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100無人倖免(1 / 1)
楚修南沒有去追溫隱,而是回到楚家,追問自己的戒指去哪了?
當時做手術,所有的物品,包括手錶戒指都被摘下,送回來後,林月忙著照顧兒子,沒太在意,讓傭人自己找了個地方放。
即使現在林月想扔,也來不及了。
開啟櫃子,那枚鑽戒正靜靜躺在裡面,上面血跡未清,已經泛黑凝固。
楚修南撐著櫃子,胸腔裡面正在跳動的東西一陣陣在刺痛,不止是心,連大腦也是,又疼又麻,一度讓他差點站不住。
林月嚇壞了,趕忙上去扶他,“別碰我。”
一手揮開了她,楚修南定定看著手裡的戒指,細細摩挲,衝進盥洗室擦乾淨,直到戒指清晰的展露在自己眼前,內圈裡刻著cxn,這是他的名字,這是他的婚戒!
“修南,你去哪兒?”
林月嘶聲厲吼,也沒攔住他往外疾衝的步伐。
心底不由一涼,該不會是想起來了吧。
黃昏時分,江意夕用過晚餐剛要上樓,就聽到大門被敲響,來人力道很重,簡直像在砸門。
她走下樓,門剛一開啟,楚修南就一把拽過她的胳膊衝了進來。
男人背對著夕陽,半明半昧面容陰鷙,似鬼又似魅。
換其他女人早會被楚修南這冷戾氣場嚇得後退,但江意夕不同,女人隨意整理了理被微微弄亂的頭髮,主動上前看著冷落她許久,回話不鹹不淡,卻又放不下多年感情,張不開口提分手,冷待著她倒逼自己開口的男人。
終是忍不住來找她了。
“還以為你把我忘了,連你們家宴都不讓我去,現在又來找我做什麼呢?你要是覺得我害你出車禍,大可直接提分手,何必讓我愧疚難安,卻連彌補都不願給一個機會。”琥珀色的瞳孔星碎閃爍,身份是假冒的,可裡面對他的感情是真的。
楚修南抬手抹去她眼底的淚花,輕聲道:“我永遠舍不下腦子裡那段記憶,死也不能,更不可能捨下我愛的女人。”緊瞬,他猛然攥住女人素手,望向光潔修長的手指,“我記得我買過一對婚戒,我的在這兒,你的呢?”
江意夕怔怔看向男人無名指上的鑽戒,他們竟然早早買好了婚戒?
她緩了緩,平靜吐聲:“跟你提分手之後,我太過生氣,把你送的東西全部打包準備扔掉。是蓓絲來勸,把東西全收到她家去了,這段時間你不記得我,讓我難過,使我對我們的關係很遲疑,也沒想著取回來。現在你能記起來婚戒我很高興,我會去蓓絲家取回來的。”
“是嗎?”
她輕嘆:“你這個人性格多疑,我早知道,所以當時才會與你彆扭。失憶了還是如此,讓人傷心,可是沒有辦法,我總是放不下對你的感情,那麼多年,還是一如既往的愛你。”
胳膊勾過男人脖頸,輕輕在他唇間烙下一吻,“如果我找到,你能不能放下芥蒂,好好與我攜手呢?”
楚修南不動聲色推開她,眼裡有所動搖,“你能找到再說吧。”
她的溫情一直演到楚修南離開,大廳燈光暖亮璀璨,也沒讓她臉上多出半分血色,人一走江意夕馬上吩咐保姆,“快,把我手機拿過來。”
江意夕沒想到和溫隱還有再見面的一天。
某高階西餐廳中
年輕女人一身優雅高潔的山茶花套裙,美貌動人,連根頭髮絲也刻著精緻完美,不可褻瀆,不輸娛樂圈當紅女星的美貌,連侍應生都忍不住頻頻回頭。
可女人並沒有她打扮出來的從容,雙手交疊在餐桌上,一臉焦急的看向餐廳入口,杯子裡的水都續上了三回。
終於,十多分鐘後,一道藍色身影出現在餐廳入口。
江意夕有過一刻的發愣。
多年不見,她的五官樣貌似乎變化不大,更瘦削,更白皙,彷彿多年不見天日,像從前她喜歡收藏的琉璃娃娃。
倒是一頭短髮微微向內捲曲,多了幾分日式的純淨元氣,少了幾分昔日病弱。
高中三年,還從未見過她留短髮。
“好久不見。”江意夕率先開了口。
來見溫隱前,江意夕心裡是格外忐忑不安的,過去種種,太傷太痛,江意夕自認不是什麼大奸大惡之人,難以面對過往恐怖畫面,那日大雨鋪天蓋地傾瀉而下落往人間,打溼花草樹木,馬路,還有七手八腳的人們,她溼透了,從頭到腳渾身都是寒意。眼前的少女長髮披散,如海藻一般凌亂,受了傷的腿上全是血站也站不起來,只能跪在地上對著她們淒厲的嘶吼,“她在哪裡!”
這是她聽到溫隱說的最後一句話。
自那之後溫隱就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遊樂場再見,被一塊黃油報復,即使後來趙蓓絲解釋那是溫隱是雙胞胎妹妹,也讓她心慼慼了兩個月。
那場慘烈青春裡,無一人倖免,全都遍體鱗傷。
如果不是為了這場她好不容易有所機會的愛情,江意夕一輩子都不願意再見溫隱。
“你的來意,林阿姨已經全部跟我說了。”
溫隱在她對面坐下,面對面看著這個多年不見的老同學,是她殘酷青春的見證者,是導致她瘋癲患病的“兇手”之一。
時過境遷,已經四年。
她鬧過,瘋過,追尋過;如今妹妹昏迷不醒,自己四年青春荒廢,最後一次去四春沒有結果,命運已經將她稜角磨破,對於這個故人,再見心態已是平靜如水。
她點了一杯藍山咖啡,緩緩啜飲,面無表情:“我答應過來,是有一個條件。”
江意夕提緊了心:“什麼條件。”
咖啡杯擱於桌上,力氣稍微重了些,微微潑灑。溫隱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要你原原本本,將當年看見的事告訴我。”
空氣忽然凝滯,江意夕面對著那如手術刀般尖銳直戳心臟的眼神,半晌沒有說話。
溫隱卻緩勾起嘴唇,半是自嘲半是悲鳴,“放心吧,你應該知道我進精神病院了,無論在法律意義上或醫學意義上,我都是一個無行為能力的精神病患。就算真知道什麼,也無濟於事。這麼多年,我只想求個心安,江意夕,難道你就不想求個心安嗎?”話剛說完,她便從包裡拿出一枚戒指,精緻奢華,江意夕認出來這應該是楚修南無名指上配對的那枚,他們的婚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