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117命數小偷(1 / 1)
平安看清人影,扯出一抹笑,“呦呵,這不是佳佳妹妹麼?可久沒見了!”
換做本來的目的,亦清遲會繼續演下去。
可現在卻沒了這個必要。
她目光瞥過平安和樓銳,神色冷淡而漠然,大步往內室走去,全然無視了外面那兩人。
樓銳於是眼睜睜看著平安沉下了臉,眼中光采閃爍,毫無善意。
他打了個哆嗦,“你別亂來啊,你幹不過這傢伙的!”
平安收起陰森,對他露出明亮的笑容,“妹夫果然很瞭解妹妹。”
樓銳沒搞懂這個感覺神經有點問題的女人在想什麼,從他被綁過去面對這個女人開始,就一路提心吊膽到了現在。
眼看兩個女人都往內室走,樓銳猶豫了下,在“平佳縣主的丈夫阿成”與“大佬順手撿回來的失憶樓銳”之間遲疑了許久。
最後選擇乖乖巧巧的蹲在外頭。
算了吧,大佬跟神經病的掐架現場不適合圍觀,樓銳深怕自己被無辜誤傷。
而那頭,平安只是看了亦清遲一下,腳步都不帶停頓的,就這麼走到了亦清遲跟前,居高臨下地昂著下巴看著她。
“你不是平佳那個傻妹妹吧?”
“你是誰?”
平安冷聲質問。
亦清遲忽然眉眼一鬆,懶懶往背後一靠,神色不明的看著她。
一湖青灰毫無徵兆地掀開了另一個世界的面紗,湖面泛著詭異而大量的文字,直直映入了旁人探究的眼睛裡。
靈魂就在被那一眼觸及的瞬間,仿若被重擊,劇痛自深處蔓延開來,像是司徒燁珍愛的嗜血藤攀爬過了全身。
平安一恍惚,整個人一瞬無力。
忽聞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響,平安奇怪地去看時,卻發現是自己膝蓋處及地面的聲音。
她一愣。
平安不可置信地抬頭。
看見女人線條優美的下巴與脖頸,明明可以俯視卻仍舊沒看她一眼。
她竟然跪了她!
平安立刻掙扎著想要起來,身體立刻就有了動作。
腿部的肌肉彈了一下,又縮了回去。
平安跟著瞳孔一縮。
她的靈魂壓制了身體的動作,她的靈魂在叫囂著沉默,她被迫動彈不得。
那是來自靈魂深處,本能發出的警告。生物最初的本能,為了生存而擁有的警戒能力,為了生存而保留至今的本能。
什麼樣的危險才能迫使這種本能被觸發?
如若是當年初回平王府時,平安大概會告訴自己只不過是錯覺,或者是神經緊張的問題;可在見過了那麼多人之後,平安沒法對自己這麼說。
她驚疑不定的望著那張與平佳一模一樣的容顏,明知是假卻又找不出任何破綻的“平佳”。
平安這回橫不起來了,她神色卻也不至驚慌,更多的是驚愕與思索,“您到底是誰?”
何至於特意來假扮平佳?
亦清遲垂眸看著跪倒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她仔細觀察了下她的靈魂,這一觀察倒是瞧出了些不同。
同樣是在這個世界屬於天道眼中釘的生物,陸知晚的靈魂就是強塞在陸知晚殼子裡頭,就算不是能夠看出來的人,也能夠感覺到她身體與靈魂不契合而散發出的彆扭詭異感。
可平安不是,平安是完美契合度的存在。也就是說,平安的靈魂本就是屬於這個軀殼,她是這具身體的主人,與陸知晚那種靠系統硬寄生進去的房客不一樣。
可是平安這個人,本不該是這樣的。
亦清遲毫不避諱她的目光,伸手拿過桌上大剌剌攤開在那兒的話本,對著故事的女主角唸起了她的故事。
“平安,平王與外婦某氏所生,十三歲時迴歸平王府,某氏病歿。”
光是聽到這裡,平安的臉色便已是一變。
頂著平佳模樣和柔和聲音的女人用自己那雙詭異的眼睛看了過來,她輕聲補充道:“如若我不曾記錯,某氏如今,在永安巷那宅子裡,還在歡天喜地的給謝夫人…不,平姑娘你添弟弟吧?”
