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04-淮南商會(1 / 1)
兩把刀講完了全部的實情,很識趣地出了門去,留給我和周恆商量。
也許他也清楚,假如發生意外,後果誰都擔不起。
周恆:你怎麼看?
我:這件事情風險太大。先不確定官府會不會已經盯上,我們幫了兩把刀就是間接幫了珍寶閣,如果官府真的盯上了,查出來我們難逃其咎;而且,誰也不知道,等我們買回了書拿回了賬本,那個宋老爺會不會殺人滅口。
周恆:你說的沒錯。
我:還有,這件事對我們沒有任何好處,就只是純粹地幫兩把刀。雖說幫了他對你今後的生意在京城紮根有莫大好處,可風險還是太大了。
周恆:是啊。
我:所以,決定是不幫?
周恆:要是一切順利的話,其實這個忙幫起來倒也挺簡單的。
我:那決定是幫?
周恆:實話說吧,這些日子以來,他也幫了我不少。酒樓裡鬧事、還有雜貨鋪那邊商家的惡意競爭,這些我解決不了的麻煩,全都是他幫我的。
我:那就幫吧,咱不欠人人情。
周恆思考了很久:
嗯。
“刀哥,我知道你在門外,進來吧。”
隨即,我朝門口喚了一聲。隨即兩把刀頗有愧色地推門走了進來,但他臉上更多的神情,還是無比的焦急。我知道,如果我們不幫他冒這個險,那他就真的步入進退兩難的局面了,一面,是刑部大牢,一面,是拋屍野外。
官府和珍寶閣,他一個都招惹不起。
……結果都是死。
“那就多謝兩位兄弟了,事成之後,我必好好答謝二位。”
“好說。”
我和周恆答應了兩把刀的請求,也不打算多留了,藉著夜色,就往家裡趕。原本醺醉的面容,也早已在晚風的吹拂下,徹底消散而去。
我們都知道,這件事,絕沒有這麼容易。
……
“你說像兩把刀這樣的人,外表看著風光,其實真正的處境也並沒有那麼盡如人意。他一面擔心著官府,一面,又要被比他高的人壓著。”
“其實都一樣,自家有自家的困擾。”
“真不知道,那些暗地的大佬,又該是怎樣可怕的人物。”
“這江湖的水,很深!”
路上,我與周恆閒聊了幾句。
因為吃了一天的酒,多少也有一些迷糊,回到家中我倆便都早早睡去了。那玉恆閣是租來的,而且不提供住宿,所以我們還是住在玄武大街買來的院子裡。佟小玉和守田都不在,周恆捨不得出錢,又自己在鋪子裡守夜。
後院的屋子裡,倒是隻有我一個人了。
半夢半醒中,我想到了很多事情。
其中想得最多的,依然是和錦衣衛有關。
我不知道此時還有沒有錦衣衛在盯著我,但可想而知,他們想要找到我,簡直是易如反掌,更何況,那條街通往皇宮的盡頭,就是錦衣衛的官署。
他們,知不知道我回了京城?
又會不會再來抓我?
想著這些,我終於忍不住睏意,熟睡了過去。
之後的一天,周恆忙著生意上的事情,似乎又去拓展他的產業去了。而我便留在鋪子裡替他照看,當然,他請來的那些夥計比我能幹得多,所以實際上我只是在後院又睡了一整天。繼續想著,很多的事情。
直到傍晚,店裡夥計匆匆跑到後院敲響了我的房門。
說,來了一些客人,找周掌櫃的。
原來,正是那淮南商會派來送請帖的。
周恆在這京城的生意,雖然做得不大,但卻似乎人盡皆知。或許本來還有人將信將疑,可直到佟家老爺子親自來,並且參觀了玉恆閣之後,所有人都不得不信了。仗著龍門鏢局的面子,這請帖,周恆果然混到了一份。
此時周恆不在,而我也算是這裡的小東家,所以請帖由我收了下來。
……正想著,要如何拿到這張請帖呢。
請帖上也沒多大內容,無非就是請京城各大商家一起聚聚會吃吃酒,聯絡聯絡感情,以後有何生意,大家互惠互利。這樣的事情,並不算稀奇。
反正,對大家都不會有壞處。
我想,即便是沒有兩把刀的請求,周恆也會去參加的吧。
送走了客人,周恆也回來了。
之後他暫時放下了所有的生意,開始與我商量答應兩把刀的那件事的詳細事宜。宴會前一天,我們又找來了兩把刀,在酒樓裡打著商量。
周恆說:
像這樣的宴會,雖然用意是聯絡情誼,但一堆富人聚在一起,彼此炫炫富充充面子也是人之常情,在所難免。那古書儘管沒有多大生意價值,但可想而知定會引來不少人出價,有時候打腫臉充胖子,拍出天價也不是沒有可能。
周恆問:你能出多少銀子?
