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遭難(1 / 1)
囚車裡的居然是鏢局秦府秦總鏢頭的嫡親女兒,大小姐,秦霜!
此刻,秦霜一襲灰色囚服跪在囚車裡,雙手戴枷,腦袋露出車外,頭髻散亂,滿眼都是死氣。對著人群發出的各種聲音,無動於衷。
“這是怎麼一回事!”秦昊拽住旁邊一人,急促問道。
“啊欸,你這人真是。好好說話,拽我幹嘛?”那人拿眼來瞪秦昊,正是剛才的教書先生。
“抱歉,抱歉。大叔,我以前是這秦家鏢局的鏢師。幾年前外出闖蕩,今日剛剛回來,就看到這種場面。心裡很是不解疑惑,還望大叔告知詳情。”
“這還像話。咳。”教書先生清了清嗓子,講起了緣由。
這事還要從八天前說起。那天夜裡,永州城裡發生了一件駭人聽聞的大事。“維揚鏢局”秦總鏢頭不知道得罪了那路狠人,一夜之間被滅滿門。從秦總鏢頭以下,無一人生還,除了秦鏢頭女兒。據說是躲進了井裡才逃過一劫。官府欺負秦家無人,始終不肯追索兇手,反而怪秦家鏢局惹是生非,才有此一禍。
可氣的是,第三天城裡的開銀莊的曹家找上門來,拿著秦鏢頭親手畫押的票據單號,說秦鏢頭生前欠了銀莊大筆銀兩,現在秦家沒了,要求父債女償。不光佔了秦府,還把秦鏢頭女兒直接抬進了曹家,許配給曹家二公子為妾。
第二天夜裡,曹家傳出訊息說是秦家女兒勾結歹人,意圖行刺曹家家主,還傷了曹家二公子。曹家報官將秦鏢頭的女兒投入了死牢。而且要遊街三日後處斬。今天正好是第三天。
“也就是說,明天。大小姐就要被砍頭?”秦昊大驚失色。
“嗯”教書先生點點頭,道:“我知道的就這些,你放開我。我要走了。”
“哦,多謝,大叔。”秦昊從掏出一塊銀子,扔到教書人懷裡。匆匆忙忙轉身離開。
天空下起了小雨,漫天雨絲箭一般打在地上,濺起點點水花。
秦昊依著記憶一步步走到寫著“維揚鏢局”牌匾的一處。記憶中不論是白天還是黑夜都熱鬧無比的鏢局此刻卻是一片死寂。院子裡變得雜亂非常,有的地方還留有斑斑血跡。所有的屋子被翻了個遍,桌椅倒地,帷幔、被褥被隨意四處亂扔。
推開自己的房間門,屋裡除了床,桌子就只有板凳了,就這樣也是被翻了個遍。秦昊找個板凳坐著,慢慢梳理著自己的記憶。
秦家對秦昊有恩,但那是對以前的秦昊。以前的秦昊已經沒了,已經死了。現在秦家對現在的自己來說如同每天打卡上班的公司。公司倒了,自己除了茫然之外,應該不會有其他的情緒才對。
可是~
當看到囚車中那張不滿死氣的臉時,腦海中驟然浮現出六年前冬天小巷中,那雙白淨無暇的手,和那雙透著笑意的靈眸。
永州城南北一條主路將城池分成東西兩城。西城外有淄水流過,引許多豪紳大戶紛紛在西城落戶,將淄水引進府內作為景緻。同樣衙門就在西城。
剛剛入夜,天上也飄著雨,街上行人不多。只幾戶酒肆挑旗還在做著生意。昏黃燈光撒向屋外,將周圍屋舍隱隱映在水中。
一雙大腳踩下,水中的倒影一陣激盪,片刻化為圈圈漣漪,最後泛起泥漿。隨著腳步遠去,一個修長身影漸漸隱沒在黑暗裡。
“嘟嘟嘟”
獄吏敲敲牢房的木柵欄,然後把兩個饅頭仍進了裡面的茅草上。又在柵欄下面用髒碗倒了碗水。
“吃吧。明早好上路。”
“嘿,劉哥,你管她做甚。這娘們自從進來滴水未沾。你給她也是浪費。”
“儘儘職責罷了。”
“嘖,這娘們可真好看。就是他嗎的不能碰。唉”
“噓,別亂說。讓曹二公子知道了,你還不扒層皮!”
