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以北有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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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誰怕死?”蘇白龍反問道,“你要不怕死能那麼多年不碰龍闕?”

兩人之間的拌嘴熱度不斷上升,以往他們也經常拌嘴,最後都是段易生贏的多。這傢伙油腔滑調的嘴上功夫倒是比他“聞名於世”的劍法要強的多。

不過蘇白龍也知道龍闕一直是段易生的心結,雖然不清楚究竟是因為啥,但提到龍闕段易生就蔫成茄子樣。蘇白龍好不容易找到反敗為勝的辦法,便總是提。

“兩位不要吵啊,傷了和氣多不好。”鋥亮的光頭從雨幕中探了出來,一臉和善地望向眾人。

“哪裡來的禿子?”段易生嚇了一跳,手裡的劍就要出鞘。

和尚是從灌木林裡鑽出來的,正巧在段易生的背後。

“施主不要動氣,小僧是出家人,每日都念佛經,和山精鬼魅可沒有半分關係。”年輕的和尚就地坐了下來,“只是這天冷了不少,身上的火鐮被雨水打溼了,想和諸位藉藉暖意。”

“這北隍道可沒什麼寺廟,你不在寺裡待著,跑山裡來幹什麼?圖謀不軌?”段易生問。

“本意是去北蠻講道,不過被大君從帳子裡扔了出來。”年輕和尚的臉上滿是惋惜。

“你怎麼不去和京城那位講道?”蘇白龍問道,“那位可是對道法佛法都很有興趣。”

京城那位精研兩道是人盡皆知的事,萬世帝皇都求一個長生,這一點無論是道門還是佛門都比儒生要強的多,所以韻武帝一直不待見儒生。

年輕和尚循著聲音望向蘇白龍,眼神中有一點光芒閃爍,隨後又極快的消失不見。

“這位施主看上去頭頂有佛光照耀,不如皈依我佛,一定能修得無上大道!”

“呸!不就能燒幾個舍利子麼?”段易生不屑地說。

年輕和尚很是自來熟,而且看起來很健談,用段易生的話來說是臉皮厚。

“修的無上佛道又怎樣?”蘇白龍問道。

佛道在聖武的傳教很快,猶如一股瘟疫般傳遍大江南北,短短几年的功夫,便有了和本土道教相庭抗禮的地位。

“按道理來說可以成為活佛,然後燒出舍利子來。”

“都死了還要舍利子做甚?”段易生說道。

年輕的僧人撓了撓光禿禿的腦袋,似乎真的被真的問題給難住了,一時間不知該如何作答。看得出來他蠻想把蘇白龍拉進佛寺裡傳道一番,不過後者可不覺得自己有什麼慧根。

而且對於佛教,他一直沒有太大的感覺。

“唉!看施主很有佛性,這串佛珠就送給你了,這可是我從主持的金缽底下偷出來的!”年輕僧人從懷裡拿出一串藏紅色的佛珠來,帶著一股奇特的芳香。“這可是寺裡的寶貝,要是被主持給知道了,估計會扒我的皮。”

他的語氣平淡無比,似乎扒皮對他而言並不是太大的苦痛。

蘇白龍接過年輕僧人手中的佛珠,握在手中只覺得溫潤無比。

“不會是什麼高僧燒出的舍利子吧?”段易生對佛珠很感興趣,在他眼裡這串珠子能賣不少錢。

“禿子你瘋了麼?我們不過剛剛認識,你就把這麼貴重的東西送我?”蘇白龍不解。

“佛講究緣分,我們能夠在這荒涼的北隍道上相遇本就是一種緣分,一串佛珠又怎麼抵得上我們之間的緣呢?”

“那你怎麼不送我一串?”段易生說。

“施主並沒有慧根,就算擁有佛教聖器,也領悟不了其中的深意。”僧人雙手合了起來,默唸了一聲阿彌陀佛。

蘇白龍凝望著手中的佛珠,不知怎麼回事,在秋庭山那股暴躁的異動緩緩沉寂了下去。他的心裡忽然警惕起來,一股危機感逐漸在他心裡蔓延。

僧人完全沒有老僧般的沉穩,反而在他們紮起的營地裡東跑西跑起來。

“沒有慧根?”段易生還在喃喃,“我怎麼就沒有慧根了?”

“掌門那傢伙的意思就是說你傻!”武義在旁邊嘿嘿傻笑。

“嘿!這禿子!”段易生怒喝道,“敢說我傻?”

他站起身來,在營地裡尋找年輕僧人的身影。眼神在營地裡轉悠了半圈後,看到了蹲在馬車旁的年輕僧人。空氣中似乎多了一種刺鼻的氣味。

蘇白龍愣了愣,鼻尖抽動,隨後瞳孔放大!那味道......好像火油!

“禿子你在幹嘛!”蘇白龍一瞬間朝馬車的方向撲出。

不過還是晚了,沖天的火龍照亮了整個山林,連帶著雨夜的寒意也驅散了不少!兩輛馬車都化作了熊熊的火團!

馬匹驚叫起來,馬蹄狂湧。

年輕僧人似是沒看見過這副場面,那些馬都是段易生精挑細選的北蠻戰馬,只希望能夠快一點將馬車裡的黃金給送到雲險關外,鐵蹄下不知道踩碎過多少人的骨!嘶吼起來如同奔雷!

“我這不是看火堆太小,想給諸位多些溫暖麼......”僧人說道。

段易生也顧不上和僧人計較,北蠻戰馬受到驚嚇勢如奔雷,他抄起地上的馬鞭就翻身上了另一匹馬。

“耀雪跑得更快!”蘇白龍輕喝了一聲。不知何時他已經坐在了馬鞍上,馬鞭揚起,化作了一條白色的流光向馬車離開的方向追去!

“給我看住這禿子!”段易生大吼了一聲,也快馬加鞭地衝入黑暗中。

在兩人的背影消失在眾人的視野裡之後,僧人臉上的表情逐漸消失了下去,如同老僧入定一般沉默。

從這裡望去還能看到漫天的火光。馬匹的吼聲,馬蹄的聲音在他耳邊逐漸遠去。

僧人輕輕嘆了口氣,看著蘇白龍留在地下的長劍,又一次陷入了沉思之中。

良久,他低聲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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