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103重遇陳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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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沒什麼心情,一碗餛飩吃了一半不到,她就放下了筷子,結賬離去。

不多時,餛飩攤來了新的客人。

男人瞥了眼現包好的餛飩,音色清潤:“來一碗餛飩。”

幾個桌子都坐滿了人,只有一張剛剛空出來的,上面還擺著半碗沒來得及收的餛飩。

老闆娘端上餛飩,順道收走了那半碗。

暫時沒有了新客,老闆娘空下來注意到剛剛的顧客,盯著相貌俊朗的男人刻意問了句:“小夥子,味道還行吧。”

男人吃下一個餛飩,點了點頭:“很好吃,我應該吃過。”

“什麼叫應該吃過,就幾年前你還來呢。”鍋裡的水沸騰,又下去了幾個餛飩,水汽氤氳,老闆娘邊攪動漏勺邊回憶道:“經常跟個女孩子一起,小姑娘文文靜靜又漂亮,是你妹妹還是你姐姐?後面是搬家了?都沒見你們了。不過就剛剛那個女孩也來吃了,非說味道變了,哪變了呀?你嚐嚐還是那個味吧?這小姑娘啊,嘴巴就是刁。”

“你說什麼!?”握著湯勺的手陡然僵住,楚修南猛然抬頭逼視過去,把老闆娘嚇了一跳。

只見剛剛還斯斯文文的俊雅男人,急躁的站起身朝著她追問:“她去哪了?”

“這個......這......”

“說!”

“好像是那邊。”老闆娘趕忙指了個方位,楚修南長腿一邁就朝著所指方向跑去。

人海茫茫,夜市各類身影與他擦肩,楚修南環顧四周,試圖尋找記憶裡那個瘦削清冷的身影,最終,他的目光定格在長街盡頭,那個穿著連衣裙,留著一頭落肩發的女人身上。

行動快於意識,他一路疾速追過去,大腦記憶零星,與眼前晃動的身影不斷重合,舊樓大院,綠蔭小道,學校操場,還有某年夏天大槐樹下,女孩站在樹下,靜靜的看著他。

她叫他:“修南。”

楚修南幾乎是在狂奔,夜市人雜,一不小心撞倒了個一心拍照無暇四周的女生,女生男友當場就不幹了,揪著楚修南勒令道歉去醫院。

“滾開!”

男人沒想到這撞人的沒半點道歉的意思,還一把將自己嫌翻在地,力道之大,足足讓他摔了個四腳朝天。丟了這麼大一個人,身旁女友還在哭哭啼啼,是個男人都忍不了!

手腳並用的從地上爬起後,厲吼一聲便朝著“逃跑”的人飛撲過去......

長街盡頭,溫隱等了半天的梅花糕總算做好了。

一塊入口,口齒留香。

第二塊還沒入口,就聽到後面一片喧譁,扭過過去,發現那邊似乎有人在打架?

溫隱邁了邁腿,又收回來,算了,看熱鬧容易惹麻煩。

自己和正常人不太一樣,要做的首要事,就是小心謹慎。

可她謹慎,某些伸進她皮包的手就不太謹慎了。

“小偷,站住!”

吃個夜宵都能被偷,溫隱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偷雞摸狗,能量大爆發追著前面的影子拔足狂奔。

無奈常年不濟的身體還是逐漸被專業選手拉開距離,眼看就要追丟時,前面瞅著身輕如燕的小偷在迅雷不及掩耳間就被一個掃堂腿絆倒。

昏暗的路燈下,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一把拎起了小偷打趣道:“可以啊,黃三,剛出來沒多久又重操舊業了?這拘留所魅力就那麼大,值得你流連忘返。”

小偷認栽,眼瞅著都要得手了,栽在這活閻王手裡。

“陳警官,就放我這一次行不,都是為了我那幾個孩子,沒飯吃啊。”

“少鬼扯,你個老光棍哪裡來的孩子。”男人二話不說掏出手銬就給人銬上,又搜出被偷的錢包看向不遠處的女人,“小姐,你的錢包......”

