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咱撿到寶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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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是開玩笑。

這間鋪子,別說四文錢,就是倒貼我都不想要。

不過,我自然不能表現得像是開玩笑的樣子。我知道,如果真正打起來,我們即便手裡有劍,也不可能打得過這麼多人;而且就算打得過,天子腳下聚眾鬥毆,要是被抓進了官府,咱們三個通緝犯,可就全完蛋了。

所以,我必須先唬住他們。

“兄弟,四文錢你可就真是說笑了,你說個有誠意的價錢,還能商量。”

這時,壯漢仍然沒有妄動。

京城之中,儘管拿著劍在大街上走動的人很多,但很少有人敢拔出來的。我不知道這壯漢有沒有見過,但很顯然,我大庭廣眾之下拔劍的這個舉動,還是稍稍嚇住了他的。他咬了咬牙,只讓我再多出一些錢。

第一步,成功唬住了對方。

我心中笑了笑,又說:

“我們只出四文,既然談不攏,那就不要了。”

說完,我對身邊的幾個人遞了眼色,有了直接走人的打算。

頓時,那壯漢臉上終於掛不住,也察覺了我們根本沒有買他鋪子的打算,當即臉一沉,堵在門口的幾個人就圍了上來,截住我們的去路。

我看見周恆和守田瞬間警惕了起來,各自的手也摸到了劍柄上面。但我依然比他們快了一步,手中的竹君子橫空揮起,又順勢斬下。眨眼之間,那一側灰撲撲的桌上,一個鐵製的茶壺生生被砍成兩半,齊刷刷落了下來。

“哐當!”

清脆的聲響,伴隨著一聲劍鳴,不住迴盪。

“……”

頃刻間,在場包括佟小玉在內的所有人,全都驚了住。幾個地痞看了那瞬間變成兩半的茶壺,又看了我手中的劍,終於不敢再往前一步。

這麼快的劍,若是砍在人的身上,會發生什麼後果?

……誰都不敢想!

“也不打聽打聽佟大小姐是什麼人,想死的話,就上來吧!”

我也沉著臉,對著這些人大吼一句。

這一劍,是唬住他們的第二步。當然,我也不敢讓他們去打聽我的身份,所以只把佟小玉推了出來,用她那把五兩銀錠當碎銀的大小姐身份,來徹底打消這些地痞們心中的邪念。更何況,佟小玉的確也有他們惹不得的身份。

而這,就是唬住他們的最後一步。

我用劍指著他們,緩緩在眾人合圍下破開了一條出路,帶著佟小玉他們一起走出了鋪子。沒人知道,此時我的後脊上,已經流下了一滴冷汗。

“剛才那一劍太酷了。”周恆在我耳邊說。

“酷麼?”我問。

“酷得有點囂張。”

“那他們有沒有追出來?”

“好像沒有。”

“沒有就好。咱們走快點,別讓他們追出來。”

說完,我率先加快了步子,像個風一樣的少年,迅速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開玩笑,強龍都還壓不了地頭蛇,更何況咱們還不是龍……

……

我今天的這個舉動,得到了周恆他們的崇拜。

但我知道,其實也不過是狐假虎威而已,況且背後也沒有真正的虎。只是扮了一回龍,加上我自認為還不錯的演技,稍稍唬住了那些個地頭蛇。

這得益於我的江湖經驗。

當然,在這之前我並沒有這麼做過,此時只是效仿了師父而已。以前我和師父行走江湖的時候,也時常被地痞責難,每一次都是師父搬出了武當山上的武當派,才把人給嚇走。而實際上,師父與那武當派一毛關係都沒有。

事後,我們也是一路奔跑,頭也不敢回。

這一次,我帶著周恆他們,一直跑到了人多的地方,才敢停了下來。隨便找了一處茶攤,我將一杯涼茶痛飲而下,盡力平復著起伏的氣息。

周恆和守田也是一樣,他們肯定想明白了,為什麼要跑。

唯獨佟小玉毫不知情。不過倒也沒問,她坐了下來,卻對我們的君子劍產生了興趣。我看見她拿起周恆的梅君子,大庭廣眾之下,竟然把劍拔了出來。

“你幹嘛?!”

頓時,我們仨同時制止了她。

隨即,她似乎才反應過來,默默把劍放了回去,卻問我們:

“你們的劍怎麼這麼快?是在鑄劍山莊買的嗎?”

“不是。在洛陽。”

“多少錢買的?”

“周恆,多少來著?”

“二百兩吧。”

“不是,是五十兩一把,還有一把被我們給熔了,不記得了?”

