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書房密談（2）（1 / 1）
“如今形勢的其中利害想必儂將軍心裡面都清楚，也不用在下多說，儂將軍自行權衡，在下就告辭了，若是儂將軍想通了，可以去城東和餘巷門外種著一棵桃樹的院子，在下可以等將軍三天，過期不候。”
聞人十六明白自己該說的都已經說的差不多了，接下來事情的發展就要靠時間的催發。
自己沒說出來的，沒做的，經過接下來這幾天的大理軍在邕州城裡面的所作所為，儂智高都會明瞭。
“不送。”儂智高沒好氣的說道。
“告辭。”聞人十六微抬了抬手，轉身便消失在了書架之後。
儂智高見狀，不由好奇的循著聞人十六的足跡探查望去，卻只發現書架後大開的窗戶微微晃動。
儂智高這才驚覺對方的身手深不可測，背後也陡然嚇出了一身冷汗，既然能在段修賢佈置的裡裡外外的監視之中來去自由，那麼要是這聞人十六想殺自己，只需再屏住呼吸，收斂身形，便可以趁自己大意之時對自己驟然發難……
“大哥，人去哪兒了？”
聽到屋內沒了動靜，儂志侯還以為出了什麼事情，衝進書房之後卻發現不見了聞人十六的蹤影。
沒回答儂志侯的話，儂智高想了一會兒，向他吩咐道：“你去將黃大哥和黃軍師請到府上來。”
“請他們幹什麼？大哥你不知道現在咱們都被監視了嗎，咱們的一舉一動都在大理人的監視之下，現在去把黃大哥和黃軍師請過來，那幫大理人指不定會怎麼想呢？”
“廢話這麼多幹什麼，讓你去請過來你去請就是了！”
“哦。”被自己大哥衝了一句，儂志侯蔫蔫的應了一聲。
儂氏兄弟二人口中的黃大哥和黃軍師分別叫黃瑋、黃師宓，兩兄弟，皆是儂智高起兵之後的軍師，替儂智高出謀劃策。
因為黃瑋最受儂智高敬重，所以儂氏兄弟便以“大哥”稱呼黃師宓。
“將軍。”
大約過了一柱香的時間之後，兩個三十來歲、容貌中帶著幾分相似的人站在了儂智高的書房內，朝著儂智高齊齊拱手一禮。
“二位，總算是來了。”
雖然只等了一柱香左右的時間，但是這一柱香的時間裡儂智高卻是如坐針氈。
當即將黃氏兄弟拉到椅子上坐下，儂智高便迫不及待的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如數的說了出來，沒有絲毫防備的意思。
“這……”黃氏兄弟面面相覷，表情怪異。
“將軍，再受凌國朝廷詔安一事，此事怕是不妥。”黃瑋深吸了口氣，率先說道。
“為什麼？”雖然剛才聞人十六來找儂智高的時候，他對聞人十六帶睬不睬，但其實儂智高的心裡也是偏向與投降凌朝的。
“既然已經反過一次了，哪裡還會有再投降回去的理由呢？”
“可是凌人那邊不是已經派人來招降我了嗎，看樣子他們是不打算追究咱們之前反叛的事情了。”
“來招降將軍就是不打算追究將軍的責任了嗎？反叛凌國是一件事情，出兵佔領凌國其他的城池是另一件事情，將大理人招來又是另一件事情了。”
黃瑋說著，儂智高的臉色就慘淡了幾分，這三件事情一件比一件更嚴重。
“這三件事情加起來，將軍覺得凌國那邊還會饒得了將軍嗎，現在他們派人來招降將軍你不過是因為大理人抓住了他們的主帥安俊，覺得有將軍的相助能救出來那安俊罷了。
等救出來了安俊、打敗了大理人，他們就會像丟破鞋一樣把將軍丟到一邊，然後還會和將軍算起之前的舊賬。
將軍不是張繡，凌國的那個老皇帝也不是曹操，再投降回去是沒有什麼好下場的。”
儂智高請黃氏兄弟來本是想讓他們給自己出謀劃策，最好是有關接受招降的，但是黃氏兄弟卻一個勁的給儂智高說明重新接受凌朝招降的不利後果，勸阻儂智高，攪得儂智高是更加的心煩意燥。
一番請教下來卻沒得到一個自己想要的結果，送走了黃氏兄弟，儂智待在書房裡皺眉苦思卻始終沒想出個所以讓來。
“都說了，我今天不吃了！”
書房外響起了敲門聲，讓儂智高不耐煩的吼了出來。
“大哥，多少吃點吧。”
儂志侯將門推開了一角，探進來了半個腦袋。
“你過來。”
見來人是自己的親弟弟，儂智高的怒氣消下去了大半，腦中思緒一閃，突然想到了什麼，衝儂志侯招了招手。
“大哥，吃飯吧。”
