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飛劍(1 / 1)
將士們不約而同地握緊手中的長刀,蘇白龍皺起眉頭來,猛然間想起昔日玄一門大弟子被段易生在古陽關一劍給殺了。
魔道不講規矩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現在楚惜風在和許秋生論劍,大概是沒什麼人能夠護住他了。
楚淮北咬了咬牙,對遠處的那道聲音撂下狠話道:“老小子你要是敢動他,我便讓青城軍抄了你玄一門!為江湖除害!”
江城月不緊不慢地走來,像是沒有看見那些明晃晃的刀劍一般,幾步便走入了戰陣之中,將士們不敢動,手中的刀劍已經舉起,可卻不敢揮下去。
楚淮北剛想攔在蘇白龍身前,就被後者一把推開。
江城月忽然笑了起來,腳步斗轉星移一般,瞬間便突破了楚淮北的五千鐵騎!五千鐵騎也並非攔不住江城月,只是這山上還有另一個魔道許秋生,這五千鐵騎折了一半,那山上那位還不得為所欲為?
就算許秋生打不過楚惜風,可若是要逃的話,還真不一定能夠攔得住,小長生境的玄妙又豈是他們所能夠揣測的?
“蘇小友英雄出少年,氣度也是不凡。”江城月讚歎道,“不過此行而來我也不是想找你算賬,而是來看這場戰鬥的。”
楚淮北心底緊繃的那根弦鬆了下去,江城月雖然是魔道,可心口如一,這也是玄一門所倡導的信念,他們想說什麼便說什麼,所以也沒必要說謊。這和某些鬼話連篇的人比起來反倒沒有了魔道的氣息。
蘇白龍拔出的劍也歸鞘,身體放鬆了下來。李修平惡狠狠地盯著江城月,不管老傢伙說的是不是真話,總歸他對魔道是沒有半分好感的。要斬盡天下邪祟不止是說說而已。
“一同上山?”江城月走到蘇白龍身旁道。
蘇白龍愣了愣,他這才剛走下山來,轉眼又得爬上去?江城月笑了笑,也不在乎蘇白龍的答案,長袖一捲,陰風怒號,一陣妖風颳過,兩人的身影頓時消失在了青城山腳下。
只能看到那道妖風自雲端而去,俯瞰整個青城山。
蘇白龍踩在桃花瓣上,不遠處劍氣四起,楚惜風同許秋生糾纏在一起。江城月走到一棵桃樹下,緩緩坐了下去。他兩鬢斑白,也不像吳通年那般鶴髮童顏,尋常人一眼望去也知曉他年紀不小。
桃花瓣不像昨日那般鮮紅,失去了樹根供給的養分之後這些花瓣失去了嬌豔欲滴的姿態,更像是世間最普通的塵埃一般。
萬物都會凋零的。
“可惜了,若是再來早一些的話這些桃花還能用去釀桃花酒。”江城月低聲說。
蘇白龍也不是沒和武榜高手打過架,可不知道是不是眉心那點紫氣的緣故,他總覺得江城月全身都給人一股妖異的感覺,不像是魔道,倒更像是邪!
“楚老頭,再不拿出真本事來,你小命可就不報了!”許秋生仰天長笑道,他的衣袍被狂風捲起,分明手中無劍,可全身卻劍意湧動生生不息。
“楚惜風這輩子從不怕死。”楚惜風淡然地說,“昔日能斬去了半柄破劍,現在你無劍,那便斬去你一隻手臂!”
豪氣雲天,也只有劍王楚惜風能夠說出這樣的話。楚惜風的一生放在史書之中也是一道傳奇,自從入了江湖以來,至今未嘗一敗,無數人想靠他揚名立萬,可最後都成為了他劍下的亡魂。
只可惜英雄遲暮。
蘇白龍又想起了昨日楚惜風似瘋魔一樣的狀態,心底升起了一抹寒氣。不少人都說酒後吐真言,醉了以後才能看出一個人本來的面目,那麼是否楚惜風也可以被稱為妖魔?
天空中古劍脫離了楚惜風的手掌,化作了一道長虹貫穿天際。許秋生的臉色終於變了變,不過並不是訝異驚恐,而是興奮!
他的每一個毛孔都在展示著他的興奮!
天下人眾所皆知,楚惜風最為人津道的不是那手劍破山河,而是這一手飛劍!江湖中也不乏以飛劍成名的英雄好漢,不過那些人用的都是小臂長短的短劍,這樣能夠讓飛劍的速度更快。
唯獨楚惜風一人用三尺長劍,可速度卻比那些用短劍的還要快!
許秋生手掌一揮,古劍撕裂了狂風,依舊向他刺來,逼得他往後退去。楚惜風傲然於這天地之間,似乎是無人可敵。
“蘇小友習劍多少年了?”江城月忽然問道。分明是他說要來看劍的,可反倒對兩人的鬥法不屑一顧,手中捻著一瓣桃花。
“約莫是十年。”蘇白龍望著天空中的飛劍出神,難得看到這樣的對決,他自然是不會放過。他之所以能夠被稱為劍道天才,不是因為根骨多好。而是能夠一眼就記下對方的劍招並且用出來。
只需摸一次,他就能理解每一柄古劍。不過許秋生這無劍之道還真讓他沒有半點的頭緒。
若把自身化劍,那誰又是執劍之人呢?劍鋒再利,可也得看執劍的人如何。一名孩童若是拿著名劍榜前三的古劍,也沒辦法打過一個手持普通鐵劍的成年人。
“我那笨徒弟應該也和你說了,如今蘇門已滅,蘇小友若是沒有歸處,可以來我玄一門之中。”江城月把手指上的桃花瓣扔在地上,“我們是同類。”
他的臉上忽然泛起瘋魔似的笑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彷彿他體內隱藏著的魔忽然顯現。
“免了。”蘇白龍話鋒一轉,“能夠登上武榜前三的人實力和心性都非常人所及,前輩又為何要將自己變作一個魔道呢?”
江城月翻了個白眼,輕聲道:“玄一門不過是主張釋放天性不要壓抑自己的慾望而已,可從未說過我們是魔道,而起比起那些說著正義的話,背地裡帶著青面獠牙率獸食人的傢伙來,玄一門更真實的多。”
蘇白龍無法反駁,天下百姓苦。不說其他地方,光說寒州就能看出。賀尾做的事倒還有些良心,撐得上是寒州百姓的衣食父母,可再去看其他刺史,哪一個不是在剝削百姓?多少糧稅被他們悄無聲息地吞掉,還甸著個肚皮一個勁兒地喊著自己窮苦,為百姓操勞不知道瘦了多少斤。
“蘇小友此刻不答應也不打緊。”江城月溫和一笑,“不過你只需記住,玄一門的門庭始終會對你敞開便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