又落在了賓州城下軍陣嚴謹的大理軍。
“大人。”停了好久，烏承平終於忍不住想顧知善小聲問道：“安帥的傷勢究竟如何了？”
顧知善淡淡地掃了一眼烏承平，“不是已經和你說過了嗎，這都是安將軍的誘敵之策，烏將軍就不要在這裡說這些動搖軍心的話了。”
“末將魯莽了。”欠身抱拳，烏承平只得住口不問。
“大人，我們賀威軍願意當首戰，請大人應允。”
沒一會兒，莫貴就跑了過來，憤憤的抱拳請戰。
“這幾天你們賀威軍一直都在騷擾大理軍攻城，還要溝通城內，戰力減損太多，還是先到後方休整休整。”
“大人，這些天弟兄們一直都憋著一口氣，只要大人您能讓我們在最前面衝鋒，我們賀威軍一定不會給大人您丟臉！”莫貴拍著胸脯保證道，他出身不高，為人也比較木訥，一向不會說什麼場面上的漂亮話。
“閻王不使餓肚子鬼，士氣固然重要，但不是唯一的。”
“大人，我···”
莫貴正準備再說，卻被顧知善揚手打斷，“不必再多說了，回後軍去，要是讓人從後面襲擊了大軍，我饒不了你！”
“是，末將遵令。”顧知善不肯答應，莫貴也沒有什麼辦法。
“王爺，凌人這回可謂是傾巢而出了。”段修賢身旁的那將軍沒有說什麼軍心浮動的話，但是段修賢心中明瞭面對兩倍多於己的凌軍，大理軍士卒的心中肯定會惴惴不安。
段修賢只是冷冷地瞧著列陣完畢的凌軍，說道：“告訴將士們，這次勝了，回國有錢有女人，敗了，全家都要受罰。”
“王爺，四條腿的全部都聚起來了。”一個虎背熊腰的大理將軍打馬到了段修賢的身後，抱拳說著。
“等會兒投石車攻擊一輪之後你就帶著給你的兩千騎兵去衝凌軍的軍陣，就算不能衝到那凌人的中軍大旗前，也要在他們前軍那裡給本王撕開幾條口子，務必大亂他們前軍的陣型，讓接下來的部隊能衝上去。”
“王爺你就放寬心，末將這次一定帶著兒郎們將凌人殺他個昏天黑地。”那虎背熊腰的將軍挺著大肚子，滿不在乎的說著。
“這兩千騎兵可是咱們大理的全部家底，要是有了閃失，本王饒不了你！”
“是。”被段修賢語氣嚴厲的呵斥了一句，那將軍才微微收斂了一點自己的囂張。
“準備進攻！”
小傷坡上，隨著顧知善身邊的一名旗兵揮舞著手中的令旗，凌軍前軍便開始有條不紊的動了起來。
“一百五十步！”凌軍和大理軍同時響起了報步的提醒聲。
“弓箭手準備！”
“投石車準備！”
“放！”
一旗揮下，凌軍這邊數千張弓搭箭的弓箭手將弦上的箭矢射了出去，天空中登時出現了一道如飛蝗般密集的箭雨，朝著大理軍的陣營傾瀉而來。
一些膽子尚小的大理軍抬頭望著那恐怖的箭雨，便已經雙股便已經忍不住顫顫發抖。
要不是大理軍紀嚴明，臨陣脫逃者禍及三族，這些人早就扔下傢伙事跑路去了，畢竟如今這一戰怎麼看起來都是實力懸殊的一場戰。
就在這時，十幾顆大酒罈被大理軍的投石車扔了出去，與凌軍密密麻麻的箭雨直接撞上，經過了投石車的催發，這些大酒罈直接將那些迎面撞上的箭矢撞停了下來，自身仍然朝著凌軍這邊衝去。
箭雨落下，儘管大理軍的最前排是早已布好的盾兵，但是仍然難以完全抵擋住凌軍密集的箭矢，一陣陣的哀嚎聲此起彼伏。
“好兄弟，不要急，等會兒就輪到咱們上場了。”之前那一名虎背熊腰的將軍坐在馬上，伸出手捋了捋馬頸，想讓打著響鼻焦躁不安的坐騎安靜下來。
“附近沒有發現儂智高部的身影？”不知為何，顧知善的這一顆心總是有點不安定。
他們這回平叛平的就是儂智高的兵亂，但是如今卻是和大理人面對面的硬槓了起來，卻還是不見儂智高部的身影。
“沒有。”烏承平搖了搖頭，“已經讓斥候清查了好幾遍，賓州境內並沒有發現儂賊的蹤跡。”
烏承平話音剛落，一道接著一道的巨大爆炸聲在凌軍前軍中響了起來，驚得眾人一陣心顫。
“籲！”
騎士們慌亂的勒住受驚的馬兒，一些初見到這種陣仗的凌軍士卒更是被嚇得跌坐在地上，失神喃喃：“老天爺發怒了。”
顧知善也被凌軍前軍軍陣中響起的巨大聲響給嚇了一跳，但是他也最快回過了神，瞪著雙眼難以置信的望著映入眼簾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