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半步武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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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幕裡兩匹快馬踏過,在溼潤的泥地上留下完整的馬蹄印,遠處的火光依稀可見,戰馬的嘶吼聲還在響起。

段易生把馬鞭狠狠抽在馬臀上,迫使這匹戰馬再度加快了步伐。他著實是有些著急,再往前跑些路程,就是洛神河的源頭。

洛神河深萬丈不見底,據說就是九天神女下凡也會溺死在河中。

平常若是去到洛神河邊馬匹也會止步,但現在它們拖著燃火的馬車!火焰隨時會燒到馬匹的身上,疼痛會讓它們發瘋!

發瘋起來的北蠻戰馬......就算是鐵木的城門也會撞上去!

蘇白龍頓了頓,鼻腔裡湧進一股血氣來。他猛地勒住了馬韁,耀雪抬起馬蹄轟然落地。

“你幹什麼!”段易生在馬上大吼,“要是那兩車黃金衝進洛神河裡,這趟可就白跑了!”

蘇白龍無動於衷,右手卻下意識地撫住了劍柄。段易生也發覺了不對勁,空氣中的血腥味越來越濃重。他們衝出來甚至沒來得及帶上火把,在黑夜的雨幕中只能看到朦朧的樹影。

“這裡剛剛發生過血戰。”蘇白龍低聲說道,“而且時間不會太長。”

那麼大的雨,若是時間太長的話只怕早就將一切都沖刷乾淨了,又怎麼會感受到這麼強烈的血氣?

他們衝出營地不過一炷香的時間,那麼大範圍的屠殺不可能安靜無聲,除非是差距極大的屠殺!

“那禿子有這種本事?”段易生有些驚訝,隨後臉上滿是恐懼的神色,“該死的我和佛門可沒有那麼大仇啊,更何況是他先燒我的馬車的!”

“不管是不是那禿子搞的,短時間內殺手必然沒法撤走,若是動手的話敵在暗我在明只會吃虧。”

“連你也沒把握麼?”段易生不免擔心起來了,“那豈不是說那些黃金都得沉到河裡去?”

想到這裡他不免有些心痛,僱主那邊只是小事,大不了斬了。對方既然在朝政為官,相信也不敢把事情鬧大,只不過那麼多的黃金還是讓他有些心疼。

“很多年沒有握劍,總覺得生疏了。黃金總沒有命來得重要。”蘇白龍始終不肯放開手中的劍柄。

雖然很多次在夜裡發誓要奪回蘇百草的劍,並且為整個蘇門復仇。可當他真正握起劍的時候總覺得心裡有個小人在大喊著不要。

好像只要握住劍他就會失去什麼東西,可他確實是什麼都沒有了,又能失去什麼呢?

“該死的禿子,遲早要從他身上討回些東西來!”段易生忽然看向蘇白龍手上的佛珠,“也不知道這舍利能賣幾個錢。”

他幽幽地一嘆,也只能調轉馬頭朝營地走去。

王屋山腳,偌大的府邸中佝僂的老頭躺在睡椅上,陽光正好刺著他的眼,老頭只得把蒲扇遮住雙眼。

剛好有了幾分睡意,便聽到急促的腳步聲朝院子裡衝來,老人皺了皺眉,枯瘦的雙手把蒲扇丟在了一旁的桌上。

“怎麼做了那麼多年的執法長老,還是這般毛毛躁躁的?”老人雖然很瘦小,可卻不失威嚴。

中年人跪在地上,額頭見汗,估計是得到訊息後馬不停蹄地便往這邊幹,都沒來得及休息。耀光門矗立江湖數百年,宅子也是富麗堂皇佔地極廣。

“掌門,北隍道三百死士都沒了!”中年人還是說出了來此的緣由。

他想著老頭子原本會怒氣沖天,不敢正臉和起對視。那些死士可是花了耀光門不少的銀子,武功秘籍神兵利器都隨身攜帶。所謂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這次他們主動派人去找耀光門的麻煩,甚至不惜送出兩馬車黃金這樣的代價,卻無功而返。

可老頭子臉上卻沒有任何的怒意,反而笑了起來,“蘇巖啊,你的兩個兒子都比你要強大的多啊。劍造出來本就為了殺人,什麼狗屁的仁劍!”

低低嘆息了一聲之後,老頭又一次望向中年人,“那小子用的是什麼劍法?”

“劍法?”中年人懵了一會,“那些死士都是一個和尚給殺的,看起來很年輕,披了一身破袈裟。”

“北隍道哪來的和尚?“老人的臉上微微一驚,“你說的莫不是那個人吧?”

“就是那個瘋子!“中年人惡狠狠地說,“當初被招提寺踢出佛門不肯死心,至天下到處傳道,最後卻得了個半步武僧的名,修不得禪修不得佛,這哪裡是和尚?”

“那傢伙和絕影門沒什麼牽連,沒什麼理由出手相幫啊?”老人臉上有些為難起來,“不過那傢伙當初為什麼會被踢出招提寺?寺裡打架的和尚多了去了吧?”

“那傢伙在寺裡第一天就砸了寺裡的佛像,在眾多僧人面前說了一句佛只應在心中。然後被主持持刀追到了寺外,最後要不是方丈出面,只怕當時就踢出招提寺了。”

“真是剛烈之輩,難怪會落得個武僧的稱號。”謝安撫了撫鬍鬚,又看不出一點擔憂來。

佛門子弟多數被稱為禪師,修得無上佛道,但都是年邁者居多。那年輕和尚也是這麼多年來招提寺得號最年輕的僧人了,卻不曾想是個武僧的稱號。

這不是說佛門和那些只會打打殺殺的江湖門派沒什麼區別麼?叫招提寺那些老和尚怎麼忍得了?

“那那些死士?”中年人急忙問。

若是要重養一批死士,又是大筆的財富如同流水般流走。雖說耀光門有朝廷在背後支撐,可一直下去也不是個辦法,畢竟其他地方也需要不少錢。

“死了就死了吧,也沒必要再重養一批,”老人輕聲說道,“這些當初都是留給絕影門的後手,不過看我那賢侄的樣子,應該是沒有爭雄之心了。”

“是。”中年人抱拳說道,默默地離開了院中,只留下老人獨自發愣。

順武帝十五年八月中,北隍道死屍無數,皆為一人所為,有過路者只見一身破舊袈裟向南而去,然則真相無人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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