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93靈魂追蹤(1 / 1)
亦清遲知道羅直對陳天姿有意,否則也不會好好一個威風的歸一峰大師兄不當,跑去守心峰百花谷那種偏僻之所給人家做牛做馬。
其心可嘆,其毅力可嘉。
然而亦清遲卻不會因此為羅直向陳天姿說些什麼,她有分寸,陳天姿也是。縱然她們關係親近又特別,但也彼此尊重與保有個人領域。
故而亦清遲也只是多看下羅直的糾結,暗暗搖頭覺得他這樣優柔寡斷配不上陳天姿,卻沒有打算傳音讓自家大侄子放過他的意思。
而大侄子看起來也沒有想點醒他的想法。
謝承希不動聲色地轉移他注意力,他眸光掃過漸漸群聚起來的玉石者和船客們,緩緩沉澱下來。
羅直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吃了一驚:“怎麼這麼多人?”
話音未平,一波又起。
腳下似有海牛翻身,動靜鬧得又大又響,水波距離翻騰滾動跳躍。
其聲浩大,其勢洶洶。
已經是吃力艱難浮起的闖雲號開始搖搖晃晃起來,木板發出了弦崩斷的哀鳴。
甩手用穩固法術壓著,身體勉強穩住的羅直,望著這一幕瞳孔急速收縮。
“天、天啊!”
船客驚慌地四處竄逃起來。
雜亂沉重的腳步聲交錯,又齊齊被波浪拍打聲吞沒。
有人往艙房奔逃,寬敞的通道瞬間狹隘難行;有人伸手試圖抓住欄杆去穩住失去重心的身體,海水襲來滑走了他的手,又重重摔了下去。
一身錦衣的男人攏了攏衣服,推開四周往他手上抓的人,在侍衛與僕從的保衛下驚恐地望著人群;一旁麻布衣衫的婦人跌坐在地上,毫無知覺地推開自己發腫的腳踝,顫抖著從胸口用力扯出短短的布料來遮住懷裡哭泣的孩子。
始作俑者仍歡快地那巨掌拍擊著船身。
——這是怎樣一副景象。
好不容易自救成功的玉石者們望著這一幕,心中頓生無限複雜與惆悵。
另一頭。
楚焯靠著自己化神境圓滿的元神能力,強行以神識窺探整艘船上的人。他看到了瀟灑邪氣的羅師兄有多麼心軟多麼猶豫不決,也看到了明明早就動手了卻還把難題拋給羅直的謝大師兄。
“等等,早就動手?”
神識太弱不敢出去偷窺避免打草驚蛇的司徒燁只能聽著楚氏語音直播,猝不及防聽到一句吐槽還懵了一下。
船尾不說穩固如山,比起簡直快翻過去的前面那頭簡直就是屹立不搖了,司徒燁還可以斜躺在那兒懶懶散散的。
楚焯:“嗯,你大師兄心機深沉著呢。”
謝承希啊,眉目俊秀端正的麥色世家子,看著剛正嚴肅,還有點兒天才的冷漠,再加上堅強的實力,是這一代玉石者中巍巍高山般的存在。
誰能想到——
“他早就和公孫紫靜聯手了。”楚焯雙眸一瞬佈滿青煙,他眼裡看見了旁人看不見的絲絲聯絡,每一條最後會歸到……
那隻修長寬厚的麥色大手中。
謝承希站在穩固不動的木箱上面,仍然眺望遠方,垂下的手裡捏著的是一整束旁人看不見的細線。
他那隻右手在袖子裡緊緊捏著。
“那你倒是說他們聯手了什麼啊?”司徒燁聽得很混亂,只知道倆師兄聯手了,怎麼搞的卻是一點畫面感都沒有,搞得很不熱血也很不激情。
楚焯從善如流道:“追蹤符,是刻入靈魂氣息的那種追蹤符。”
“長啥樣子來著?”
“入體後會形成牽引線,一端在符咒掌控者手裡,一端在被追蹤者身上,”楚焯又眨眨眼,發現自己也沒能看清船頭亂成一堆的線都是連著誰的,索性道:“被牽到的人走來走去,線都亂了。”
也不知道這牽引線會不會打結?
楚焯忽然想到。
只是某客官對他的簡短描述很是不滿,他皺皺眉道:“沒什麼畫面感啊,你能不能描述具體點?就是滿分範例作文那種感覺——啊不,我什麼都沒說。”
楚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總是有很特殊的不明用詞。”
司徒燁已經習慣了,他懶懶擺手道:“正常啦,我是天選之子,魂穿異世什麼的,還不許我多一點bug嗎?”
楚焯:“……”
完全沒聽懂。
癱在那兒的司徒大爺顯然也沒指望他聽懂,更懶得解釋,嘴皮子還利索地指揮起來,“快去看看戰況如何啊,回報場上戰況給我,不然怎麼撿漏?”
想撿漏還這麼不走心!
楚焯沒忍住,他剋制地只翻了個白眼,又看了過去。
“呀,甲板那兒要全空了——”楚焯一眯眼,“剩下的都是……玉石者?”
“這樣好啊,不會誤傷~”
司徒燁為這個結果點頭時,楚焯面色猛然一變。
“不好,他們逼出全部的玉石者的話,”楚焯駭然道:“他們要清點人數,雖然是為了任務,但我們扯的幌子就會被戳破!”
司徒燁這才反應過來,遲來的跟著一臉煞白。
“都怪你要出來!”司徒燁氣憤道:“想密會佳人也不挑個安全場合!”
楚焯皺皺眉,不想提,但還是解釋了句:“我和陸知晚不是那種關係。”
“得得得,不是不是,”司徒燁沒心思多管這個桃花事件,他憂心忡忡道:“要被發現了怎麼辦?”
膽敢這樣玩弄大師兄,他會直接死在這裡的吧?
就算不是,回去也肯定要涼——啊啊啊他怎麼會鬼迷心竅的答應別峰的人來這樣搞本峰大師兄!他哪來的膽子啊!他怎麼敢這麼作死!
短短几息之間,司徒燁已經後悔得腸子都青了,恨不得穿越回去昨天把那個開開心心當鹹魚的自己給掐死!
楚焯好笑地看著他抱著腦袋,縮著百斤的自己心驚膽戰後悔莫及。
他嘆了聲,“沒辦法了。”
“真沒辦法?”司徒燁不死心。
“嗯。”
司徒燁垂頭喪氣,感覺見到了回九玄峰後的慘烈。
“那我們走吧。”
司徒燁茫然抬頭:“去找師兄們認錯?”
楚焯抬手咬著彎曲的食指關節,兩側嘴角隨著齒痕在指骨上加深。
指關節的痛感讓楚焯心裡被催生出的焦躁和慌亂都緩和了下去。
他笑得仿若他背後烈日燦爛。
“怎麼會……”
司徒燁茫然間只看見好友乾淨明亮得詭異的笑容。
少年用清冽的聲音說。
“你怎麼會這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