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書房密談（1）（1 / 1）
邕州城，原邕州節度使府後院內，段修賢正在和一眾麾下將領喝酒作樂，除了段修賢之外，其他的大理將軍們皆是左擁右抱著搶來的曼妙女子，院中間還有幾個舞妓面容哀慼的跳著舞。
“段王爺，還請您約束好貴國的部屬，這些天裡已經發生好幾起貴軍敲詐勒索百姓的事情了，王爺之前都答應了好幾次會約束軍紀，怎麼到現在還發生這樣的事情？”一個二十六七、長身玉立的青年男子闖進了院子裡，看見院中的場景，忍下心中的不滿，抱拳說道。
段修賢聞言，笑呵呵的臉上笑意頓失，卻又不說話，只是自顧自的喝了幾口酒；但段修賢位下的高遇卻嘟囔道：
“儂將軍，將士們前線殺敵辛苦，就讓他們放縱一回兒又何妨嗎，幹嘛這麼小氣，反正邕州本來就不是儂將軍你的。”
“你！”儂智高眉眼一橫，卻沒有得到高遇的任何反應。
因為在高遇這裡根本就瞧不起儂智高，不過是一個喪家之犬罷了，要不是向他們大理求救，早就被凌人的軍隊給滅了。
“王爺，陛下是要我們將邕州劃入大理的囊中，如今將士們確實有些擾民了，不利於長治久安啊。”馬實資起身朝著段修賢拱了拱手，勸道。
“馬將軍這是什麼意思，邕州是我帶著人打下來的，你們難不成想搶不成！”儂智高眉頭皺了起來。
這些天雖然差不多已經看清了大理軍的真實面目，但是儂智高仍然還是抱有僥倖，畢竟邕州這塊地方雖然與大理挨著，但是接壤的並不多，而且接壤處北邊也是凌朝的疆土，對於大理來說，邕州這塊地實屬是一個四戰之地。
哼的一聲，段修賢皺起了眉頭將酒碗用力的放到了面前的桌案上，“儂將軍，請人幫忙的都是要報酬的，這點道理你都不知道嗎？”
“我信上已經答應每年給貴國貢金千兩，難道稱臣納貢了都不成嗎？”
“這回兒我們大理可是足足發動了九萬大軍，還為了你們和凌國人鬧掰了，儂將軍覺得這是區區千兩黃金能打發得了的嗎？”
“那你們當初幹嘛要答應我，不來便是了！”
段修賢冷笑一聲，緩緩說道：“我皇宅心仁厚，見你們走投無路，自然要出手相助。”
“既然是出手相助，那幹嘛還要什麼報酬。”
“儂將軍，現在這個時候就不要在這裡說這些了，若是我們現在撤出邕州，我敢保證你們的下場會很慘。”
“再暗中多派幾個人，一定要盯死了儂智高和其他幾個人，不要讓這些人生出亂子來。”等到忿忿不平的儂智高拂袖而去後，段修賢又屏退了那些女子，冷聲吩咐道。
“請王爺放心，都已經盯得死死的了，他們那些人哪怕是有一點的風吹草動王爺您都能立馬知曉。”高遇大笑著，心裡卻著急那些被趕出去的美人們。
“行了，酒都喝的差不多了，該幹嘛就幹嘛去吧。”麾下將屬們的那點心思被段修賢看在眼裡，他擺了擺手，解散了酒席，眾人便一鬨而散。
只有馬實資依舊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王爺，那安俊一直不肯喝藥，而且只要看管照顧他的人一不留神，這廝就會自殘，身體眼見著一日不如一日，末將擔心他熬不了幾天了啊。”
“那就給他把藥灌下去，如果還是不肯喝的話，咱們不是還抓了些其他的凌人嗎，安俊一次不喝藥，你就當著他的面殺一人，本王倒想看看他能撐到什麼時候。”說著，段修賢蒼老的臉上閃出了一片狠毒來。
“是，末將這就去辦。”
“大哥，大理人怎麼說？”一回到自己的府上，儂智高就被過來的弟弟儂志侯給纏住了。
“還能怎麼說，一幫不講理的蠻子罷了！”儂智高忿忿的用拳頭打了一拳前院一顆桂花樹。
咚的一聲悶響，桂花樹顫動了幾下，幾片早已枯死的葉子也被打落下來，飄落在地上。
瞧見那落葉，儂智高就彷彿是把落葉當成了段修賢等大理人一般，狠狠的踩了一腳，動了動腳，將那落葉碾個粉碎。
院中不遠處站著的一個男僕將這一幕全都記在了腦子裡面之後便又默默的低下了頭。
“大哥，可不再這麼下去了，你看邕州城都被他們禍害成什麼樣子了，咱們當初起兵是因為，不就是交趾欺人太甚，讓咱們活不下去了嗎，現在大理人在邕州乾的這些事情又和交趾人有什麼區別，雖說不是對咱們的人這樣，但是邕州城的百姓也是人啊。”