本該死去的外室竟然還活著,而且還給平王生出了新的子嗣。平王妃清查過平王外頭養著的花花草草時,曾經確認過這個外室的死亡,才對丈夫消氣的。
這是個除了平王和外室一家誰也不知曉的秘密,平王對外室與兒女保護得極好,藏得嚴實無比。
故而平安一聽立刻面色大變,“你怎麼會——”
“噓,我還沒唸完。”這故事可精采了。
平安哪裡還敢讓她唸,掙扎著起不了身,索性放聲大叫起來:“啊啊啊啊啊———”
企圖靠自己的聲音壓過去。
亦清遲瞥了一眼,女人瞬間失了聲,空張著紅唇,吐不出半個字兒。
“平王妃愛女心切,曾經與閨中密友訂下兒女親事。平佳自小便擁有一個出身貴重的未婚夫,名喚——”亦清遲直直看著平安,吐出那個名字:“謝邊。”
平安膝蓋一軟,跌坐在自己小腿上。
她死死盯著亦清遲看,雙眸滿是不解。
怎麼會……
亦清遲一翻頁,看到了更令人驚訝的東西,饒有興致地繼續同女主角分享起來。
“平安被父親送去仙門選拔,遇上了一個……驚為天人的男子,打聽之下得知,原是林家大姑娘的未婚夫,謝氏嫡長子謝遠。”亦清遲看到自家大侄子的故事不由得挑眉,“平安想要擺脫外室女的身份,急需一個身份貴重的郎君成為自己的夫婿。”
唸到這裡,亦清遲輕輕闔上書本,問道:“依你看,這平安心目中的如意郎君究竟是謝邊,還是謝遠?”
她看起來像是沉迷話本想要與人討論劇情的小姑娘。
平安定定看著平佳的臉蛋許久,突然狂笑不止,在亦清遲漠然的注視下,她坦然撕開,“不錯,我想要乘龍快婿是謝遠,是入了仙門的謝承希!”
“若不是平王府夠不著謝氏嫡系的邊,我何須從旁系的雜種開始謀劃!”平安咬牙說著又流露出恨意。
平安自己就是平王府眼裡最大的雜種,竟也好意思這樣辱罵旁人,這麼對謝氏子弟,更別說還是自己的丈夫。
她想要的是一步登天,偏偏謝邊滿足不了她這個宿願。
平安連帶對丈夫都帶上了恨意。
如果是謝遠就好了,如果謝邊能比謝遠更嫡系就好了,她就能夠帶著母親風風光光地踏入平王府,多年所受委屈的母親才能夠揚眉吐氣。
平安發誓自己不曾忘記這個初衷。
可惜的是——
亦清遲不為所惑,她挑眉,“真好的理由,合情合理……”
“不過……”
“難道不是因為你偷不來林姿的人生麼?”
沉浸在黑暗情緒的女人渾身一僵。
亦清遲罕見地露出幾分極淡的嘲諷,戳破了平安的天衣無縫的說詞。
“偷走了幾個庶妹的一部分,讓自己成為了‘才女’而沒被發現,因而膽子大了開始籌劃對嫡出的平佳縣主下手——”
“怎麼叫你比較貼切呢,平安好像也不太合適,”亦清遲語氣困惑,“每個人的命數都截一段拼湊出來的你,又是個什麼東西?”
驚濤駭浪襲捲而來,直直拍打到平安門面上。
她帶著滿臉驚容望著眼前人。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有人會知道——
她怎麼知道的這樣詳盡?那本記載了原本命數的書又是什麼?
如若平安知道世上還有這樣的東西存在,她定然會搶先毀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