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102暫離九玄(1 / 1)
亦清遲雙眸一凝,“她果然跟你說過什麼。”
或許說,她果然在她不在的時候對他說過什麼。
這是什麼意思?
不能跟他說,還是……她也不知道陳天姿做了什麼?
一時思緒紊亂起來,楚焯愣愣看著她。
不可以!
越來越心慌,浮雪慌忙阻止他們說下去,【不是,這個、這個不是這麼說的,主人也是為你好——】
楚焯拂袖而去,亦清遲看都不看浮雪一眼,轉身一步消失身影。
浮雪瞬間頭都大了。
完了完了,它肯定搞砸了!
浮雪連忙呼喚起自家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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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楚焯提到,或許亦清遲永遠不會知道,陳天姿竟然瞞著她見過楚焯。
亦清遲其實並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她只是覺得自己該離開,離開那個她一手建成的浮雪山。
她跨越無數山河,穿行重重雲霧,在渺茫無極中行走,不知去向不想來路。
像她未曾來此時一樣。
亦清遲仿若回到那個沒有人相伴的曾經,閒來無事她會踏足每一寸土地,在土地主人眼皮子底下肆無忌憚地來去自如。
風如此刻在她腳下穿梭,亦清遲順著它往旁飛去,心境緩緩歸於閒適而安然,立足於萬里雲空俯視渺渺蒼生。
是了,她從來都是個過客,在局外沉默的旁觀,看著棋手抱臂對棋盤得意洋洋地模樣。
那她又是何時開始,不自覺陷入其中的呢?
亦清遲雙手負背而立,眉頭鎖了一縷困惑。
腳下人點來來去去,宛若時光流河蜿蜒而下,顧自流淌,便是有心也不得動搖她半分。
為什麼她會去在乎,楚焯是不是被陳天姿偷偷算計了什麼?
她又為何會為陳天姿繞過她行事而不悅?
亦清遲似乎是身處其中太久,久到她已經看不清,自己到底站在哪個位置,又是否主動或被動挪動過。
這近千年來,亦清遲鮮少離開九玄派,寥寥數次也不過是探望這副軀殼的家人,還有身處宮中的姐姐謝皇后罷了。
她竟也因此越發執著眼前。
亦清遲緩緩下落到一處山林中,輕飄飄地落在樹梢上。
青色天雨隨風飄落,足尖輕點而立,無聲無息承受了一個人的榕樹竟也毫無反應。
亦清遲垂眸,便見樹下有個靠著樹幹休息的身影。
那個人衣衫齊整,肉眼可見的是那質地粗糙,男人的身體光是從上往下看都顯得高大,虎背熊腰的。
只消一眼,亦清遲便能知曉一切。
她“認識”了這個男人,又忍不住想,為什麼偏偏她沒能從楚焯身上看見陳天姿的打算?
她應該知曉的。
她理所當然知曉一切。
也不知道是目光過於專注,或是她沒注意到風吹出了她的身影。
樹下的男人猛然抬頭,接著便手腳俐落地跳開,警戒的對著亦清遲擺出了防禦姿勢。
防禦?
亦清遲難得有些好笑,她神色平靜,“為何不攻擊我?”
男人眯了眯眼,眸中光芒頻閃。
看來他是不打算回答她了。
亦清遲正想離去,便聽樹下傳來低沉男聲說道:“能在在下毫無感覺的情況下接近在下,不敢低估閣下。”
“這樣,”亦清遲了然地點頭,復又歪了歪頭,“可你一煉虛境,如何會失憶?”
這話便是那導火線。
男人猛然暴衝而起,化為流光,三下五除二就上樹,手中利刃含光抵上亦清遲脖頸。
那是屬於神遊境之上,玄元境之下,處於虛實難辨的煉虛境的實力。
亦清遲一張清麗如仙的小臉不見驚恐,她一雙青灰的眸對上男人,毫無保留。
男人對上,不過一瞬,他彷彿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腦子開始劇烈發疼,痛感蔓延至那隻挾持人姑娘的手,他不住顫抖起來。
“你是誰!”
男人頂著一頭虛汗惡狠狠地問。
視線裡女人的樣貌已經開始模糊,但那雙眼卻是越發清晰起來。
眼尾輕勾,雙眸亮而長,青煙灰霧漫布其中,遮去了天地萬物本該出現在她眼中的倒影。
可男人從裡面清楚看見了自己的身影。
男人至此方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哪裡有人的眼睛能生成這樣的。
“這可是冤枉,”亦清遲似乎有些無奈,“每個人看到我的反應怎麼都罵我非人?”
女聲宛若清溪流淌過耳邊流入心尖,恰到好處的舒緩了那股從靈魂深處散發出來的恐懼和痛楚。
然而這個似是而非的玩笑並未平和他們之間的僵持。
“你做了什麼?”男人目光被刺得,痛到索性閉上眼詢問道。
他可不是傻子。
這女人出現得詭異,看出他是煉虛境便能說明她實力雄厚,可竟然還能知道他失憶了……
再加上她那雙眼睛,跟對視後莫名的痛楚。
樓銳不敢小覷她。
做了什麼?
亦清遲挑眉,“拿刀的可不是我。”
樓銳遲疑了下,想想她的恐怖實力,還是鬆了手,散去靈力一瞬凝成的利刃。
亦清遲看著這一幕,不知為何想起鑒寶賽時,自家徒弟停留於防禦風沙和清潔術的法修之路,頓時讚許道:“瞬發靈力,果然是煉虛之境。”
化神境和元嬰境之間最大的差距,便在於元神和靈魂。所以在第二試煉時,即便謝承希不是符修或魂修,卻依然能夠配合公孫紫靜消耗自己那麼大的靈魂能量。
化神境之上,神遊境開始能夠做到靈魂出竅、靈魂分裂或者元神分裂等等,靈魂分裂才能夠擁有分身,故而能夠提前不知道幾大步的羅直當時在第一試煉才會大出風頭。
而到了這男人,樓銳這樣的煉虛境,便已然能夠在虛實之間轉換得得心應手。
比如四散周圍的靈氣,而他體內實質的靈力,他要呼叫也不過一念之間,瞬間就能實體化。
聽到這樣的稱讚並沒有讓樓銳多上幾分歡喜,他不敢抬眸看她,凝重地的盯著腳下問道:“閣下目的為何?”
他一個失憶之人,又有什麼可圖謀的。
亦清遲緩聲道:“我可以幫你。”
“什麼?”
“你可以記起一切,你可以恢復自己,你可以不再迷茫。”
樓銳必須承認自己被說服…不,或許是被蠱惑了,他想要點頭,可到底是煉虛境的修士,強自忍住了這股衝動。
“我必須付出什麼?”他理智地問。
亦清遲微愣,其實她本來什麼也沒想要的,不過既然他這麼問了……
“我會告訴你,在合適的時機。”
樓銳沉思片刻便答應了。
亦清遲眉眼瞬間柔和下來,她望著男人,一雙倒映著男人身影的眸子瞬間青煙遍佈。
似有空靈之聲自天際而來。
“我允許你記起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