兩把刀回答:宋老爺找到我時,塞給我五萬白銀,說拿到了賬本就是我的。可我知道,他的這這五萬兩,買的可是我的命啊。
我:那你的意思是?
兩把刀:別說五萬兩,就是把我全副身家押上去,也得把那賬本弄回來。
周恆:多少?
兩把刀:我昨兒讓手下算了,總共湊出一萬五千。
周恆:行了,我有底了。
說完,兩把刀連連拜謝。他說就在早上宋老爺還派人來找過他,威脅之意的話說得淋漓盡致,分明就是說取不回賬本就要他的命。兩把刀苦著臉懇求我們,若是錢還不夠,就煩我們多少墊上一些,他以後定千倍百倍償還。
我聽出,兩把刀的確走到窮途末路了。
像他這樣的人,想必從來也沒有這樣求過別人。
……如此更說明了,京城,可沒有那麼好混。
“放心吧。你曾幫過我兄弟幾個,這件事我們一定盡力幫你。”
我安慰了兩把刀,但自也不敢把話說絕。
兩把刀明白我的意思,他只再次道了謝,然後留下一箱銀子,帶著手下告辭而去。席上,我與周恆對視了一眼,直有些說不出的情緒。
……
翌日。
我和周恆衣鮮靚麗,向著吳府大宅走去。
聽周恆說這個吳老爺是做大生意的,如今是這淮南商會的頭頭,所以宴會就在他的府上舉行。不過,也不是什麼江湖大人物,所以我並沒留意。
當然,我只覺得這一身新衣服,有些彆扭。
……太光鮮,我不喜歡。
但周恆說出席那樣的宴會,誰不是穿得富貴榮華,咱不顧自己的面子,也要顧著龍門鏢局的面子不是。於是,他就請人連夜給我做了一身標準的富商才穿的衣裳。只是,這衣裳配著我腰間的配劍,顯得無比的不倫不類。
周恆:你是去吃酒,帶劍做什麼。
我:腰間配著劍,我才有安全感。
我回答了周恆,卻不知道,我何時對劍有這麼強的依賴了。
到了吳府,遞上請帖,吳府下人們將我倆恭敬地請了進去。卻見在一處院子裡搭了席臺,花團錦幔,如同辦喜事一般,裝飾得頗為喜氣。
其中不少商人也到了,各自聚在一起說何時何時自己虧了多少錢,又在哪裡尋了一樁生意不知道有沒有搞頭。他們彼此的話倒說得謙虛,就是不知道,等一會兒拍賣東西的時候,還會不會一個個都捂著腰包裝窮了。
但依周恆的話,顯然是不會的。
……沒有人不要面子。
我們入了席,不一會兒,陸陸續續人都來得差不多了。除了商人之外,也有一些請來撐場面的大人物,上次那個布政司王大人,就坐在上席。
陸本忠也來了。
與他禮貌地點了點頭,我和周恆都沒有過去攀交情。
咱們,可是有事而來。
很快宴會開始,放了鞭炮、上了酒菜,那吳掌櫃就在發言了。當然,說的是一些淮南商會的年底總結,還有對新一年的展望等等,包括周恆,席下不少人側耳聆聽。倒是我,漫不經心地品著那杯酒,竟有些心曠神怡。
“這酒真不錯。”
我在周恆耳邊輕聲說了一句。
周恆白了我一眼,說我是不是有點欠打。
他不知道的是,在品酒的同時,我已將周圍的人全都觀察了一遍。
大多是一些上了年紀的中年人,有些富態,有些精瘦,年輕人也有幾個,但都是男的多,女的少。而這些人中間,也夾雜著一些來歷不明的人物,反正,憑我的第一直覺,他們,可不太像是常年腹黑虛偽的商賈之人。
而且,還有一個,吸引了我的注意。
是一個五旬左右的男人,鷹鉤眼、八字鬍,倒的確有商人的奸詐之神。不過,他也並未在聆聽商會的總結,而是有些按捺不住的急切模樣。
……這個人,定然也是另有目的。
總結完了,吳老爺招呼大家吃飯喝酒,還找來一隊歌舞在那臺上表演給大家助興。一直搞了一個多時辰,才迎來了最後的拍賣會。
我和周恆都定了定神。
同時,我看到那八字鬍的男人,眼中也冒起了光。
“我淮南商會自成立以來,買東賣西,福澤四方,給了百姓富裕生活,同時也讓我們商人家境充盈,有了立足之地,實乃功德一件。今日宴會眾位賞臉而來,吳某感激不盡,特奉上幾件珍寶送給眾位。不過,珍寶難尋,眾位又必都趨之若鶩,所以全部珍寶以拍賣形式贈送,下不設底價,價高者得。”
“下面,第一件珍寶,是西域白蛇蘭。”
“此花由一民間奇人歷時數年培育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