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蘇門宗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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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的風很淒冷,像是裡面藏了些寒冰,往骨子鑽去,讓人在這樣淒冷的夜裡總是忍不住顫慄。

蘇白龍一路從碧波湖走回了北荒城中,雖說是“驛站”,不過並沒有實行宵禁。他並沒有走向絕影門的方向,反而是朝城南走去。

很多年以前,那裡屹立著整個江湖都要仰望的門派。

入眼能看到的只有灰燼,焦黑的土地上甚至已經長滿了野草。也是,都已經那麼多年過去了。他自嘲似地笑了笑。

唯一矗立在這片土地上的是蘇門的祠堂,裡面擺滿了歷代掌門的靈位。

和大多數江湖門派不同的是,蘇門是一個親系門派。簡而言之,它的子弟們都是有著相當的血緣關係,他們流著的是同樣的血!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蘇門更像是一個家族。

這並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這個家族裡的子弟都有著相當的劍道天賦,往往是常人所不能企及的。

或許是因為謝安對蘇門的祠堂沒太多的興趣,又或者這座小小的祠堂裡藏著某種神秘的力量。總之它得以在那場鋪天蓋地的大火中儲存了下來。

蘇白龍踏入祠堂中,燭臺居然還能夠被點燃。黯淡的火光忽然讓這座佈滿灰塵的祠堂多出了一股朦朧的神秘感。

像是隔著一場煙靄般的薄霧看世界。

蘇白龍想去擦拭靈位上的灰塵,尖銳的碎片劃破了他的皮膚,有些許的鮮血滲透了出來。

那是劍的碎片,看起來當初的那場戰鬥死掉的人著實不少。牆壁上漆黑的痕跡與其說是被大火燒的焦黑,倒不如說是同族的血!

晚風輕撫過他的髮絲,一瞬間刺耳的嚎叫聲出現在他的耳邊!

靈位上黑色的煙霧騰起,混著狂風化作了妖魔!他們的聲音淒涼且絕望!

燭火一瞬間熄滅,狂風中的妖魔們環繞著他大笑,像是在嘲笑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蘇門的掌門每一代都是名震天下的劍師,理當如此!然而他卻想做一個書生,甚至因此丟掉了很多人的性命。

他一直想要保護所有人來著,他原以為握住某些權勢就能夠護住蘇門,後來他知道了在此之上還有更大的權勢!

其實只要做個絕強的人就好了,就比如拔劍的時候,整個天下都在回應你!

他的手緩緩摸向劍柄,暗紅色的血絲爬上他的眼瞳。

“你果然在這裡!”遠遠地傳來了一道聲音。

於是一切化作煙霧消失,蘇白龍空握著劍柄,手指微微抖了抖,之前的一切像是幻覺。

段易生喘著著粗氣,看起來他從城北的絕影門一路小跑到了城南,白痴也不知道騎匹馬來。

“那麼著急找我?”蘇白龍聽出了他話中的不妥。

“要是小事我大半夜滿城跑?”段易生也顧不得自己乾淨的衣裳,跌坐在髒亂的石梯上,“京城那邊可是點名道姓地要你去進京面聖,快馬加鞭幾天就把訊息送到了絕影門,我尋思著得趕快把訊息傳到你手上,否則下一次他們來我絕影門帶著的大概就是刀劍了。”

武義看到段易生臉上冒汗,立馬把水壺遞了過去。

“進京面聖?”蘇白龍想起鬼麵人的提示。

“不錯,這種殊榮可不是常人能夠得到的,估計是你的才華被皇上發現了,劍氣縱橫三百里啊!”段易生頗有些高興,似乎斬碎了皇帝的夜明珠算不得什麼大事。

不過也是,世間天命境的高手兩隻手都數的過來,和天命境的高手相比,一顆夜明珠的價值也就算不得什麼了。

“別是什麼砍頭的事。”武義低聲說。

天下都知道皇帝力捧謝安,謝安又是蘇白龍的仇人,你還斬碎了人家的夜明珠。這麼一想砍個頭也不是什麼大事了。

段易生一個爆慄彈在武義的頭上,厲聲說道:“要是真砍頭直接就帶三百鐵騎殺過來,還至於把人給招到王城去?”

武義捂著頭不說話。

蘇白龍淡淡地一笑,並沒有任何的驚訝或恐懼,“剛從京城回來不到一年,沒想到又要回去了啊。”

“那把破劍就別帶著去了,京城那邊商九原應該已經把劍準備好了。”段易生笑道,“不把劍還回劍閣去,二樓的老傢伙又得嘴碎。”

蘇白龍把劍拋給段易生,有劍無劍區別並不大,境界到了一柄普通的鐵劍也能發揮出不俗的實力。

“天色不早了,也該回去了,既然京城那邊急著見我,那明日便啟程好了。”蘇白龍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

段易生和武義望著他的背影,卻不是走向絕影門,而是向城外走去。

“掌門,剛剛蘇公子是入魔了嗎?”武義歪著腦袋問。

“不知道。”段易生邪魅一笑。

“啊!掌門也不知道嗎?”武義有些困惑,“可你不是一直說這天下就沒有我段易生不懂的事!”

又是一個清脆的爆慄,在這淒冷的夜裡聲音傳的很遠。

“有些事就是懂了也不要輕易說出來,否則......”他做了個抹喉的動作,聲音地了下去,“是會把命給丟掉的。”

許久的沉默,兩人似乎並沒有離去的想法。

“掌門剛剛怎麼不攔著蘇公子。”武義問,“阿離姑娘今天不會去曠野上看星星了吧?”

“讓你每天送的藥送到了麼?”

“每天都送的,只不過最近把藥丟在門口也沒人去揀了。”武義撓了撓腦袋,“阿離姑娘不會出事了吧?”

武義有些擔心,他覺得阿離是個很好的姑娘,雖然城裡很多人都說她的壞話,可每次去送藥阿離姑娘都會對他笑一笑,雖然不知道他是誰。

這個世界上對他施以笑容的人並不多。

“武義,”段易生忽然喊道,“去準備張乾淨的草蓆吧。”

武義愣了愣,他再傻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很多年以前段易生也對他說過這句話,第二天他就再也沒見過老掌門。

“阿離姑娘......”他的聲音微微顫抖著。

“大概是死了。”段易生淡淡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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