“切,這娘們明天就要死了。曹二公子這會兒還會在乎她?”
正在這時,有三人闖進了牢房。一個穿著衙門服飾的人,點頭哈腰領進來兩個人。
走在前邊的是一個年輕公子,身穿綢袍,腰懸玉珏,身材卻是非常消瘦。一雙三角眼,透著惡狠狠。臉色也是蒼白,像剛剛大病過一場。另一人身材高壯,護衛打扮,一手扶著年輕公子。
“你們兩個還不過來見過曹公子!”牢頭喊道。
年輕公子一臉厭嫌,開口說道:“那賤婢在哪裡?”
聲音膩滑如蛇,聽到幾個獄吏耳中,頓生一層雞皮疙瘩。
“曹公子,這邊請。”
一個獄吏指著靠牆坐在草墊子,低頭不語的人說道:“她就是犯婦秦霜。”
“嗯。你們都出去。全部出去。到外面!”
“曹公子。這,不合規矩啊。”
“啪”
護衛直接一巴掌拍在牢頭臉上,罵道:“在這永州城,曹公子就是規矩。滾。”
三人被一巴掌打懵,屁滾尿流出了牢房。
年輕人看著牢裡面的身影,三角眼一眯,先是嘿嘿輕笑,慢慢大笑起來。
“哈哈哈……”
狂笑陣陣,笑聲尖銳刺耳。
“好啊。好啊。我的秦大小姐,現在的滋味如何?我看你孤身一人,好心收留。你卻TM的傷了我。啊!”
“我就要你身敗名裂。就要大家看看曾經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也有被遊街的下場。”
年輕人口中咒罵不停,各種汙穢噴湧而出。說得急了,還帶起陣陣咳嗽。護衛趕緊在背後順氣。
“秦霜,你死了嗎?你過來,你過來求我。趴在地下求求我。怎麼樣?只要你求我,再發誓一輩子跟著我。我就讓我爹把你放出去。怎麼樣?你說話啊。你TM說句話!”
裡面的人始終低著頭,一動不動,彷彿置身於世外,也像是對外面的犬吠聲不屑一顧。
“好好好,裝死人是吧?你知道我為什麼特意讓我爹交代,不允許任何人動你身子嗎?就是為了等現在!”
“你不是不屑理我?你不是高傲嗎?你不是冰清玉潔嗎?哈哈。我今天就讓人在這裡辦了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在這裡辦了你!”
哈哈哈哈……
“曹二!你不得好死!”
牢房的人終於抬起頭,臉上滿是灰塵和乾涸的血跡,難掩清秀絕倫的面容,一雙杏眼不再是空洞無神,死死地盯著外面的年輕人,恨意的眼光如有實質。
“哈哈,我以為你已經當自己是個死人了。原來還有反應。好。有反應才好哇。”
“奎子。你去。”
年輕人用下巴示意那個叫奎子的護衛進去。
“公子,真上啊?”
護衛臉上顯出猶豫,在這種地方辦事,還真是個挑戰。雖說跟著曹二公子這些年,什麼荒唐事都幹了不少,這種事還是頭一次。
“哪那麼多廢話!快點!”曹二公子,三角眼放出光來,臉色潮紅,呼吸也急促起來。
“是”
護衛看著裡面的人,雖然狼狽不堪,身姿綽約,眉目清絕,頓時一片火熱升騰。
這都是你自找的。做二公子的九夫人多好,吃香喝辣的。非要不識好歹,還傷了公子命根子。這下好了,便宜俺老奎了。
護衛眼露邪光,伸出大手就要拉開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