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逐鹿（1 / 1）
幽州白石溪，楚城端坐在一塊白石上，喝下了黑色的藥汁。他的臉色終於紅潤了些。他望向溪流，幾尾紅色的游魚在溪水中打轉。
白石溪同百魚湖一樣，也是幽州山水中別有盛名的風景，這裡的每一塊石頭都是白色的，彷彿被白雪覆蓋了一樣，終年不散。
李浩然獨坐在溪邊，將魚食拋入了溪流當中。
楚城猛然咳嗽了起來，一灘黑色的血被他吐了出來，裡面是大量的毒素。吐出這口淤血之後他的臉色又好轉了不少，至少藥還是有用的。
李浩然皺起眉頭道：“這次的血又比上一次又黝黑了許多啊！”
“這本來就是詛咒，沒方子治的。”楚城輕聲道。
兩人都沉默了，那兩尾游魚圍在李浩然身旁，爭搶著李浩然投下的魚食。一條白色的魚忽地遊動了過來，卻也不去和那些錦鯉爭搶。
李浩然忽地笑了起來，把手深入了溪流當中，原本還在爭食的錦鯉頓時驚動的避開，可那條白色的魚卻不肯動，李浩然將其從溪流中撈了出來，丟進了帶來的水桶當中。
這便是他此行來這白石溪的目的，這種白色的魚據傳是山鬼所化，不懼生人，但往往很難見到，因為這樣的魚聚集著附近山河的“靈”。
倒也不是李浩然氣運多好，只是他每時每刻都派人守在這白石溪中，自己每天也會在魚群出現覓食的時候來看看。
讓人意外的是，當李浩然把這條白魚撈起來之後，之前散開的錦鯉也忽地消失不見了，無論他投下多少魚食也沒有游魚來爭搶，這條白魚，難不成真的是白石溪的“靈”所化？
“把那百魚湖中的怪魚給吃了之後，每天湖面都會飄上死魚來，只希望這條白魚能夠在百魚湖中活下來了。”李浩然輕嘆了一聲。
為了那座百魚湖他可是煞費苦心，早知道當時就不該把那條怪魚給掉上來。除去下棋，養魚和釣魚大概就是他唯一的興趣了。
正如他的性子一般，都是些閒情雅緻休養生息的事。
“我那侄兒倒還真是厲害，那麼快就能夠和我平起平坐了。”李浩然把水桶丟在馬車上，也不進去，像個馬伕一樣坐在馬車外。
楚城在前方牽著馬，沒有任何的聲音。
“現在天下大亂，我那侄兒也真正踏入了廟堂，就更亂了。”李浩然自顧自說著，似乎也沒想著要楚城回答他，“要想在這樣的亂世裡活命的確是不簡單的，白曼青雖然只是個江湖門派的掌門，但倒也看得透，若是也能踏入廟堂的話也是一條潛龍！”
不少江湖中盛傳的風評都是出自李浩然的口，相比起王孫貴胄來他反而像是個飽讀書的夫子，對各種各樣的風流盛世也很感興趣，偶爾隨意書寫就被有心之人拿出去四處胡說。
前些年武御宮內的修習軍事計程車族子弟約著幾個同伴對一名良家女兒霸王硬上弓，最後誰曉得那女子的大伯在宮中也有些底細，直接捅到了刑部尚書面前，不過那士族子弟的背景也很是深厚，這種事本來就可大可小，最後還是被死死壓了下來，只是賠償了些銀兩。
李浩然聽說了之後說了一句“畜生不如，敗壞京城風氣，斬了天下太平。”就被人說是李浩然有心要整治武御宮的風氣，覬覦李治廷的皇位。
這些年不論他說什麼總會被人聯絡到謀朝篡位上去，可李浩然依舊說。也整日待在自己的王府當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看不出半點要反的心思來。
直到前些月殺雞儆猴之後，又被人說李浩然終於要對自己的親兄弟揮舞屠刀了。
然而他還是什麼都不做，每天守著自己的百魚湖和棋盤，偶爾會邀請天下有名的棋手來府上做客。
“冬天過去了，蠻子們又要進攻了。”李浩然望向北方，輕輕嘆了口氣，“以我那弟弟的脾氣估計還是忍，現在聖武王朝內憂外患，攘外必先安內，求和的侍者應該已經在去往北隍道的路上了。”
楚城訝異了一瞬道：“鎮國大將軍雖然年僅二十，可已經是久經沙場的悍將，就連宇文政炎在軍事謀略上的造詣也遠遠不及自己的弟子，國主這話說的太絕對了吧？陳子云守在雲險關，只需要一萬兵馬就能死死把北蠻二十萬鐵騎擋在雲險關外。”
李浩然搖了搖頭，滿臉憂愁地說：“陳子云的確是名將之才，不過也架不住商九原把成批的精良兵器往北蠻送，守當然是守得住，只不過代價太大，付含章也會贊成李治廷的決定，聖武同北蠻求和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他忽然轉頭看向了楚城，輕聲問道：“若是給你五萬兵馬，讓你在寒州架起一道防線，你有沒有把握能守住北蠻鐵騎的攻勢？”
寒州地處平原，和地勢險峻的雲險關不同，易功難守。這放在任何將軍眼前都是不可能，更何況還只有五萬兵馬。
不過李浩然卻是知道一點，楚城當初一人一萬騎破了南唐國都，因為讓人應接不暇的攻勢而被評為了天下名將之一。
外人只知楚城進攻迅猛，卻不知道他的防守才更加固若金湯。光輪守城的話，天下再沒人能夠同楚城相比。
這話若是說出去只怕整個天下都會震動，李浩然喜歡作評但都有根有據，很少有人能夠找到破綻，基本上若是他說是了，那便是了。
楚城思量了半晌，眉頭緊皺道：“守住不難，關鍵得有足夠的糧草，寒州百姓自己都吃不飽飯，更別提還要從家裡找出餘糧來上繳軍賦。”
李浩然笑了起來，往水桶中丟了一塊熟肉，就見那條白魚張開利齒遍佈的牙口，把那一整塊熟肉給吃了下去。
“沒想到這天下有靈的種吃的也是葷，果然這天下吃草的生物往往只能淪為食物的。”李浩然轉而向楚城道：“糧草不是問題，這對於我的好侄兒來說算不上幾個錢。”
“只是我們中原人自己內鬥逐鹿天下......還輪不得蠻子來插足！”李浩然低聲道，話語鋒芒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