儂志侯笑嘻嘻的走了進來，手中捏著的兩個肉包子放到了儂智高面前的桌案上。
“你今年也老大不小了。”儂智高拿起一個包子勉強吃了兩口。
“那大哥你還不是有什麼事情都不和我商量嗎！”一聽到儂智高說起，儂志侯就抱怨道。
深深的盯了儂志侯好一會兒，儂智高開口道：“好，那我現在就和你商量商量。”
“真的？”聞言，儂志侯的臉上立馬浮現出了燦爛的笑容，滿懷期待的望著儂智高等待下文。
“記住了，等會兒我要和你說的話萬萬不可說出去，知道嗎？”
心裡面仍然有些不太放心自己這個弟弟，儂智高又不免叮囑了一句，方才將書房內與聞人十六的談話告訴了儂志侯，又將黃氏兄弟說的話也告訴了儂志侯，
“大哥那你糊塗啊！”
令儂智高沒有想到的是，儂志侯一聽完他的話，就痛心疾首的說道。
“什麼意思？”強忍著心中想要把儂志侯摁在地上打一頓的想法，儂智高板著臉問道。
注意到了自家大哥的臉色不悅，儂志侯收斂了神色，嚴肅了表情，道：
“黃大哥和黃軍師都是在凌朝仕途發展無望才來投靠大哥你的，他們對凌朝的怨恨可不比大哥你少，而且就憑他們的文人身份，除了在凌朝之外，去哪裡都肯定也能得到重用，當然會阻止大哥你投降凌朝了。”
“那我剛才和他們說了那些會不會……”
儂智高的臉色唰的一下變的慘白，自己信任黃氏兄弟，之前又和他們說了那些話，他們要是不想跟著自己投降凌朝，說不定就會去向大理人檢舉自己，到時候自己怎麼也逃不了一個死字了，自己身邊的這些親朋族人也免不得受到自己的牽連。
“他們都是跟著大哥你一起起事的，怎麼著也會念點舊情吧，不會因為大哥你就說了這麼一會兒就和你反目吧？”
儂志侯也有些不確定的說著，剛才他的一番分析只是因為儂智高當局者迷，自己這個旁觀者清。
“罷了。”儂智高擺了擺手，心中已經想好了怎麼補救這件事情。
儂智高想著明天再找個機會和黃氏兄弟聊一聊，再跟他們表明一下自己心中已經堅定了不與凌國媾和的信念，好生安撫住他們兄弟二人就行了。
如今在大理人的眼裡，黃氏兄弟和自己是統一派的，一根繩子上的螞蚱，黃氏兄弟怎麼也不會把事情做的太過分，
“那你對詔安這件事情有什麼想法？”
“這個……我不知道。”儂志侯的臉上也露出了和儂智高之前一樣迷茫的眼神。“現在大理人肯定是賴著不走了，所以咱們現在只有兩個選擇，要麼就勢投奔大理，要麼再一次轉投凌人。可是跟著大理沒前途，他們現在就處處提防著我們，我想即便是咱們投靠了大理，日子也不會好過；但是接受凌人的詔安貌似也不是一個好出路，畢竟咱們現在可是反賊……”
城東和餘巷的最深處。
儂智高出府之後，甩開了身後跟著自己的大理人，來到了這裡。
“大叔叔，你找誰啊？”
一個面露飢色的小男孩將院門開了一半，帶著幾分警惕的望著自己面前的這個魁梧漢子。
“嗯？”儂智高皺著眉頭咦了一聲，見開門的是一個半大的小屁孩，回頭望了眼院門外栽種的那棵桃樹。
“這位小哥，你是來找聞人先生的吧？”從屋裡走出了一箇中年婦人，將小孩打發到了一邊，問道。
“嗯。”儂智高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小哥您請進。”
那中年婦人見儂智高承認了自己是來找聞人十六的，面色一喜。
一邊笑著將儂智高迎進了院子，一邊道：“聞人先生還真是料事如神個，先生前腳剛吩咐了我這幾天會有人來登門拜訪，小哥你就找上門來了。”
“嗯。”儂智高依舊是平平淡淡的應了一聲。
婦人和小孩的組合，恐怕怎麼也會讓人想到這裡會是一個秘密的聯絡點，可是儂智高看這婦人的模樣，怎麼也不像是知道其中內情的，如果事發，那麼身為窩藏間諜的人，這婦人和這小孩怕也是不能倖免。
一想到這兒，儂智高心裡面對聞人十六不免惡了幾分。
“沒想到儂將軍來的這麼早。”房間裡，聞人十六淡淡一笑，繼而俯身繼續在一張紙上寫著東西。
儂智高就站在聞人十六的旁邊，卻也不說話。
良久，聞人十六寫完了紙上的東西，抬起頭鄭重的望著儂智高，“不知道儂將軍這次來是要將在下扭送到大理人那邊還是打定主意要投靠我朝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