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59兩年了,她還是這樣(1 / 1)
另一頭趙蓓絲一路捂著不知道是被氣還是嚇疼的心臟穿梭在人流中,回頭看一眼的功夫,迎頭就撞上了另一個被嚇壞的朋友。
江意夕再次跌倒,胳膊都磨破了層皮,不滿地看著趙蓓絲抱怨道:“幹嘛啊你,冒冒失失的,見鬼了嗎?”
“你不也是,我們走吧,我不想玩了。”
“我也不想待了。”江意夕仍有些驚魂未定,“你都不知道我看見誰了,嚇死我了,差點跑不出來。”
“誰啊?”她邊問邊拽過朋友往大門走,就在兩人下樓梯時,突然腳下一滑,慘叫著齊齊滾了下去,一路跌進底下的水池中,毫無防備的連嗆了好幾口水,就在她們剛爬起來時,只聽上方傳來一聲譏笑。
“倆落水狗。”安玫慢悠悠走下樓梯,跨進水池,伸出手作勢要好心拉她們,只不過這手伸出去沒人敢接。
“你們在怕什麼?我很可怕嗎?還是說,你們做了什麼虧心事怕我報復啊?”
“溫隱!”趙蓓絲看清了她身上的衣物後,眸光微動,按住嘴唇發顫就要張口的江意夕,高聲回懟:“不就是讀高中欺負了你兩年,你摔傷了腿嗎?沒賠錢嗎我們,要怪就怪你爹媽貪,嫌麻煩送你進去,不讓你高考的又不是我們,以前的事就過去了,現在你動手他們會報警的。”
“報警?報警說說你們倆以前是怎麼欺負我的事嗎?”安玫俯下身子,壓低了聲音附在趙蓓絲的耳邊道:“剛剛我看見了,你跟楚修南有什麼事瞞著我,趕緊說,否則我不會放過你。”
趙蓓絲咬著嘴唇,近距離觀察著她這張臉,恨恨道:“就他之前找混混人打我的事唄,你不是最反感他跟那些混混有來往嗎?現在知道了,你男朋友也沒幹淨到哪裡去。”
“是嗎?”她仍然帶著狐疑,雙手死死按住兩人想要起身的肩膀:“我警告你們,以後見了我客客氣氣的,否則我一個輟學的精神病,做什麼都不怕,明白嗎!”
“......明白。”
看到兩人答應,安玫方才緩緩起身,半身都溼了,看來自己還得再買件衣服去。
直到安玫走遠,江意夕也沒有力氣站起來,屈著腿委屈的哭了出來。趙蓓絲鬆了口氣,將好友連拉帶拽的攙起來,擰乾短裙上的水,拍拍肩膀安慰道:“意夕啊,以前的過去就過去了,不要活的像溫隱一樣。”
那個女生,真的好瘦好蒼白。
夜幕降臨時,遊樂園的燈火匯聚一處,現場盡是狂歡呼喊的年輕人。
幾人去得早,搶佔了好位置。安玫給姐姐戴上發光的髮箍,摟著她也跟狂歡呼喊,這原本才是她應該享受的人生,不是在寂靜森冷的病房裡。
隨著臺上女歌手登臺,底下的歡呼聲達到巔峰,音樂響起,不是想象中激昂澎湃的搖滾,樂聲輕緩悠揚,如久遠的故事在平淡深情的訴說,她沒聽過,這好像是新出的歌。
“當一艘船沉入海底
當一個人成了迷
你不知道
他們為何離去
那聲再見竟是他最後一句
當一輛車消失天際
當一個人成了迷
你不知道
他們為何離去
就像你不知道這竟是結局
在每個銀河墜入深谷的夢裡
我會醒來也會忘記夢境......”
臺下的溫隱似乎很喜歡這首調子,跟著輕輕哼唱。
光影浮掠,三個人站在一起,兩個人都不約而同的看向中間的女生。他們心思各異,但兩人此時都只希望這樣美好的時光能夠再長一些。
幾曲終了,下一個樂隊登臺間隙,安玫突然想起了什麼,有一件事,她必須要問清楚再走。
她朝牽著溫隱的楚修南笑道:“我們渴了,能不能去買幾杯奶茶啊?”
楚修南沒多想點點頭:“行。”
楚修南不在,她迅速把溫隱拉到一個相對人少的地方,摸向隨身挎包的手頓了頓,安玫抬眸怔怔看了看茫然無神的姐姐,拉起她一隻手,“姐,這一年你還在畫,你的性格我知道,生病也還死死不忘的事,那一定很重要。”說著,她拿出之前藏起來的畫,認真的問道:“姐,如果我告訴你,我相信這個人存在,你能告訴我她叫什麼嗎?我幫你找她好嗎?”
