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新的大君（1 / 1）
扎格魯哈望著眼前的年輕將軍，為其斟滿了酒道：“太傅連夜離開羊鼓營，是怕我會動手麼？”
虎賁騎統領笑了笑，他此行並未披甲持刀，否則他是進不了大君的帳子的。令人未曾想到的是那張鐵面下居然是張如此年輕的面龐。
“太傅大人有事先行回京，江南如今並不穩定，聖武王朝隨時可能發生叛亂，為了大君能夠得到相應的報酬，所以太傅大人正在趕回京城穩定局勢。”統領說。
扎格魯哈獨自飲酒，不再說話。
統領從懷中取出了一卷羊皮卷，撐開放在了大君的面前道：“大君只需在此按下自己的手印，便意味著北蠻和聖武簽訂了盟約。”
“主要還是成為了聖武的附屬國不是麼？”扎格魯哈笑了笑。
統領並不反駁，把大君推到自己面前的北蠻烈酒一飲而盡道：“可大君依舊是北蠻的大君，每年的上貢對於那時候的北蠻來說不過區區幾頭牛羊和戰馬而已，而大君可以得到的確實更多的土地以及聖武王朝的庇護。”
“統領搞錯了吧？能夠威脅到北蠻的......就只有聖武王朝而已。”扎格魯哈嘿嘿笑了笑，“若非不是北原太過貧瘠，戰火也許早就蔓延到了北蠻。”
統領微微挑眉：“所以大君此刻是要反悔麼？”
帳子裡的溫度似乎低了下來，兩人爭鋒相對，最後卻是扎格魯哈率先笑了起來：“不，我的意思是，別把北蠻當作狗了啊！”
“怎麼會呢？北蠻是我們忠實的盟友。”統領立馬說道。
帳子外黑影湧動，扎格魯哈的笑聲逐漸大了起來，他站起身來走到年輕將軍的身側，雙手扶在對方的肩上道：“你說的話真是假劣，明明是個將軍，可卻說著政客才說的話，不覺得憋屈麼？”
統領愣了愣，他想要反駁些什麼，可卻忽然發現自己全然沒辦法反駁對方的話語。因為扎格魯哈說的是對的，他的確不適合當一個政客。
“哈伯罕，進來吧！”大君的聲音下一刻響起。
統領又愣住了，他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腰間，卻忽地發現自己的刀劍在進入帳子的時候被侍衛帶走了，於是他只能把身子弓起來，做好應付一切的準備。
全身籠罩在甲冑裡的哈伯罕走進了帳子當中，他的手中持著北蠻的戰刀，上面染紅了血跡。
統領意識到了什麼，心裡忽地炸開了一道雷，這是......叛亂？
“解決整個中軍和右軍只花費了半個晚上的時間，哈伯罕你越來越強大了啊！”扎格魯哈笑道，並不在意哈伯罕手中染血的刀劍，“你是來殺我的麼？”
哈伯罕望著扎格魯哈的眼睛，在那雙疲憊的眼裡他感覺不到任何的恐懼，反而還有著一絲小小的興奮。他不明白為什麼，大君或許不怕死，可也不應該為了死亡而興奮才對。
“北蠻需要新的大君。”哈伯罕說出了自己的心聲。
扎格魯哈還是笑，那張蒼老的面龐上笑起來皺紋如同溝壑，又像是細蛇在他的臉上湧動。
“你說的對，北蠻的確需要新的大君。”扎格魯哈輕嘆道。
這反倒讓哈伯罕有些措手不及了，他想過扎格魯哈的反應，但無一都是帶著憤怒和不解，斥責他為何要背叛自己，可現在他真的帶著鐵騎逼進了大君的帳子當中，這頭在北蠻兇惡的白狼卻只是平靜地望著他。
談不上是愧疚還是什麼，可哈伯罕卻覺得自己全身都不舒服起來。
“殤陽道的春天很暖。”扎格魯哈輕聲道，解下了自己手腕上的紅繩，上邊繫著一顆狼牙，象徵著北蠻大君的地位，“哈伯罕，你想成為北蠻的大君麼？”
“林天狼誰的狗都不做！”哈伯罕輕聲喝道。
“林天狼？”扎格魯哈愣了愣，“不錯的名字。”
他把那顆狼牙系在了哈伯罕的手腕上，笑了笑：“我知道你會反，只是沒想到來的有些晚了，若是再晚些的話，興許我已經在盟約上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話音剛落，哈伯罕覺得手中的長刀沉重了起來，滾燙的鮮血濺在了他的臉上，他不知道該做些什麼，只能任由熊一樣的老人抱住他的身體，俯在他的耳邊說：“要記得你說的話啊！哈伯罕！”
然後他用最後的力氣舉起了哈伯罕戴著狼牙的那隻手，仰天咆哮道：“你現在......是新的大君了！”
“大君！大君！”特爾木吼了起來。
“大君！大君！”
“大君！大君！”所有帳前的北蠻武士都在跟著他吼。
他們的吼聲帶著奇怪的節奏，像是戰鼓被擂響，又像是成千上萬的戰馬賓士在北原土地上的聲音，震懾人心。
統領望著這詭異的一幕，低聲笑了起，沒人知道他到底在笑些什麼。
特爾木發現了這個中原將軍詭異的笑容，幾步走上前去，以絕對的力量將其死死按在了地上，武士們一湧而上，將其死死捆住。
失去了自由的虎賁騎統領並沒有任何的慌亂，而是把目光投向了人群中央的哈伯罕道：“我要見裴龍虎！”
哈伯罕愣了愣，拔出了扎格魯哈體內的長刀，指著年輕的將軍道：“你是誰？”
“告訴裴龍虎，我的名字叫顧九疆！”顧九疆輕聲說道。
哈伯罕皺起了眉頭道：“商公子的人？”
“同時還是為北蠻鑄造了那批弓弩的人。”顧九疆輕聲笑了笑。
哈伯罕笑了起來，示意武士們解開顧九疆的束縛，隨後走上前去擁抱顧九疆道：“商公子的人，就是我們北蠻的貴客！”
“我的榮幸。”顧九疆笑了笑，扯下了那張人皮的面具，露出他的真實容顏來。
正是憑藉著這樣的易容術，他才能在付含章的身上狠狠紮上一刀！
“特爾木將軍，把那些不合群的將軍們都殺了吧。”哈伯罕輕聲說，“北蠻只應該有一個聲音，另外發信讓夔虎騎回來。”
“是！”特爾木躬身道，“扎格魯哈還有一個女兒......”
哈伯罕沉默了敘舊才出聲道：“留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