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101溫隱,你愛他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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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平緩的語音如細雪涔涔,沒有一絲波瀾,反而更加能品出寒意,江意夕垂在膝頭的素手不由緊攥,她沒有說話,而是目光直勾勾看向那枚戒指,“他準備多年的婚戒,被你當做了交易籌碼。”她先問了一個問題:“溫隱,你愛他嗎?”

這件事,對於江意夕而言很重要。

她見慣了青春時期男生對喜歡之人一次次溫柔注視,也道聽途說了成年後他對她一次次的瘋狂。現在她的身份是一個入侵者,鳩佔鵲巢,書香門第千金的驕傲,不允許她自輕自賤,愚蠢又惡毒。

她需要一個令她心安的理由,一個她不愛他的理由。

溫隱是不知好歹作踐光風霽月深情愛人的瘋女人,而她是從天而降來解救那個從少女時就心動的暗戀物件。

楚修南執迷不悟,被溫隱傷害一次又一次,她愛他,所以要救他出苦海。

“愛嗎?”溫隱認真思考起這個問題,“談愛的前提是要有愛的能力。愛情對於我這支離破碎的人生而言,不重要。”

“他愛上你,真是他的不幸。”

“他愛上我,真是我的不幸。”

溫隱嗤地一聲冷笑,滿眼悲涼,“你們總覺得,楚修南這種人中翹楚,家世相貌樣樣頂好的,怎麼偏偏守著一個精神病。人人都被楚修南身上的光環所吸引,為他搖旗吶喊,誰人在意過我呢?誰會在意一個受盡欺凌,錯過高考,被父母親自送進精神病院的女生呢?不愛他就是不知好歹,他不幸,誰懂我的不幸?江意夕,我的人生是什麼?想聽聽嗎?”

從上高中時期,未出事前提起溫隱,安靜內向,柔柔一笑,毫無攻擊性。她不愛與人合群,也不會有人刻意去打聽她,所以當年任誰也沒想到,她會成為青春裡最殘酷的風暴中心

溫隱緩緩道來:“五歲,我奶奶去世,沒多久父母就把我妹妹送人了。他們有了弟弟,總是虐打我,那時只有楚修南陪著我,他很好,所以在他爸跟我媽偷情的時候,我沒有遷怒他。”

偷情?

他們的父母......

江意夕雙眸難以抑制的擴大,又聽她繼續說:“如果知道後面是這樣的結局,我寧可早早與他一刀兩斷。楚修南這個人,表面雲淡風輕,端方有禮。實際上,最是虛偽,他想要什麼,一定要得到。不管會如何傷自己,也不管會如何傷別人,他故意讓別人知道我爸爸的事,還以為我不知道他什麼想法,他只想困住我。可我這一生,最想做的事就是逃離。瞧瞧我這人生路,多麼荒謬,對這些已經厭透了,我不喜歡在泥沼裡掙扎,只會弄的滿身骯髒。看過日出嗎?東方熹微,天地新開,我自始至終都想要看一場新的日出。”

杯子裡的咖啡漸漸冷卻,這是溫隱的答案,在江意夕聽來只餘廖廖唏噓,一生都想離開的人,卻被命運反覆捉弄,牢牢按在這座城市。

她當溫隱是情敵,就好像一拳頭打在棉花上,那點嫉妒,毫無意義。

也好,溫隱本就不配讓她嫉妒。

對面的女人抬眸,再度看向自己:“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

“沒有。”江意夕搖頭,無奈嘆息:“那天你遍體鱗傷,我嚇壞了跑去廢棄廠房找趙蓓絲,想勸她冷靜,別再鬧出事來。可過去之後,只看見她捂著額頭,上面腫了一大塊,也因為這樣,才沒能來追你。除她之外,沒有其他的人。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你後面瘋瘋癲癲抓著我找什麼女人,我何時經歷過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你們把我捲進漩渦,還指望我能多理智清醒?你最後進去,不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頓了頓,意味深長的說道:“其實,我有愧疚過,如果當初沒有對你袖手旁觀的話。後面的結局會不會不一樣,可是後來我想明白了。溫隱,你的悲劇早已註定,獨來獨往,安靜古怪的人是你,知道為什麼當年趙蓓絲那麼對你,沒有人站在你這邊嗎?僅僅只是因為你爸爸坐過牢,不,這個世間本來容不得平庸的異類,你的人生不是因為有了我們淪落地獄,你本來就站在地獄門口,你遲早會毀掉,有沒有我們都一樣。”

原來這個世間是容不得她的。

溫隱忽然想笑,本來以為自己憑著本心而活,沒有傷害誰,沒有影響誰,這個世界就會對她溫柔以待,是她錯了。

回憶起那段過往,江意夕眼睛沒有悔意,只有恨意,“不幸的不止你一人,包括趙蓓絲。她當年經歷的事,你難以想象,還有我,溫隱,我的一生也毀了。”

原是能憑藉自己能力考上國內頂級學府的才女,最後落了個殘害同學,高考失利的下場。江家素來注重臉面,她江意夕亦是自傲,出了那件事後,人人唾棄她,嘲諷她的父母教女無方,她深受打擊,不願復讀。

父母無奈,只能將她送去國外,混了個她看不起的野雞大學。

英國留學,說得好聽。

她的無限光明,遠大志向,剛剛萌芽,就掐死在了高三那年的大雨中。

溫隱是受害者,他們誰又是倖存者。

從高中起,溫隱就無比佩服楚修南江意夕這一類人,智商頂尖,談吐得當,總得合理化自己的行為。但凡她能學會兩分,腦子也不會輕易就崩盤了。

“無論經歷什麼,都不是犯惡的理由。如果你現在和她還有聯絡,麻煩替我轉告一聲,平生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叫門。逃到國外,逃避不了良心的譴責,我會夜夜詛咒,我沾在她身上的每一滴血,都會化做惡靈纏繞她生生世世。”

話語帶霜,道盡了無盡恨意。

江意夕臉唰地一下白了,她聽出了裡面的涔涔血意。

執念太深,所以患病;同理,執念太深,代表她永遠不會忘記。

“你拿走吧。”溫隱不想再與她爭辯,將戒指推了過去,淡聲道:“有了這個,他應該不會懷疑你。”

她起身離開,還沒走到門口,男人挺拔的身影就擋住了她的去路。

溫隱抿唇,楚修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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