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正義劍(1 / 1)
“你抽什麼瘋?”段易生望著他紅暈的臉,不明白這傢伙在胡說些什麼東西。
“你聽我的,離開北荒城。”李修平喋喋不休地說,“別呆在這裡,你會死的!”
段易生愣了愣,望向李修平的眼睛。這傢伙的眼裡通紅了起來,不知道是因為酒精的緣故還是其他的什麼。
“這裡的人都會死的!”李修平說道。
“絕影門在哪,我就在哪!”段易生冷聲說道。
“你怎麼不明白呢?”李修平說,“你要是死了就沒有絕影門了!那時候這塊破地有什麼用?”
段易生沉默了下去。
“楚城決定把北蠻的軍隊引進城裡來,然後在放火把整個城都燒了,以弓箭攔住想要撤出城內的北蠻鐵騎。”李修平說,“對於他來說這是一個必勝的局,可對於城中的百姓來說這是一個死局!你要是守在這裡,你也會死!”
這樣的計策的確是如今最好的辦法,北隍道是絕對沒辦法守住的,與其如此不如犧牲一些小小的東西,來換取更大的利益,任何人都會同意這樣的選擇。
“你就敢說這樣的話?不怕楚城軍法處置麼?”段易生冷笑起來。
“一把火下去,會死多少人?那不是我所維持的正義。”李修平輕聲說,“可若是放任北蠻二十萬鐵騎踏破北隍道,又會死多少人?”
“做個好人,真是難。”李修平嘆了口氣。
段易生望著他,把古劍挎在了腰上道:“回去吧,我不會離開絕影門一步的,這是我僅有的東西了。”
“即便是因此死去?”李修平問。
“即便是因此死去。”段易生直視著他。
李修平暗罵了一聲,喝了一口酒道:“費力不討好!”
他跌跌撞撞地走出了絕影門中,整個人失魂落魄一樣。
“真正的戰爭,是沒有正義可言的。”段易生輕聲說。
此刻的北荒城中已經宵禁,北蠻的軍隊正在朝這裡湧來,這個時候的古道上沒有半個人影。李修平蹦蹦跳跳地走著,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嘴裡還唸叨著什麼。
“將軍?”巡夜的武士認出了跌在路邊的李修平,上前試探著問道。
“做什麼?”李修平道,“你們幾個大半夜不待在家裡,難不成是小賊?”
李修平臉上生出怒氣,手下意識地去拔劍。武士們連忙按住了他的手,不論怎麼說李修平也是天命境的高手,若是任由他拔劍,哪怕是喝醉了他們也攔不住!
“我平生最痛恨偷雞摸狗的傢伙,做什麼事不好?非得去偷?”李修平怒道,“你們給我放開,我今天就得讓你們知道,這天下是有正義的!”
“將軍!我們是巡夜的武士!”武士們連忙解釋道。
李修平愣了愣,臉上的怒氣消失了下去,換上了一副和藹的笑。
“武士啊!”他低低笑了起來。
“將軍我們送你回營吧?”武士擔憂地說。
“你也覺得我喝多了?”李修平臉色又變,“為什麼所有人都覺得我喝多了?”
武士心裡有苦說不出,看這副模樣可不就是喝多了麼?
李修平掙扎著站起來,拍了拍武士的肩膀道:“好好值夜,夜裡可別讓人搗亂。”
武士怔了怔,卻也只得下意識地點頭。如今重兵駐紮在北荒城中,什麼人敢來搗亂?不過他也不敢說出口。
李修平滿意地點了點頭,又開始了他晃盪的步伐。
“我有一柄劍,斬遍天下不平。”他低吟淺唱著,“我有兩柄劍,斬盡天下邪祟。”
“我有三柄劍,扶持天下正義。”
“我有四柄劍......”
歌唱的聲音逐漸遠去,武士們呆立在原地,目送著李修平遠去。
寒州刺史府,賀尾站在明月樓上仰望著天空。他身後的僕人躬身站在他背後。賀尾最近都會來明月樓中賞月,不過今晚天空中是沒有月光的,老僕不明白為何賀尾還要站在這裡。
寒州一如既往的荒蕪,天神似乎也放棄了這片土地。
“老爺,回去吧?”老僕輕聲說。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黑暗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不安的感覺籠聚在他的心頭。
“寒州,會不會成為北蠻的土地?”賀尾輕聲問。
老僕愣了愣,不明白賀尾在說些什麼。他不過是個管家,這些軍事上的東西是沒有半點可懂的。
“也許會。”黑暗中有人輕聲說。
老僕猛地轉過身去,一位年輕人緩緩走來,身上的衣裳白紅相間。他仔細望去,才發現那些紅色的是真的血跡。
蘇白龍的臉上滿是鮮血,他從雲險關一路直奔寒州,並沒有去北荒城。大概還是覺得會心痛,望見阿離的墓碑時他心底微微抽動了一下。
“蘇公子夜裡來我刺史府,是要殺我的麼?”賀尾輕聲問。
這一年來整個江湖都在傳蘇白龍的事蹟,他想不知道也不可能。
“我沒理由殺你。”蘇白龍輕聲道,“我只不過是來暫避一下。”
賀尾愣了愣,轉身望向蘇白龍身上的傷勢。無處不是血痕,這傢伙到底經歷了什麼樣的戰鬥?胸口處的布料已經被鮮血浸透,儘管如此還是有血低落在地面的聲音響起。
蘇白龍像是從水裡爬出來的一般,不過那些低落的液體是血。
“北蠻的武士在追殺我,刺史府中有三千重騎,他們大概是不敢輕易進入的。”蘇白龍輕聲說。
賀尾直視著蘇白龍的眼睛,有些奇怪道:“蘇公子為什麼要參與到這場戰爭之中呢?”
“你最好別問。”蘇白龍道。
賀尾微微頷首道:“明白了。”隨後轉向老僕說,“去給蘇公子準備一套新的衣服和一些金瘡藥。”
“藥就不必了,準備一壺酒就行。”蘇白龍淡淡地說。
“李浩然準備把北蠻鎖死在寒州,這裡要淪為戰場了是麼?”賀尾問道。
蘇白龍點了點頭道:“如果要跑的話趁早,寒州對你而言並沒有什麼重要的東西。”
“有的。”賀尾輕聲笑了笑,“肯定會有的。”
他的笑容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