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06-意外的收穫(1 / 1)
這個意外的收穫,讓我們有些欣喜。
那把大錘不知道是什麼材質打造的,比我猜測的還要重,而且必然價值不菲。因為江湖人對自己的兵器都十分看重,或許正如師父所說,那是江湖人身份的象徵。再加上是一個被六扇門通緝的江湖人,所以,我一眼看出,這把錘子,說不得可以賣一個好價錢。
當然,我們沒有一個人能扛得動它。
周恆在這棄宅中找來了一輛推車,我們就這樣推著它,進了洛陽城。
不過,想要進城,自然也沒有那麼容易。
結果是守田想出了一個辦法,我們偽裝成收糞的工人,把那大錘裝在滿是糞臭的大缸子中,就這麼躲過了城門的盤查,成功地進了城。
師父說,人多辦法多。
以前是因為只有我和師父兩個人,而且都是師父說的算,所以我倒還不怎麼覺得。但此時此刻,我忽然感覺到,帶上他們兩個人,是正確的選擇。
至少,我絕對想不出這樣的辦法。
進了城的第一件事,我們就是趕緊打理乾淨,然後找了一間鐵匠鋪,打算迅速將那把大錘賣掉。我們倒也沒有想到怕那東西帶來麻煩,做出這樣的決定,只是因為我們都餓了,必須趕緊換到錢。
“這東西,你們打算當鐵料賣了?”
那個接待我們的鐵匠,這樣驚訝地問我們。
他說那把錘子做工精細,不是一般的鐵匠能夠打造出來的,就這樣熔掉會十分的可惜。而且假如熔掉了當鐵料賣,價格會大打折扣。
“而且你這明顯是一件兵器,找個當鋪或者鑄劍的地方去賣,可能價格會滿意一些。還有就是,這東西一看來路就不對,我們這裡不敢收。”
最後,鐵匠說出了真實的想法。
他來回地打量著我們,也許十分的不解三個少年怎麼會有這樣一把大錘子。當然,他也只是一個做生意的,和氣生財,也不會想招惹麻煩。
無奈,我們只有另想辦法。
……
洛陽很大。
像這樣大大小小鋪子的數不勝數。
但有了第一次的遭遇,我們不敢再隨意地尋上人家去推銷了。之前那個鐵匠害怕招惹麻煩,但這個世上也不乏正直的人在,假如被人扣下詢問我們那錘子的來歷,又慢慢地挖出了昨天夜裡的事,那就十分的不妙了。
所以,我們開始謹慎起來。
周恆和守田推著車,一路跟著我,終於找到了一處偏僻的地方。
那是西城中貫城河邊的某個地方,人煙稀少,並且有些莫名其妙的陰森感。一間舊鋪子,裡面依稀傳出“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卻顯得有些靜。
“有人嗎?”
我站在門口,高聲呼問。
門沒有關,我看到屋中陳列著各種各樣的兵器,以劍居多,有的看上去無比名貴,而有的看上去也普普通通,但都沒有按我想的來劃分,只雜亂無章地擺滿了整間屋子。陽光從門口照進,卻剛好被屋簷截了下來。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看上去會有些陰森了。
“買劍的?”
隨後,一個老頭掀開後堂的簾子,蹣跚著走了出來。也不知道是什麼感覺,我一眼看去,只覺得,這麼一個老頭,居然也有力氣打鐵。
我說不是,我們來賣點東西。
聽完,老頭也沒有多說話,徑直走到我們的推車旁掀開了篷布,在那大錘上撫摸了一會兒。他說,是塊好鐵,正好需要這麼一塊好鐵來鑄劍。
我和周恆守田高興地對視了一眼,問能出多少價錢。
然而老頭說,他已經很多天沒有生意了,沒有錢買。
他說:“這大錘子當鐵賣可以賣五兩,而當錘子賣可以賣四百兩。我就折箇中,出二百兩的價錢。錢我沒有,你們就在我鋪裡挑二百兩的東西來抵吧。”
“我要劍來幹嘛?”
我反問他。這店裡除了劍還是劍,劍又不能吃。
不過這時周恆突然拉住了我,他說我們既然是出來混江湖,那還是手中有一把劍的好。而且二百兩的東西,又沒說只能拿一把,我們還可以多拿一些出去賣,至少比錘子好賣得多。聽完,我不禁讚歎他的商人眼光。
但隨之我看到他充滿期待的目光,就明白了他為什麼這麼說了。
從一開始,他就盯著鋪中的某把劍,看上去喜歡得緊。
我對老頭說,可以。
“我要那一把。”
說完,就見周恆已經十分興奮地指著他心儀已久的那一把劍對著老頭叫喊。我向著他手指指的地方看了一眼,以前我也有一把劍,但我對劍其實並沒有什麼感覺,不過儘管如此,我也能看出周恆瞧上的那一把,十分名貴。
……要是超過二百兩,那就不好辦了。
然而,老頭說,那把只值二兩。
緊接著,周恆還沒來得及因為自己拙劣的眼光而慚愧,守田又指著另一把看相極其普通的劍,對老頭說他要那一把便宜點的吧。
而老頭又說:
“這把賣三千六百兩,黃金。”
“……”
……
江湖人似乎對劍都有著十分的執著。
我不知道因為什麼,是因為師父說的,劍是江湖人的象徵?還是,手裡有一把好的劍,打架的時候能夠厲害一些?
