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最後一天(1 / 1)
到該倒垃圾的時候,沒讓願意去,溫隱二話沒說主動過去提過了垃圾桶,倒不是她想出這個風頭,而是心裡盤算著倒完垃圾就可以回家了。
她一刻都不想要在這裡待。
她提著垃圾,正準備下樓時,背後突然感到一股力。
“啊!”從樓梯一節節滾落,溫隱癱坐在地上,身上火辣辣的疼。一層層陰影從上面照了下來,聽到動靜上面很快圍滿了人。她晃了晃頭,這一次她鼓起勇氣抬頭去看那些圍視自己的目光,男男女女的同學烏泱泱挨在一起,她不知道推她的到底是誰,亦或是那裡所有人都想要伸出那一雙手,他們看向自己的眼神好奇,驚訝,以及幾分難以抑制的興奮。
他們在興奮什麼?
興奮一個和自己同窗兩年多普通同學的慘狀嗎?還是,一個人狼狽的樣子能夠激起他們內心見不得光的小趣味?
她所熟識的那個人,似乎也站在人群,她的頭好像破了,鮮血一滴滴模糊了眼睛,她看不清那些人臉上是什麼表情了,只是感覺疼,她真的好疼啊......
在學期的最後一天,她進了校醫室,醫生看著她身上青紫的傷口,倒吸冷氣,她想打電話給父母,無人接聽。
春節來臨前的幾天裡,溫隱一直縮在家裡,默默看書。睡的時間也越來越久,吃的也越來越少。這讓一向見不得她“死氣沉沉”的媽媽,怒火更甚。
每天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教訓她,翻來覆去的話語還是她聽膩的那些。
毫無出息
看看別人家的xx
跟廢物有什麼區別
你以後要怎麼辦
嫁人都得被婆家趕出來
......
罵到激動處,還要上手來兩下。
有些疼。
不過,她習慣了。
春節前爸爸回來,知道溫隱好幾天沒出門,把臉一洗,連哄帶拉的出去買年貨。
今天沒有下雪,溫隱路過那棵槐花樹時驚訝的發現本應光禿禿的老樹上還殘了一片樹葉,在寒風的搖搖晃晃,像走鋼絲的雜技演員。
爸爸買著春聯,掏錢時候順嘴問溫隱想要買些什麼。她興致缺缺環顧了下四周,說不需要。可突然角落裡一點光亮吸引了她,她走過去,發現是一對閃著金光的小兔子。
“爸,我要這個。”
“行,買了你先回家,我要找你熊伯伯打牌,記得替我保密。”
“知道了。”
沒有課桌黑板和同學的日子讓她的心情漸漸緩過來,捧著那對小兔子笑的很是開心。“梅花糕咯!小妹妹買不買梅花糕。”街邊的小販剛送著一批食客,又忙不停的叫賣起來。溫隱頓住了腳步,扭頭望著冒著陣陣白氣的小攤,似乎憶起了什麼。
巷子口的小吃攤上熱氣騰騰,今天天氣不錯,逛街的人很多,郭婆婆的生意也好的不行。她一遍遍的往小鍋里加著糯米糊,笑著招呼著面前流動的男男女女。
“小妹妹吃點什麼?”不過低頭處理了下食材,之前的小情侶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白白瘦瘦的姑娘。
“哎喲,這不是溫隱嗎?”
溫隱笑笑:“您還記得我啊?”瞧著這熱鬧的小攤,想想之前陳如晚給她買了不少東西留了不少錢,這老人家就是閒不住啊,“過年,您沒有去香港嗎?”
