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05-虛驚一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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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過重操舊業。

那就是我們門派的這個行當。

江湖人有的很窮,但也有的很富。如果運氣好,從死人堆中一夜暴富,也有極大的可能。若不是師父獨攬著財政,恐怕我們門派已經有了田地了。

……我的確想過用那些錢購置地產。

只可惜,師父並沒有我這樣的眼光,只曉得知足常樂。

導致我現在不得不一個人做起打算。

然而,我並不知道哪裡有人打架,而且還得是江湖中的幫派仇殺。想到這裡,我也是奇怪,為什麼以前師父的訊息會這麼靈通,幾乎江湖中的每一件事,好像他都能及時的知道。這也難怪我們飽一頓餓一頓,最終卻也沒有餓死。

“要是那把劍沒丟就好了。”

現在,我只能抱怨。

我們一起蹲在街頭,像乞丐一樣。

而且更可惡的是,也許我們還不如乞丐。師父說丐幫是天下第一大幫,假如哪一天我們混不下去,還可以加入丐幫,混得好,一樣可以出人頭地。

至少,不用像現在這樣擔驚受怕。

只是,我並不能做到變賣自己的尊嚴去換錢,那,就只能擔驚受怕了。

守田蹲在一旁,一句話也沒有說。而周恆顯然並不適應這個狀態,更主要的是,他好歹也算個富家公子,結果也終於因為錢的事而發愁了。我告訴他們,船到橋頭自然直,因為,我的心中突然已經有了打算。

我發現我們身後的這座大宅子,似乎並沒有人住。周恆和守田不知道我要做什麼,只有跟我一起,繞到了這座宅子的大門前。

官府的封條,落入了我們的眼中。

“這座宅子好像被查封了。”

周恆認字,知道那封條上寫的什麼。

我看著佈滿了蛛網和灰塵的宅門,那上面幾乎殘缺得快要脫落的封條,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我告訴他們,這座宅子,已經被查封很多年了。

他們問我打算怎麼做。

而我說,我們進去看看宅子裡有沒有留下什麼可以賣錢的。

儘管,它已經被官府查封。似乎這與我的職業也是一樣的,只不過以前是從死人身上找財物,而這回,死人變成了廢棄的宅子。但死去的人跟廢棄的宅子,其實也沒什麼兩樣。不同的是,我們這一次,是在犯罪。

……

我當然不敢動那些封條。

當年的那一案,至今仍然人人談而色變。這座宅子,就是在那史無前例的“誅十族”案件中被查封的,它很不幸,主人恰好在那“十族”之內。

但離奇的是,儘管很多人知道,卻沒有一個人敢說。

或許,我是第一個踏入其中的人。

“你看那裡!”

我正想著,守田的聲音突然把我喚醒。我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剛才我們翻牆進來的另一側,正有一個狗洞,但顯然進進出出的不只是狗。偌大一個宅子中,常年失修甚至有些露天的屋子下,鋪滿了床褥,滿是有人居住的痕跡。

這時,我才知道,是我高估了自己。

我並不是宅子被查封后第一個進來的人。

師父說過,這些都是身外之物,是帶不走的。我現在才確信了這句話。有人帶著冤屈被砍了頭,但他的宅子卻留了下來,繼續發揮它的作用。

人們畏懼這座宅子,但卻也僅僅只是畏懼而已。

因為,它就只是一座宅子,給人住的宅子。此時,這座宅中每一座還未徹底坍塌的房屋,都被洛陽城外的流民乞丐們相繼霸佔,真正成了一個貧民窟。誰能想到,高牆大院外,竟是中原一處繁華之地的千年古都,洛陽。

“好像都沒人。”

“那是自然,乞丐也是要起早貪黑的。”

我回答了周恆,卻也沒有心情在那空曠的屋中到處翻找了。

本以為這宅中無人進出,可能會留下一些能賣錢的東西。可是此時早已被人霸佔了乾淨,就算有,哪裡還會等我來取?有的,只是那些髒兮兮的床褥,賣不了幾個錢不說,偷偷拿了人家乞丐的東西,還是極其不道德的行為。

“那怎麼辦?”周恆問我。

而我說等等,不覺中額角流下了一滴冷汗。

因為,我已經發覺有人跟著我們進來了。

一個捕快。

周恆和守田迅速站到了我的身後,而讓我與那捕快對視著。我們根本預料不到,前後不到半個時辰,新安縣衙,就已經查出了我們是兇手麼?

“……”

我嚥了一口唾沫。

只看著面前的這個男人,跟一般的捕快截然不同,當然,不是說他年輕而且英俊,而是,那眸中的神色,讓我不禁有些顫慄。那種目光,是我見識過的常年參與江湖仇殺的那些人都不曾有的,如同,能夠看穿一個人的心。而更重要的,是他手中那把官刀,我知道尋常捕快佩帶的官刀,絕不會鑲著昂貴的玉飾。

他,絕不會是普通的捕快!

