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攪屎棍(1 / 1)
軍營紮在北門的方向,諸侯聯軍大概也沒想到被稱為軍事驛站的北荒城荒廢成了這個模樣,整個城中沒有一支像樣的軍隊,平日裡治理城邦的反倒是段易生。
楚城一身淺藍色的長衫,活像個教書夫子,再過不久葉清辭帶領的雲險關難民也該來到北荒城了。
段易生左瞅右瞅,時不時望一眼裹在鐵甲裡的武士。他這是在謀劃退路,想著什麼地方能夠最快溜出去。
楚城一眼就望見了鬼鬼祟祟的段易生,在軍營裡這樣的動作萎實有些扎眼。
“將軍,人帶來了!”武士躬身站在楚城面前。
“下去吧,讓人把守住軍營入口,別再給其他人進來。”楚城輕聲說。
段易生心裡一驚,心說果然還是要動手麼?楚城這小子看起來面容清秀沒想到也是個心狠手辣之人啊!這叫誰能忍?
“是!”武士抱拳,隨後轉身離開,動作絲毫沒有拖沓。
楚城手中是半截破裂的竹笛,做工精緻,竹笛上栓了一根紅繩。這是陳子云的東西,李浩然安排在雲險關的間諜帶出來的,證明陳子云確實死在了雲險關外,否則不會把這東西丟掉的。
這是比他的命還重要的東西!
“據說段掌門一直在維護著北荒城的治安,辛苦了。”楚城面向段易生道。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城裡的百姓捧的,俗話說能力越大責任越大,身為絕影門的掌門,這樣的事總是不該退縮的。”段易生正義凌然地說。
“聽說段易生和如今聖武王朝新的諸侯商九原是好朋友?”楚城又問。
“不認識!”段易生堅定地說,“我平日都在雲夢樓裡風花雪月,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誰認識商九原是誰?”
“恩?”楚城微微一愣,“段掌門不是還和商九原一起喝酒麼?”
“絕對沒有!”段易生說,“商九原就是個心狠手辣的商人啊!當上了諸侯之後指不定怎麼剝削民眾,將軍就應該把他的腦袋砍下來掛在城頭上!讓那些惡人好好看看因果報應有迴圈!舉頭三尺有神明!”
楚城又是一愣,就衝段易生這副同仇敵愾的樣子他也應該相信對方,只是全天下都知道段易生和商九原是認識的,這傢伙怎麼就能那麼沒臉沒皮?賣友求榮的事也幹的出來?
不過段易生的話確實讓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了。
“那你為何讓人給我送黃金......”楚城不解地問。
他發現自己還是沒辦法理解這傢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聽之前段易生在古陽關可是個鐵骨錚錚的江湖掌門,可當他親自看到這傢伙之後卻發現對方和地痞流氓沒沒什麼區別,說話完全不著邊際,鬼知道什麼時候就給他忽悠了進去。
可就是這樣的人......偏偏還是個小長生境的高手!
“將軍是個聖明英武的人,又是天下名將,我很是敬仰,這才派人給將軍送了黃金,希望能讓將軍的刀劍更利一些,讓那些蠻子知道我們中原人的厲害!”段易生振振有詞,“天下的王座不是他們可以染指的!”
“那又為何街坊說段掌門連絕影門也不敢回?怕我藉著商九原找你的麻煩?”楚城微微一愣。
“商九原就是個禽獸啊!”段易生悲痛欲絕地說,“在京城對各種絕世美人心懷不軌不說,還把雲夢樓的花魁給逼死了!要不是他身邊有個武榜上的顧西平在,我他媽肯定得提著他的腦袋來見將軍,要不然兩手空空豈不是罪過?”
“可掌門剛剛還說不認識商九原,怎麼現在聽起來......甚是瞭解?”楚城下意識地問。
“我那是悲痛,將軍你懂得什麼是悲痛麼?都說少女情懷總是春,我是為那些被他禍害的少女覺得悲痛!”段易生摸了摸臉上的淚水,他臉上真的有淚水留下來了!
“我不屑於認識這樣的人渣!”段易生大喊了起來,“將軍你要明鑑啊!我和這樣的人絕對是沒有半毛錢關係的!”
“掌門......不必跪下吧?”楚城連忙扶起了段易生。
直到現在他還有些懵,原以為和段易生的談話應該是如同一盤棋局,雙方有攻有守,可現在他正在嚴密地佈局,希望從段易生的口中撬出些商九原的訊息來,卻發現對方一掀棋盤,當場認輸!
簡直不按套路出牌!身為絕影門掌門的尊嚴呢?好歹也是江湖中的前輩,小長生境的高手,怎麼還沒說跪便跪下了?
“段易生的真心蒼天可鑑啊楚將軍!”段易生哀嚎著,“你要相信我,要是有機會我絕對會把商九原那小子五花大綁放到將軍面前!”
“我信你......但你能別把鼻涕往我身上蹭麼?”楚城道。
“將軍能信我自然是最好了!”段易生擦去臉上的淚花,“不過現在北蠻入境,將軍一定要保護我啊!你也說了......我對北荒城的貢獻是街坊有目共睹的,要是北蠻真的攻進城來,將軍能不能派軍到絕影門守一守,那一車黃金要是落在北蠻的手上,能夠造出不少精緻的兵器,對聖武王朝而言,這無疑是一場巨大的災難!將軍要懂的取捨啊!”
楚城滿頭黑線,他萎實受不了段易生的動作了,而且如此大庭廣眾之下,軍營裡的人都在側目,這傢伙沒有半點羞恥心,可諸侯聯軍並不是昭穆公一個人的軍隊,這樣的事讓其他諸侯看到了未免有些不太好......
“沒問題!”楚城死死地按住了段易生的腦袋,不讓他再把鼻涕蹭到自己的身上。
段易生這才笑了起來,臉色變化之快,就連楚城也沒有反應過來。
“那便多謝楚將軍了,想必以楚將軍的威信自然是不會騙我!”段易生大喊道,“段某便不叨擾將軍,先走一步了!”
說完段易生頭也不會地走出了軍營,留下一道蕭索的背影。
副將蹭到了楚城面前,低聲道:“將軍看出什麼了麼?”
楚城搖了搖頭,冷聲道:“這傢伙就是一根攪屎棍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