時間在這一瞬凝滯,男人深邃的眼眸眯了又眯,似乎是想在這暗淡的環境下把人看得再真切些。

半晌過後,他才猶豫不決的開口:“溫隱?”

五年了,陳厲從未想過此生還能再見到她。

“我問你,要和我結婚的女人是誰?”

楚宅內,楚盧抬眸瞧著嘴角帶傷的兒子,面色沉了又沉。

“鬧市把人打進醫院,絲毫不在意事情後果,一回來就質問你的父親,這就是你的態度?”

楚修南語調成冰,其餘不理,只繼續追問:“我問你,是誰?”

“是誰都不重要,你只需要記著,她對你來說是個禍害,掀開衣服看看你身上的口子,你自己不要命不打緊,考慮考慮你的父母。色令智昏,那女孩早就拿錢跑了,你清醒點吧。我可不記得我生了個蠢貨!”

“不說沒有關係,我自己找。”說完,楚修南便轉身徑直出了門,一句多餘的話沒有。

這把楚盧氣得夠嗆,隨手抄起一個茶杯往他背上砸去。正巧命中背部,茶杯破裂,碎片扎進肉中,滲出絲絲血跡。

即便如此,楚修南卻連停也未停頓,這個家,誰愛待誰待。

“逆子!”楚盧幾次三番被自己兒子氣得心梗,其他家父親多半是為了不成器的兒子生氣,而他這個兒子偏偏又太成器,半分半毫不受控。

遲早有一天,害人害己!

縱使平日裡威風八面的楚先生,如今頹下了背,也顯露出幾分疲意。

他悶悶的捶上桌子,一聲沉嘆。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為了那點骨氣,死守母親故舊,惹上這麼一段孽緣。

次日,楚修南再度來到了商業廣場,卻沒有見到那個女人。問了周圍商戶,其中一個小女孩眨巴眨巴眼睛,甜甜開口:“你說溫姐姐啊?”

溫?

這個字入耳那刻,楚修南的大腦當即如強電流閃過,眼前一陣發白,他按著腦袋,強撐著問:“......她不是姓安嗎?”

小女孩搖搖頭,“才不是呢,是溫姐姐,她叫溫隱。”

溫隱......

溫隱......

溫隱......

WY

原來是溫隱啊。

天空春雷驟響,春雨突如其來,眾人紛紛躲雨,大街上唯有一人失魂落魄,捂著腦袋跌跌撞撞的行走在雨中,直至消失在街角......

倫敦時間下午4點,宋硯接到了國內一通來電。

沒有敘舊,沒有客套。

好友開口第一句就是問:“溫隱是誰?”

楚修南出事後,平日裡與楚修南私交較好的幾個朋友不外乎都被楚父派人打過招呼,都在一個圈子裡,家家戶戶都有點聯絡,大家心知肚明,沒人追問,也就沒人去觸黴頭。

不過宋硯知道,遲早有一天這通電話會打過來的。

宋硯靠在窗邊,遠眺隱在霧中的威斯敏斯特大教堂。

某年,楚修南曾與他去裡面做過祈禱。

他嘲笑,這個無神論唯物主義者什麼時候信了宗教。

楚修南迴答:“在溫隱生病那年起。”

“宋硯。”電話那頭,男人篤定又冷酷的聲音緩緩響起:“我一定要知道。”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淡淡道了句:“南區浮生花園,你在這裡有一棟房產,去那裡找答案吧。”

這兩個人啊,相見不如不見,孽緣再是情深,終是空留傷痕。

可惜啊,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細雨淅淅瀝瀝,楚修南撐傘推開浮生花園別墅的大門,庭院深深,景色依舊。

過往熟悉記憶躍於腦海,這裡的一花一樹,樣樣皆是經過他手,生怕不仔細壞了佈局。

庭院東南角,一棵大槐樹迎風而立,槐花開得正盛。

不知為何,他突然想笑,可笑著笑著那臉上的弧度逐漸變形,扭曲成一個難看至極的表情。

大傘無聲滾在一旁,槐花零落,澆透了槐樹下男人狼狽至極的身影。

楚修南垂眸,默默攥緊了手心裡兩枚戒指,雨中傳來他似哭似笑的聲音,“溫隱,你這個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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