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千金博一笑(1 / 1)
耀光門矗立在王屋山腳下,以北便是京城,以南便是江南。更像是江南和京城之間的一道關卡,在此矗立了五百年有餘,算得上是極有資歷的江湖門派。可悲可嘆的是,耀光門整整坐了一百年的老二,直到謝安用計滅了蘇門,這才榮登魁首,讓這江湖開始正視耀光門。也讓江湖知道純粹的武夫無法立足,要看的還是腦子。
任你劍意如龍,千軍萬馬總該能折斷你的三尺青峰和傲骨了吧?
京城那位自然也樂得其成,謝安玩些小把戲又怎能敵過泱泱聖武?那位真正怕的還是那些隻身一劍就能殺入皇宮的人。
謝雲龍孤身下江南,對蘇白龍來說無疑是一個好訊息。在耀光門的府邸想要殺死謝安難上加難,但若是擒住謝雲龍,說不定是個契機。據傳謝安極其喜愛這個唯一的兒子,滅掉蘇門也是為了謝雲龍鋪路。
只要謝安一死,謝雲龍便是新的江湖至尊!
蘇白龍笑了起來,幾百族人的血仇自然要報,既然謝雲龍敢獨自一人下江南,那他便敢殺過去!商九原難得地從蘇白龍的臉上看到了情緒。
“江南離北荒城五百里有餘,哪怕是耀雪也得狂奔一月,而且偌大江湖,你去什麼地方找謝雲龍?”段易生及時打斷了蘇白龍的想法。好不容易才把這傢伙從京城給盼回來,這一走......就不知道有沒有命回來了。
真當謝安是傻子?謝雲龍孤身下江南?鬼才相信是孤身!
謝安不是不知道蘇白龍的存在,只是還不敢確定身份。自從三年前刺殺了武光門掌門之後,蘇白龍便再沒有出過劍。
“只要想找,總歸是有辦法的。”商九原說,“清運商會在王朝各地都設有駐地,傳遞訊息也不過幾天時間罷了,若是你真要下江南,清運商會的訊息網自然會對你全面開放。”
“商九原!”段易生猛地站了起來,“你就非要把他往火坑裡推麼?王屋山是什麼地方你不知曉?謝安的劍術在江湖上排不上什麼名號,可聖武王朝雲鐵營三千騎兵就駐紮在王屋山!表面上是鎮守關卡,可你心裡比誰都清楚,京城的那位不就想保住耀光門麼?”
“若是真要下江南,光是王屋山這一關就過不去!”
三千騎兵,若是衝鋒起來如同奔雷,一人一劍又怎麼可能擋住?
蘇白龍若是真要下江南,無異於找死!這江湖已經不是從前的江湖了,朝廷在六年前吃了武當山的大虧之後,也決心和江湖接觸。第二年耀光門掌門謝安以嘴皮功夫聯合十大門派滅掉了劍修十二門中的蘇門,深得皇帝欣喜,這才派雲鐵營三千騎兵駐紮在王屋山下。
耀光門是朝廷探入江湖的一隻手,沒有人知道這隻手要在江湖中掀起怎樣的風雨。只是蘇白龍若是要復仇,那就是和朝廷作對!
謝雲龍有恃無恐地離開王屋山,便是因為這一點。蘇白龍再天下無敵,也不可能和整個王朝作對。
“若是他真要去,恐怕你也攔不住吧?”商九原雙手把酒杯捧在手中,目光從雅閣中投了出去。
段易生洩氣地坐了下來,他也知道自己攔不住蘇白龍,可總不能讓他看著蘇白龍去送死吧?
琴聲不知道何時停止了下來,與此同時響起了雷鳴般的鼓聲。那是一張上好的獸皮繃成的鼓,平常人家可沒有這個財力,而且這鼓居然是戰鼓,也不知道是從什麼地方搞來的。
鼓聲停止後,便是激昂而起的琴音,不再像之前那般柔和悅耳,彷彿身處在簫殺的戰場之中。一道白衣站在中央,臉上的白紗矇住了臉,可那身材卻是好看得緊。每一道線條都猶如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讓人覺得自然且美。配上那身白雪般的衣服如同九天上的明月,冷的讓人高不可攀。
合著琴聲,她在跳一曲激烈的舞,身體的某些部位因為抖動而讓人捨不得閉眼。那具身體當真是精緻,就連女子看了恐怕也會動心。
“花魁的首秀麼?”商九原說,“聽說這位傾語小姐可是老鴇養了整整十年之久,每日便是聽曲練舞,偶爾也會看些文藝詩來陶冶情操,氣質和身材都不是尋常人能夠比的!”