我提醒他們說。當然,我也沒有對佟小玉講這幾把劍並不是我們買的,而是用一把錘子換的。當時還覺得是被那老頭坑了,畢竟,二百兩不是一個小數目,至少對於我們來講,那可是夠得一個平凡之家富裕好幾年了。

可自從洪澤湖上發現它的奇特之處後,我越來越覺得,我們並沒有吃虧。雖然不知道究竟值不值五十兩一把,但我想應該是值的。

……能救我們的命,就值!

“五十兩?!”

聽了我們說起劍的價錢,佟小玉大為吃驚。

或許對她來講,五十兩能夠買到一把可以削金斷鐵的寶劍,就已經是佔了天大的便宜了。聽說我們熔了還其中的一把,更是連連罵我們敗家玩意兒。

她說:

我聽我爹說過,鑄劍山莊裡面有幾把跟這個差不多快的劍,擺在他們山莊最大的屋子裡,標價可是萬兩黃金以上。而且沒有關係還不一定買得到。

守田:有沒有這麼誇張?

佟小玉:那可不是,至少我龍門鏢局都弄不來。

周恆:你是說,我們撿到寶了?

佟小玉:你以為呢?我這把就是我爹那一年在西湖買的,買的時候是三千八百兩。可是我現在覺得,跟你們比起來就是一截廢鐵!

我:那倒不至於。你看,至少你那鞘上鑲著黃金呢。

我笑了一句。

然後默默看著手中的竹君子。看上去極其普通,最多也就是賣相好看了一點,但明眼人一瞧都會覺得不如佟小玉手中的那一把,甚至是天差地別。可誰又能想得到,事實是,我們的君子劍是天,而佟小玉的才是地。

既然是劍,那自然是快的好。

……儘管我不懂劍,但這麼淺顯的道理還是能懂的。

我不由想起那個洛陽城中那個打劍的老頭。他究竟會是什麼人,才能打得出這麼快的劍?那昏暗的一間屋子中,全都是這樣的劍嗎?

別忘了,我們的君子劍,還只是裡面價格中等偏下的……

“等我們有了錢,再去那地方看看。”我說。

“嗯。”周恆他們都點頭同意。

一番閒聊下來,天已經快黑了。今天談鋪子的事情,就算是這麼吹了,我們不得不另想辦法。本來還可以藉著天色未晚再到街上考察考察,結果聊著聊著,就忘記了該做的正事。於是,我更加地覺得,我們做不成生意。

我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了。

……

我和守田都不懂經商。

周恆雖然沒做過,但在家中耳濡目染,應該比我們強;而佟小玉家是開鏢局的,雖然江湖氣息濃了些,但實質上倒也的確是經商的。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他們兩個早出晚歸出去考察。

而我和守田,就在我們短租下來的客棧裡等。

守田說,等他們找到出租的空鋪子,恐怕黃花菜都涼了。因為幾天下來,周恆和佟小玉無不是跟取錢那天一樣歡歡喜喜地回來,但除了歡喜,也沒有考察到任何有用的訊息。守田懷疑,周恆就是藉著機會出去撩妹的。

當然,我們都懂。

我說,等那五十兩銀子花完了,他就會好好去找的。

每當我們聊完這個話題,守田都會短暫地陷入沉默,抿著唇應該在思念遠方的人兒。我故意問他怎麼了,他則回答,他想他娘和他妹子了。

“也不知道她們現在怎麼樣了。”

“那你託人打聽打聽唄,你不是讓她們回孃家避風頭了麼?”

我安慰說,自己也嘆了口氣。至少守田還能知道她孃的孃家在哪兒,還能託人捎封信過去;而我,現在連師父的死活都不知道。

“那我想先學會寫字,自己寫。”

“好啊,我教你。”

“對了,你家是哪兒的,我們出來這麼久,也沒聽你說過。”

“我家……”

我苦笑了一下,只說我沒有家。

或者說,江湖就是我家。

我已經不記得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跟著師父闖蕩江湖的了。我跟在師父的身後,踏著師父走過的腳印一步一步走來,從黃髮垂髫,到束髮為髻,如今也即將到了弱冠之年。我似乎已經忘了,我是從什麼地方來到江湖的。

……當然我肯定也不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只是我爹我娘,我也早已記不清他們的模樣。父親的嚴厲、母親的慈愛,這些,全都不在我的記憶中。

有的,倒只是師父略有瘋癲的教誨。

“……”

守田短暫的沉默,又問我:

那你在哪兒出生的,該記得吧?

我:說起來,我能記得的地方,離你們新安縣倒也不遠。

守田:哪兒?

我:開封。

守田:開封府我爹在世的時候去過呢,他總跟我說那裡什麼東西都好,害我小的時候就總盼著哪一天能去開封瞧瞧,那可是我小時候的夢想。

我:嗯。

我看著守田,笑了笑,說那裡的四喜丸子很香,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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