光線落在紙上的那一刻,溫隱雙眸瞬時睜大,她拿過畫紙喃喃道:“叫什麼......叫什麼......啊!”
突然,她痛苦地捂住頭,藥效再也壓不住殘存的意志,大腦中影像的撕扯讓她忍不住嚎叫出聲。
“姐!”
“我不知道,你知道嗎?你知道她叫什麼嗎?你能幫我找到她嗎?”溫隱猛然搖晃她的胳膊,反覆詢問,“叫什麼?她到底叫什麼?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她!”說著一把掙脫開安玫往人群中衝去,每碰到一個人就問。
“你能幫我找到她嗎?”
“求求你報警,她被殺了!她一定被殺了!”
“廢棄廠房那裡,她一定還在那裡。”
楚修南提著飲料回來,入眼就是這一幕。
“阿隱!”他扔下飲料,跑過去抱開正拽著路人的女友,溫隱掙扎的瘋狂,不斷推打抓撓著他,楚修南用了好大力氣才制住她。
“不好意思,我女朋友生病了。”
“姐,你沒事吧。”
楚修南抽出溫隱手裡已經發皺的畫,抬頭看向安玫惡狠狠地質問:“你做了什麼!”
安玫也被姐姐這幅樣子嚇著了,結結巴巴道:“我......我只是想問問那個女人的事,這是心結,我想幫她。”
“幫她?”楚修南動了怒,“我看你想害死她吧,我不是沒有跟你解釋過。這兩年內醫生做了多少努力,也沒能讓她放棄臆想。好不容易現在平靜了,我連提都不敢提的事,你勾起來做什麼?不是所有結都要解開的,你想讓她困死在這死衚衕裡嗎?她要是有什麼事,我絕不會放過你!”
安玫被堵得啞口無言,可她仍覺得尋找到溫隱心源根本才是問題所在,發瘋大叫也只是過程。
不過楚修南沒有給她多嘴的機會,攔腰抱起溫隱就往大門走去。
“你帶她去哪?”安玫一路小跑跟到了停車場,攔住他們問道。
“她需要安靜的空間冷靜一下,我會帶她回去的。”說著不顧安玫阻攔,將溫隱抱上了車,一腳啟動了油門疾馳而去。
“混蛋,讓我上車啊!”
車輛在公路上飛馳,溫隱攀上車窗,眼裡的霓虹尚未看清,一個拐彎又被甩到座位上,他開得太快,彷彿是想和她同歸於盡。
終於,車在一處僻靜的海灘前停下。
楚修南剛開啟車門,裡面的女孩就像一頭瘋獸衝出來,一頭撞開他往淺灘跑去。
陌生的環境,無邊黑暗,海浪濤濤無一不在衝擊著她脆弱的神經,這裡不是療養院,是她沒來過的地方,她要逃走,她不要回去!
“啊!”身後衝上來的人一把將她按住,溫隱拼命掙扎,驚恐至極。
“怕什麼,是我啊。”楚修南小心地安撫著她,一下下撫摸著她的後背,恰恰這個舉動更讓溫隱抗拒,她使出全身的力氣踹開他,不斷往後跑去,“別過來!”
“那邊是海!”楚修南飛撲向前,兩人滾到海里,浪花翻滾拍打著他們的身體,刺骨的冰冷讓瘋狂掙扎的溫隱有了瞬間的停滯。
“溫隱,清醒點,我是楚修南啊。”
夜色中她定定地看著眼前人,她知道他是楚修南。
“楚修南,你放我走吧,我不要回去。”她小聲哀求,這兩年的記憶碎片湧現,困住她的病房,一天天的吃藥,還有常常來糾纏她的人,她的精神防線一點點在被摧毀,她不要,她不要忘記,不要背叛。
“聽話,你現在生病了,只要恢復正常就可以離開那裡了。”他低聲哄著,像是催眠一樣的聲音鑽進她的腦海裡。可溫隱躺在海里,任由刺骨冰冷的海水沖刷,始終堅定著讓她吃盡苦頭的回答:“我沒有精神病,我說的是真的。”
兩年了,她還是這樣。
無力的苦楚瞬間蔓延至楚修南的全身,他抵著她的額頭,一字一句的肯定道:“醒醒吧,那是你臆想出來的,沒有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