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斷臂(1 / 1)
許秋生連彈數指,才將飛劍逼退。楚惜風臉上不慌不忙,長劍在他的操縱下在天空中劃過一道道劍氣,似乎連天穹也可以斬碎。
“不愧是劍王,這一手飛劍至今無人可以匹敵。”江城月輕聲讚歎道,用陽春白雪來形容也令人覺得差了點味道。
蘇白龍心中微微一動,緊跟著問道:“江前輩和楚前輩比起來,哪個更強些?”
對於武道界限他一直不太瞭解,單純的四境明顯沒辦法比較現在的戰鬥,兩人都踏足了小長生境,那個模糊的概念許多人都無法理解,蘇白龍也只是恍惚間踏過去一次,便被王靈宇一招紫氣東來給打落雲端。
“這個可比不了,楚惜風在劍道上的造詣無人可及。”江城月輕聲笑道。
何樂羽心說又是一個圓潤的老狐狸,不想打就不想打,找那麼多推辭。玄一門不是有啥說啥麼?怎麼現在又遮遮掩掩起來了。
整個青城山的天空中都能看到那柄三尺古劍飄蕩,凌厲的劍氣讓人不敢接近。許秋生越來越疲於抵擋,這場戰鬥似乎是一面倒的局勢,蘇白龍不明白許秋生的自信到底在何處,當初半柄斷劍也不過在天命巔峰,這無劍怎地還就踏進小長生境去了?
“蘇小友不必豔羨,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就連楚惜風也不過只是入化境而已,你還有大把的時間,超越那兩個老頭不過是時間問題。”江城月輕聲笑道,“而且若是消化了楚惜風一身修為,不知道又能達到什麼程度?”
蘇白龍愣了愣,不明白為何江城月會知曉這一點。
“蘇小友是命不該絕的人。”江城月說,“整個江湖都以為你死去了,誰能想到王靈宇三百年壽命施展一招紫氣東來,還是沒辦法當場擊斃你呢?”
他似是感慨地說,目光卻在許秋生身上流連,半晌後嘖嘖稱奇道:“不愧是和楚惜風一同成名的人物,光是這樣的膽魄便無人可及。”
蘇白龍左看又看,依舊沒看出許秋生有何變化來,除了踏入小長生境意外,和當初在望雲亭上看到的許秋生並沒有什麼不同之處。
不提劍的劍客,還能被稱作劍客?
“老傢伙再不拿出你本事來,就別怪我斬去你一隻手臂了!”楚惜風喝道,長劍錚錚作響,似乎在回應他的話語。
許秋生冷哼了一聲,整個人的氣質忽然發生了變化,他身上的劍氣忽然消失,劍意也如同清風消散。蘇白龍不明白為何許秋生要撤去自己的劍意,手中無劍再去劍意,難不成用肉身去擋那飛劍?
“有戲。”江城月輕笑道。
許秋生狂笑了一聲,聲音震天道:“都說劍道至終是人劍合一,許秋生偏要無劍證道,天地悠悠無人再能斷我手中劍!”
他的臉上閃爍著光輝,表情變得猙獰了起來,他輕喝道:“斬!”
聲音鏗鏘如鐵般!好似天下都在回應他,布衣獵獵作響,青城山的天空無數的劍氣湧動,如同星辰一般讓人數不清。
“楚惜風!”許秋生吼道,“五十年前你毀我手中劍,今日許秋生贈你滿天劍光!”
江城月一把抓起蘇白龍的衣襟,步伐在這青石道上移動,身影縹緲夢幻,上山一瞬,下山也是一瞬的事。
蘇白龍心有餘悸地看向青城山頂,若不是江城月反應夠快,他估計就得葬身在那滿天劍光之中了。如果說楚惜風的一手飛劍如同雷霆般迅疾而又暴虐,那麼許秋生的“劍”就像是天空星辰沉重而又凝實,一眼還真看不出高下來。
“既生瑜何生亮?”江城月感慨道,“若是沒有楚惜風的話,許秋生這一生大概不會像這般苦難,也難怪他拼死也要證明自己比楚惜風要強。”
他揮了揮衣袖,把沾染在身上的灰塵拍去,隨後向南而行。
“前輩不看完了麼?”蘇白龍問道。
江城月停了下來,擺擺手道:“何須再看?五十年前許秋生不是楚惜風的對手,五十年後就能勝過楚惜風了麼?”
“不過蘇小友要記得我的話,哪怕天地也棄你於不顧,玄一門也會為你敞開大門。”
這般說完,江城月不再停留。楚淮北五千鐵騎也不敢攔他,很多年以後蘇白龍才明白江城月這番話的意思,不過那時候他已經沒有餘力再去為這個老人做些什麼。
“既生瑜何生亮......”楚淮北喃喃說道。
青城山上有一劍貫穿天地,而後一切重歸平靜。
知道確定了再無任何的劍意波動之後,蘇白龍和李修平才重新往青石道上衝去。再入桃園,楚惜風抱起酒罈,靠在一顆桃花樹下似醉非醉。遍地桃花中那抹血跡尤其鮮豔。
“小子,我也要酒!”許秋生冷哼了一聲。
李修平撇了撇嘴,最後還是拋了一罈酒給他。許秋生單手接住,他也只能單手接住,楚惜風斬去了他一隻右手。
“喝完酒就給我滾下山去!”楚惜風冷哼道。
“你讓我走我就走?”許秋生揭開酒罈,也不顧右手血流不止,臉上滿是暢快的笑容。
蘇白龍想他不一定是要證明自己比楚惜風強,只是他這一生剩下可做的事也就只有和楚惜風論劍。
“你別是怕那山下五千鐵騎吧?無劍還丟掉一臂,你這次可糗大了。”李修平冷笑起來,報復許秋生上山時以水流將他擊飛。
“狗屁!就是再拉來五千鐵騎老夫也能安然下山!”許秋生說道,“我不過想看看楚老頭是怎麼死的而已。”
他低聲笑了兩句,隨後猛然咳嗽了起來,臉色蒼白如雪。被斬去一臂的傷勢還是有些嚴重。
“誰先死還不一定呢!我散去修為之前先把你宰了助興,豪飲三天三夜慶祝!”楚惜風當仁不讓道,“然後還要舉國同慶,讓整個江湖都曉得許秋生是被楚惜風一劍取了性命!”
“那我就先把這青城山給毀了。”許秋生嘿嘿笑了起來。
像是觸及到了楚惜風的軟肋一般,後者不再說話,彷彿真的害怕許秋生把青城山毀了一般,只是一個勁兒地喝酒。
“還要酒!”許秋生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