看著儂智高沒有再理自己，而是轉身要回書房去，儂志侯也跟了上去，喋喋的說著。
儂志侯比儂智高年小几歲，心性也較為純真，更是明白推己及人的道理。
“我能有什麼辦法！”儂智高瞪了眼自己這個光給自己找不快活卻不想辦法的弟弟，走進了書房。
“你再去和大理人說嗎，你就說要他們再這···”
“什麼人！”
儂志侯的話還沒有說完，便感受到自己哥哥的身上陡然迸出了凜冽殺氣。
儂志侯循勢望去，一個葛布長衫的中年人從書房陰暗的一角里走了出來。
噓！
聞人十六朝著儂智高二人作出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在下有事想和儂將軍談一談。”
儂智高自詡武藝高超，根本就不將聞人十六這麼一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中年人放在眼裡，沒有多想，將儂志侯踹了出去。“你去到外面守著，不要讓人靠近這裡。”
“在不知道我是何人的情況下就這樣與在下共處一室，不知道是該說儂將軍膽識非凡呢還是說儂將軍不過一介匹夫呢？”
“那你倒是說說你是誰啊！”儂智高心下正煩著大理軍擾民的事情，不想和聞人十六在這裡扯嘴皮子。
“大凌聞人院聞人十六。”聞人十六朝著儂智高抬手見了半禮。
“凌人還敢來這裡！”儂智高因為依附凌朝而不得庇護的事情對凌朝也是心懷怨恨。
將手搭在了腰間的彎刀上，儂智高眼神凌厲的凝視著聞人十六。
“儂將軍因不滿交趾壓迫而轉投我朝，卻沒能得到庇護，確為我朝之過失，但是將軍在我朝大軍威壓之際引狼入室，才落得如今地步，難道還不醒悟嗎！”聞人十六低喝一聲，望向儂智高，目光灼灼。
聞人十六受了顧知善的請求來到邕州探查儂智高和大理之間的關係，原以為這其中還需要自己做一些文章才能讓儂智高和大理反目，但是入了邕州城之後聞人十六便知道自己根本不用花那麼多的心思。
因為儂智高和大理之間的關係已經到了十分銳利的地步，就在剛才自己潛入儂府的時候就發現儂府周邊蟄伏這好幾個人，就為了監視儂智高。
試問要是盟友關係，親密無間，又怎麼會派人監視呢？
“降了你們就有出路了嗎？”儂智高冷笑連連，“我到了今天這個地步你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儂將軍當知道，雖然我朝對遼、夏無可奈何，但是區區大理，朝廷絕對不會坐視他佔領邕州而無動於衷，就算現在因為這種種困境，收地乏力，但是日後絕對會重整大軍，屆時復仇，儂將軍怕是落不得什麼好下場。”
知道儂智高起兵的事情是朝廷方面理虧，聞人十六便繞開儂智高起兵的原因，而是向儂智高分析著日後會發生的事情。
“邕州有我麾下的十五萬大軍和大理的九萬人，二十一萬大軍，你覺得朝廷能打的下來邕州嗎？”儂智高傲然的說著，但是心下卻因為聞人十六的話而有些動心。
“十五萬大軍？”聞人十六微微一笑，“儂將軍怕是將部族的老弱婦孺全算上才能湊足吧？”
“哪又如何，我們兩家加起來害怕你們不成？”被聞人十六揭了老底，儂智高黝黑的臉上多少有點臉紅，聲音便不自覺的大了起來。
“儂將軍也說了，你和大理是兩家，就是說破天了，大理人也不會接納儂將軍你。”
“那也比跟著你們安全，十六萬人被人家九萬人耍得團團轉不算，就連主帥都讓人家給綁了。”儂智高十分嫌棄的瞥了幾眼聞人十六，“跟著你們的朝廷混，我還擔心半夜睡得好好的就被人跳出來給綁走了呢！”
“會不會被人給綁走我不清楚，但是儂將軍現在要是鐵了心跟著大理人的話，我能斷定，儂將軍半夜會被人給亂刀砍死。我不信這府外藏著的那些監視的人儂將軍沒有察覺。”
儂智高無言，白了眼聞人十六；這些儂智高何嘗不知，他身邊段修賢派來監視的人又何止府外的那幾個，這府裡面都不知道有多少人被段修賢給買通了。
道理都明白，但是儂智高卻還是不願意接受聞人十六的招降，因為相較於大理，儂智高更不願意和凌朝合作。
擺爛嘛，凌朝可比大理爛多了。
“看來儂將軍是覺得我帶來的誠意不夠足。”
“你們凌人向來沒有多少誠意。”儂智高毫不客氣的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