他獨自咂了咂嘴,臉上止不住的嚮往。不過即使再好的身體,也終歸是男人身下的玩物,所謂首秀,便是讓這些嫖客競價拍下花魁的第一夜。也就是花魁在妓院的第一個男人。首秀越隆重,價格便會被抬的越高。畢竟天下君子,誰不愛美人?
媚娘花了十年的功夫磨礪,自然要賺回本錢來。尤其今夜清運商會的商九原也在,估摸著還能大賺一筆。
總之媚娘今夜大概是這些年來笑的最開心的一天。
那被叫作傾語的少女玉足在地上一旋,踩著舞點旋轉了起來。白色的長裙隨風飄蕩,露出她潔白如玉的小腿,隨著她舞蹈的動作越來越大,那張覆臉的白紗飄蕩落下,露出了那張絕世的容顏。
蘇白龍為此感到可惜,那張臉並不輸她的身材,以她的舞姿和美貌,不管做什麼都比淪為娼妓要強的多。
琴聲再次變得舒緩起來,傾語的動作也慢了下來,她身體的線條在空中舒展開來,毫不吝嗇地對這些男人展示著自己的美好。足尖輕點,那雙腿繃的筆直,像是個懷春的少女在隔江眺望,期待歸來的良人。
臉上的表情也惟妙惟肖,看得出為今天她也下了苦功夫。蘇白龍想她大概是不知道自己將要面對的是什麼,否則也不會那麼賣力的表演了。
琴聲最後以一個極長的尾音結束,傾語如同一尾游魚般躺在舞池中央,如同睡著了一般。那張精巧的容顏閉上眼變得安靜了許多,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得停留在了她的臉上。
驚心動魄的一曲舞,在場的所有男人都尖叫了起來,和舞池中央的尤物相比,自己身邊的女子頓時變得黯淡無光、索然無味起來。侍者抬著盤子在各處奔跑,收集著他們願意付出的銀票。沒有人會把黃金帶在自己身上,那和招賊有什麼區別?
段易生慵懶地躺在靠椅上,居然沒有為傾語的容貌所動容。蘇白龍也覺得驚奇起來,平日裡段易生看見美女的樣子如狼似虎,今日卻安靜的像個睡著的孩子。
“不錯!當賞!”商九原則是目不轉睛地看著傾語,摺扇一揮,五百兩黃金便賞了出去。
侍者扣響了門,老僕先是掏出了一張五百兩的金票,然後又是兩千兩,放在了侍者的盤子中。後面的那個數字,代表著商九原要以兩千兩黃金的價格包下花魁的首夜!
這不得不說是一個驚人的數字,花魁的首夜其實也算不得什麼大事,更多的是男人之間的爭風吃醋,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雲夢樓就在這兒,傾語也跑不掉。
侍者的臉上也充滿了驚訝,他聽說過京城中花花公子為女人一擲千金,但一直覺得是誇大其詞。那可是千金!哪怕是在京城那個地方也能買下一座不錯的小宅子!沒想到今日便撞上了這樣的貴人。看著盤子裡那兩張印著清運商會的金票,手裡的重量好像真的如同兩千五百兩黃金那樣沉重。
“史書記載曾有君王點燃烽火戲耍三軍只為博美人一笑,不知道這兩千兩黃金,能不能讓傾語小姐笑一笑?”商九原的聲音在雲夢樓中傳遞,此刻他趴在欄杆上,眼神盯著舞池中的傾語,目光閃爍。
所有人都回味了過來,也許是那支舞太美,又或者是被傾語的姿色迷住了心智,他們都沒有發現自始至終傾語都不曾展露過笑顏。
“兩千兩!”媚娘低聲掰起手指來,眼裡彷彿有金光閃過,在確認了確實是兩千兩黃金之後,她轉頭對傾語說道:“商公子閒情雅緻,你就給商公子笑一個!說不定商公子就將你給贖走了!”
舞池裡的少女看了老鴇一眼,隨後又看向摟上的商九原,嘴角微微勾起,猶如一輪彎月。
所有人都覺得自己步入了春天之中,百花爭相開放,清澈的流水叮叮咚咚地從自己身前流過。可在這一笑之下,就連那百花爭相開放的奇景也比不得!只讓人覺得整個人都躺在了雲端!身子骨融入了溫軟之中!
“不愧叫做雲夢樓,身處雲端,如夢如幻!”商九原大笑了起來,脫下了衣袍,將價值千金的衣服拋入了舞池之中,無數的金票在天空中飛舞。
他這一揮手,又是兩千兩黃金!
舞池中擠滿了人,所有人都認出了那是金票,若是撿到個一兩張,豈不是發財了?就連雲夢樓的姑娘們也顧不得形象,一股腦地湧入了金票之中。
傾語默默地站在人群中央,沒有加入搶金票的行列。她臉上又恢復了平靜,只是看著商九原,彷彿要從這個男人的身上看出些什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