……我都無法理解。
更讓我覺得難以理解的是,那間兵器鋪中,最昂貴的一把劍,居然是要買主用性命來換。我覺得有些可笑,會有人願意買嗎?
當然,這些暫時都不關我的事。
我們用一把撿來的錘子,換來了四把劍。
是那老頭推薦給我們的,說是名為君子劍,梅蘭竹菊各四把。也許因為聽到這麼一個蠱惑人的名字,周恆和守田都欣然接受了。我儘管也同意,但心裡卻是覺得,這四把劍,未必值得了二百兩。因為,是賣家推薦的。
不過,這樣的情況,也不容我討價還價了。
從兵器鋪出來,我們腳步匆匆,不得不趕緊打算離開洛陽。
我們從四把君子劍中各自選了一把心儀的,周恆選了梅、守田選了蘭、而我選了竹,因為菊君子聽上去並不是那麼好聽。選完之後,我把菊君子交到了周恆的手中,讓他趕緊把這把多餘的拿去賣了。
四五二十,這把菊君子,至少也得賣五十兩吧。
不過,周恆卻提議說:要不,我們把它熔掉了再賣吧?
我:為什麼?
守田:是啊,為什麼?熔掉了不就不值錢了麼?
周恆:你們想啊,我們帶著梅蘭竹君子劍闖江湖,萬一哪天遇上一個拿著菊君子的,大眼瞪小眼,那豈不是很尷尬了?
我和守田:有道理!
最終,我們找到了一家鐵匠鋪,一番討價還價之後,用菊君子換來了五兩白銀。奇怪的是,這一回,又容得我們討價還價了。
我想了想,也許,是因為之前是二百兩銀子,很多,我們可以割讓一些;而這回只有五兩銀子,都不曉得夠不夠我們三個人的盤纏,所以,我們不得不斤斤計較。原來,所謂的讓步,也是在獲得了滿足之後才有的麼?
這,似乎與江湖人行俠仗義,也是一樣的。
……
一些風聲,很快從新安傳了過來。
其實這個案件中,追查兇手也十分的容易。只要隨意查查,就能知道新安縣不見了哪些人,而不見的人,就很大的可能是行兇的兇手。
新安縣不大,所以查得也很快。
洛陽城的街道上,我隱約已經能聽到周恆和守田的名字了。
我們在洛陽吃了最後一頓飽飯,趁著案情未定,已經準備踏上去往江南的船,開始了我們三個人的逃亡生涯。周恆說他有些興奮,就像新婚之夜即將掀開新娘子的蓋頭一樣;而守田一直在擔心,他娘和他妹子有沒有逃過官府的責難。
至於我,這樣的日子,早已習慣得不能再習慣了。
我們的劍,自然也不能隨意展示出來,被各自藏在了自己的包袱裡。其實兵器在官家的眼裡一直都是違禁品,只是也僅僅在書面被稱為違禁品而已。
但這樣的時節,還是少一些麻煩的好。
晌午時分,我們與一艘運私貨的船家談好了價格,以二兩銀子的條件,答應把我們帶到京城。船上,也都是一些來路不明的人,一同住在陰暗潮溼的甲板下面。我知道,那些都與我們一樣,是因為各種原因不得不跑路的。
這時,周恆還天真地問我,為什麼不坐寬敞舒適的官船?
我沒有回答。
因為我不想告訴他,跑江湖,其實就叫跑路。
當然,跑路未必也是最壞的結局。別的不說,只要我們的船開出了河南的地界,官府想要再追查,就變得沒有那麼容易了。
我對他們說,新安縣衙抓不到我們,要向洛陽知府求助,這需要一段時間;而洛陽的官衙想查出我們已經離開了河南,也需要一段時間;就算要跨省捉拿我們,更是要各種各種複雜的手續,區區一件小案,人家也未必理會。
……很奇怪,人命關天,居然也成了一件小案。
總之,這來來去去,沒準新安知縣不在了,事情都還沒有水落石出。
所以,很多人選擇了跑路。
不管是像我們一樣畏罪潛逃,還是因為生活所迫而逼不得已。
而那各種各樣的人一起跑到的地方,就叫做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