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暗流湧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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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地牢。

有流水聲響起,這是地牢裡唯一的聲音。而後黃色的長袍拖地而行,也不顧灰塵遍地,坐在了牢籠之前。

他對面是一道枯瘦的人影,靜坐了不知道多少年,彷彿生氣已絕。

兩鬢斑白的皇帝從背後取出了罈老酒,剔掉酒封之後,醇厚的酒香開始在地牢裡蔓延。

“十六年前你帶了一壺酒來,然後你坐上了聖武的皇帝,這一次你還想要什麼呢?”蒼老的聲音忽然響起。

那個枯瘦的老人忽然睜開了眼,眼中卻像是倒掛著銀河般璀璨,裝著天下至理。

儘管知道對方的身份,可皇帝還是有些膽顫,他本不該再來到這裡的。可欲望就像是一條沒有盡頭的路,你得到的越多便越想往下走。

十六年前他踏入過這裡一次,那次他也只帶了一罈普通的燒酒,所求確實天下的權柄。

他如願以償。

“武當山那位小道士今年下山了,據說修的了無上大道,武當百年無憂。”皇帝輕聲說道。

老人輕笑了起來,對皇帝的話表示了深深的嘲諷:“可只要我還活著,這天下便無人敢動武當山吧?”

皇帝沉默了。良久,他把地面上的老燒酒推進了牢籠之中。

老人也卻依舊不肯動,只是望著皇帝出神。

“活了那麼多年,還是隻肯喝燒酒嗎?”皇帝嘆了口氣說。

“你還沒告訴我你為什麼而來。”老人的話簡短明瞭。

“蘇門的血脈在京城。”

罕見的,老人的目光黯淡了下去,他舉起面前的燒酒小抿了一口。

皇帝心裡欣喜了起來,這世上估計還沒有老人做不到的事,既然對方答應了也就意味著成功。

多年前他也如今日這般走近這牢籠,他原以為老人會提出天大的要求,可對方只是要了一壺燒酒。那時候他才知道在老人的眼裡皇位也就和一壺燒酒等價而已。

可他剛剛看到老人變了表情,那個年輕人就連老人也要忌憚麼?

“誰會是他的敵人?”皇帝輕聲問。

老人沒有搭理,而是把酒罈子裡的酒喝乾,隨後把酒罈丟到了皇帝面前道:“你只帶了一壺酒,我也只保你五年!”

說完,那雙明亮如星辰的眼眸重新歸於平靜。

皇帝只能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幽幽道:“這樊籠真能困住你嗎?”

京城外紫竹林中,付含章一步一個腳印。雖然執掌朝廷內政大權,可其實付含章並不像個握權的野心家,倒像是個飽讀詩書的中年人。

要走這樣的山路身子還是有些撐不住,他並不年輕了。但他還是義無反顧地走著。

紫竹林的深處有一座別緻的竹樓,往往很少有人能穿越紫竹林來到這裡。竹林中藏著五十名入化境的死士,除他之外,凡是接近者皆斬!

這是他自己豢養的死士,比那些朝廷裡同為一黨的人還要信得過。

走了大半個時辰,付含章才遠遠看見了那座幽深的竹樓。

他逐步走進竹樓之中,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一般,他忽然放鬆了下來,從溪邊打了捅水,他小心地走過佈滿積雪的階梯,點燃了屋子裡的火把。

黑影端坐在帷幕後,點燃了微弱的燭火。

“這一走就是二十多年,為什麼又忽然回來了呢?我的徒弟。”滄桑的聲音響起,“你在京城的所作所為我略有耳聞,當初確實沒有看走眼,你是個很有天賦的人。”

“老師。”付含章微微頷首,把屋裡的火堆燒的更旺了些,“老師有舊傷,睡覺還是生了火再睡,京城入冬了總是比不得秋分的。”

老人推開了帷幕,露出身影來。深陷的眼窩讓他的皺紋顯得極密,若是不去看他空蕩蕩的右臂也只會覺得是個普通老人。可就是這樣的老人,一手攪動了整個聖武王朝的風雲,將所有人都帶入了習武的熱潮之中,也是他一手將付含章帶入了廟堂之中。

“可你現在所用的東西,都不是我曾教你的。”老人坐在了火堆前。

分明是個快死的老頭了,可付含章還是覺得身旁坐了一頭猛虎,當初能夠威震朝野也是因為這股氣勢吧?

可惜猛虎也會老去。

“維持聖武的榮光不是老師一直所期待的嗎?”付含章笑道,“我現在正在一步步讓它走上王朝數百年來的巔峰!滅掉北蠻,殺入南海國,膽敢逾越聖武皇威的人都將死在聖武的鐵蹄之下!”

“屆時天下,便是輝煌盛世!”

“糊塗!”老人忽然站起來怒喝道,“你知道我的右臂是怎麼沒的!伴君如伴虎!三十年前朝野上藏著野心的傢伙現在都躺在了土裡!只有我還在苟延殘喘!”

“你真以為李治庭是個軟蛋皇帝、扶不起的阿斗嗎?”

老人如同野獸在咆哮,很多年以前喬幽吉的名字傳遍天下的時候他也如同這般無人敢反駁,聲音中正如雷,可現在猛虎的心裡有了怯意,鋒利的爪和牙都被隱藏了起來。

“若只講天下權術,誰又能比得過老師呢?”付含章並沒有任何的膽怯,“可老師不過三年,便靠著一個欺騙了天下的謊言躲入了這竹林之中。代價卻是一隻手!”

喬幽吉望著昔日的愛徒,眼神迷離了起來,他原以為付含章能夠懂他當初為何要做那樣的選擇。

“你害怕了。”付含章直視著喬幽吉的眼睛,“你還是怕同三十年前的那些人一樣躺進土裡,可你只要稍稍往前一小步......”

喬幽吉舉起了燒的滾燙的熱水,狠狠倒在了付含章的身上,臉上則劃過心痛和可憐等多種情緒。

付含章也不惱怒,用乾燥的衣袖擦掉了臉上的水漬,平靜地望著喬幽吉。

喬幽吉皺起了眉頭,當初也是這麼一雙眼,固執而又不肯服輸。所以他才會把自己畢生所學傾囊相授,看著付含章就好像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天真而又輕狂。

良久,他重重地嘆了口氣,跌坐在了地面。

“你真以為李治廷坐上皇帝的位子是先帝所立麼?”

“他背後站著的......是創立了武當的王靈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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