郭婆婆擺擺手,“怪麻煩的,我這個年紀坐飛機哪禁得住啊,更別說我這腿還沒好利索呢,大年初二我孫子跟女兒就回來看我了。”
“也挺好的。”
談話間小攤上做梅花糕的米糊已經見了底,郭婆婆打了聲招呼,一瘸一拐地就要回去搬,溫隱盯著她的腿,心裡泛上一陣苦澀,之前楚修南找那幾個混混弄傷了她,以至於老人家走起路來還有些跛腳,這個年歲骨頭脆,醫生說是痊癒不了。
“您別動,我來幫您搬吧。”
郭婆婆停住腳,連連點頭:“謝謝你啊,小妹妹還真的是個善心的姑娘,以後有福報的。”
福報?以後再說吧,她這是替某些人贖罪,兩個王八蛋。
她搬著米糊出來後,郭婆婆趕緊拉了個小凳子出來讓她坐著,“我家陳厲走之前也跟我說他有你這個特別好的朋友,說你來了讓我一定做蛋烘糕給你吃。妹妹你先做著,忙完了這一陣,留我家吃飯。家裡沒個人,我都沒做什麼菜,正好你來了,我家鍋就不至於太冷。”陳厲走後成了孤寡老人的鍋婆婆連看溫隱的眼光都是炙熱的,溫隱忽然想起了奶奶,如果她還在的話,這個年也定是兒孫環繞的。
她不免同情起眼前這個獨居的老人。
“梅花糕五塊錢哈。”郭婆婆伸手欲去接對面遞過來的十塊錢,一隻纖細白生的手卻搶先一步,溫隱把錢放進下面的紙盒子裡,又迅速找補了五塊錢。
“我坐著無聊,您忙您的,我來替您收錢,這樣快些。”
郭婆婆雙眼含笑,連連說好。
大街上人流如織,在不起眼的這個角落裡,一老一少,尤為默契。
大年初三的時候,溫隱的QQ閃了閃,對話方塊裡是陳厲發來的訊息:“溫隱,我回來了,你在哪兒。”
她叉掉對話方塊,關掉電腦,他來了,那她就沒有必要再去了。
忽然,外面傳來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音,走出去一看,原來是弟弟不小心扯了桌布,上面的醬油醋各種配菜灑了一地,沒法子,只能她出去跑一趟。
走出樓道,寒冷的風讓溫隱忍不住瑟縮,剛抬頭遠遠的就瞧見大院門口站了一道挺拔的身影,認識多年,她再熟悉不過。
她沒理會,也不管他在那兒站了多久,想幹嘛。出門直接右轉,朝著超市走去。
看見她出來,楚修南動了動,見她沒為自己停留一刻,臉上難掩失落。
她在前面走,他在後面默默跟著,不快也不慢。
來到超市,她自顧自選好了該買的東西,結賬時他摸出卡想要付錢,反被她一把推開,遞過去現金,拿了零錢轉身就走,留著他在原地。
他隨手拿起櫃檯一盒巧克力遞過去,大媽看在眼裡掃過碼說:“哄哄吧,現在小姑娘就愛發脾氣,冷著來能理你就怪了。”
要是哄兩句能好,那就好了。
他這種驕傲的性格,被她刺激的發瘋,還是會忍不住來找她。
他知道她的處境,她發燒他知道,她從樓梯上滾下來他也知道,心裡難受的要死,無數次,他故意停下來等她,只要開一次口,就算她冷著臉扯一扯他袖子,他可以隨時叫停,他表態,沒有人會惹她。
而她怎麼可以這麼倔,到學期結束,硬生生沒向他開過一次口。
就好像十幾年記憶能夠被她瞬間抹掉,理智到冷血,把他拋向雲端又踩進地獄。
冷眼旁觀這一個月,她受得了,他都快受不了。
他主動找過來就已經低頭了,她還想怎麼樣?
冷情的人。
天空飄起了細雪。
眼看著她快到家了,他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攔住她,低著頭看著她埋在圍巾裡的,略有委屈的問道:“過年了,一句問候都沒有嗎。”去年來她家,冷言冷語兩句話,現在也冷語也沒了。
她終於停了下來,緩緩開口:“我去看過陳厲外婆,她的腿跛了,往後都這樣了。”
“所以呢?”
“去給她道歉。”還是這樣,楚修南咬著牙,這麼久了她還不忘!
煎熬之下,他嘗試開口,“如果我去的話......我們是不是......”
女生冷淡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楚修南也不必再自欺欺人,說話也惡聲惡氣,“你自身難保還管別人,跛了就跛了,又不是死了,本來就活不了幾年,大不了我去把她攤子上東西全買了,賺了錢,她跛了也高興。”楚修南自以為這已經是讓步了,他是一個自尊心極強的人,對溫隱已經是極大的委曲求全,怎麼可能讓他去給一個小攤販彎腰道歉。
他特地跑過來給她臺階下,她卻看都不帶看的。
溫隱見他這副樣子,知道無望,直接繞過他離開。
楚修南一把拉住她,焦急的問:“別想別人了,快開學了,你有想過你怎麼辦?”楚修南不明白,她是不知道自己什麼處境嗎?煎熬成這樣,還在抓著這件事情不放。
明明那個混混也不是什麼好人,她還能去時常探望他的外婆,怎麼對自己就棄如敝履。他到底那點不如那個陳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