……六扇門。

這個塵封許久的名詞,忽然映入了我的心中。

師父說,當年出身綠林的太祖皇帝創立大明國,深知江湖勢力的可怕,特令刑部建了一個司,名為九州督察使司。九州,正是江湖的別稱。

這個秘密的組織,集武林高手、捕快、密探、殺手於一體,行動詭秘、手段兇狠,而且只辦大案,進得衙門,出得江湖,可以說是江湖中最讓人忌憚的一大勢力。九州督察使司是它的正名,而江湖中的別名,就叫六扇門。

眼前這個捕快,是六扇門的人麼?

我心中一涼。怎麼一件地方命案,居然把六扇門給引來了?

然而,我還沒有說話,就看到前面的男人微微閉上了雙眼,一副十分慵懶的模樣。他抱著手中的刀,也不知對誰說話,也是一樣的慵懶:

“你這麼一直躲下去,我可不好交差。”

他這麼說道。

“?”

我和周恆還有守田,都是隨之滿臉的疑惑不解。

只不過同樣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到身後傳來一些響動。

一個漢子,不知從哪個角落慢慢站了出來,又不知從哪個草垛裡,取出了一把嚇人的巨錘,黑漆漆的,看上去至少也有百十來斤。漢子滿臉鬚髮,分明長著一副殺人犯的臉,毫不懷疑,之前那三幅畫就是照著他畫的。

“今天,我還就不躲了!”

漢子雄渾的聲音,回答了那個捕快。

這時,我終於明白了這只是一個巧合,六扇門的目標根本不是我們,他甚至根本就不知道我們是誰。否則,他也不會始終都不瞧他們一眼了。

很快,我叫上週恆和守田,慢慢地離開那兩個人交鋒的視線。

最終,變成了一路逃奔。

……

不對!

這不就是我等的江湖仇殺麼?

還沒跑出宅子,我忽然停下了腳步,在一處隱蔽的地方躲了起來。周恆和守田雖然不明其意,但只能以我為首是瞻,一同靠在牆腳,大口喘著粗氣。

“怎麼了?”周恆問我,一口氣差點沒接上來。

“等一等。”我回答他。

雖然我還沒遇到過六扇門辦案,但明眼一看就知道那兩個人要打起來,而且看那架勢,大有打個你死我亡的姿態。那既然可能會有死人,不就到了我幹活的時候麼?雖然師父不在,但學了這麼多年,早就應該出師了。

我看了周恆他們一眼,笑了笑,說出了我的打算。

而守田問我,那些是什麼人。

我回答說:當然是捕快了,那身官服,是隨便什麼人都敢穿的麼。

守田:那他怎麼不抓我們?

我:那可不是一般的捕快,尋常小賊他們看都不看一眼。莫說區區九品知縣的兒子了,就是這洛陽知府被人殺了,他們都未必會管。

守田:這麼厲害?

我:他是六扇門的人。

守田和周恆一起:六扇門?

我:正式的名字叫九州督察使司,人家裡面最差的看大牢的捕快,至少都是正六品的官銜。別看人是江湖人,官位的大小已經可以和大學士比了。

守田:混江湖也能做官?

守田問個不停,似乎找到了今後的出路一樣。而我回答他,六扇門的捕快的確是從江湖中挑選的,但至少也應該底子乾淨才行,你一個殺人犯,更沒有什麼本事,就別想加入他們了。

說完,守田才沒有再問。

大概過了半柱香的時間,也沒有聽到那邊傳來什麼大的響動,到了現在更是安靜得有些出奇。我終於忍不住探出了頭,警惕地看了一眼後,帶著周恆和守田往剛才的地方摸去。

晚春的驕陽,顯得有些耀眼。

回到剛才的地方,結果卻是我們都傻了眼。

一切,似乎都保持著原樣,並沒有經過太多的折騰。只有那一根粗壯的樑柱上,染上了許多殷紅的鮮血,似乎已經有段時間,血都開始有些凝固了。而雜亂的地板上,一隻握著黑色巨錘的手臂,就這麼齊刷刷被砍了下來。

沒有屍體。

“早該想到的!”

我嘆了一聲,並沒有驚訝六扇門凌厲的手段,只有一些遺憾。

六扇門辦案,當然不能在這裡把人給殺了。不管怎麼說,他們也是朝廷的組織,至少要抓回去審訊之後才能動刑。就是因為沒有想到這個,我才白白等了一回。這回可好,屍體都沒有留下,我要去哪裡搜銀子?

不過商賈出身的周恆,似乎眼光要犀利一些。

他指著那隻斷下來的手臂:不用失望啊,你看,至少還留下了那把大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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