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15-這酒香不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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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樂十五年。

BJ修皇宮的工程開始動工,徭役賦稅大大加重。

其實皇宮那一位登基之初,就已有過如此打算,也許因為,燕京之地,本就是他的根基,而終於他在南京的根基穩也固之後,將遷都之事提上了議程。去年,聽說許多反對遷都的官員紛紛被革職,到了最後,就再也無人反對了。

……因為不敢。

就像當年,方大學士說他謀朝篡位。

於是他就殺了方大學士。

不止如此,還殺了一切可能會說他謀朝篡位的人。曾經,我也是他認為的其中一個,但此時此刻細細想來,我卻有了一些釋然。

原來他與我一樣。

一樣的覺得,用殺人來解決問題,更為直截了當。

當然,我說的這些事情,卻也與我沒有關係。我只是瞧見,在我的周圍,官差抓了很多的壯丁,全都送到BJ去修皇宮,沒有一個回來的。

這讓我想起了秦朝時候修的長城。

那紫禁城是否和長城一樣千秋萬代我不知道,但我想,這樣的舉措帶來的後果也許會跟那時候的一樣。我四月初來到山東,此時已是八月,我親眼見過了許多隻在書中聽聞過的故事,民怨四起,比杭州天災的那一次還要嚴重。

不過,這依然與我也沒有關係。

我在山東沒有戶籍,甚至我在哪裡都沒有戶籍,他們無法查到我,更無法抓我。而且,我也不會等著他們來抓,從來都不會。

隱隱中,我感覺到了亂世。

而亂世,正是我這一類人生存的根本。

……

我到了山東,沒有再與之前一樣。

那些生意,我也沒有再去做了,倒不是因為不想做,而是我在遼東做的那一單至今還沒有把錢花完。足足一萬兩,我用了整整五個月。

而且還有富餘。

我想,我也不會再去做那些生意了。

累死累活不說,還要時刻擔心著自身的安危,不管是來自於官府,還是來自於黑吃黑。而相反的做殺手,儘管沒有保障,危險也比那種生意更甚,但它利潤很高。如果順利的話,往往工作一天,就能休息半年。

許多殺手,應該便是這麼深陷其中的。

也許早些時候,還能想著行俠仗義的初衷,但日子久了麻木了,可能也就只記得利潤了。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主要的不再是消災,而變成了錢財。

這宛若一種癮。

甚至有一些,癮的不是錢財,而是殺人本身。

……許多嗜殺的人,都是這麼來的。

我不知道日子久了我會不會變成那樣,但我只希望,我時刻能記得當初的那一份初衷。而假若真的變成那樣了,我想,改變我的,也不是癮。

而是,這個江湖。

……

實際的情況是,我從在瀋陽接下殺黃百鶴的那一單後,至今就沒有接過第二單,也不能算是一個真正的殺手。我拿著一萬兩的鉅款,來到山東像是一個遊人的模樣,觀美景吃美食偶爾也看看美女,不像殺手,也不像一個逃亡的人。

曾有人猜說,我是江南來的富家公子。

也難怪,山東那些抓壯丁的官差們,瞧都不會瞧我一眼了。

“哎,那下邊舞劍的女子是誰?”

此時的我,坐在臨街的酒肆樓上,淺酌一口瓊漿,忽而看得街邊有一對父女正在演武賣藝,那女的一副巾幗之貌,英姿勃發,遂產生了一些興趣。

我問身旁的男子。

男子隨即對我笑了笑,回答說:

“附近鄉里來的吧。聽說老頭姓唐,女的是他姑娘,名叫唐賽兒。這老唐從小教姑娘武藝,如今有些不得了,倆人來城中賣藝,也有些許日子了。”

“難怪。”

“怎地,可是對人姑娘有意思了?”

“沒。我看他武功的路數,頗有衡山派的樣子。”

“嘿!”

男子又笑了笑,只以為我是在掩飾。

這傢伙叫餘平,是這青州城內殷戶的公子。他家裡除了田地之外並無什麼產業,所謂的殷戶,自然明白是做什麼的了。此人喜好結交江湖好友,而所謂交朋友,自也是喝酒聊天看美女之類的。我與他結識,純屬偶然。

他以為我瞧上了那叫唐賽兒的女子。

實則,哪裡知道,我是在懷疑對方的身份,猜測對方的來歷。

他甚至都不知道我到底是誰。

而我,也只是出於習慣。多年來,每每見得身懷武藝之人,我都會不自覺地猜測對方的來歷,會不會,是江湖中派來找我的殺手。

不過,此番看來,應該是我多慮了。

“嘿!”

片刻,餘平一直瞧著我,邪魅地笑著。

“如何?”

我問他。又將手中酒杯舉起,一飲而盡。

“我瞧韓兄你一表人才,出手也十分闊綽,像是出自江南名門望族。只是,每每你我一同嬉遊煙花,卻為何只素不葷,就顧著喝酒。此刻,看著那唐賽兒我也頗為心動,你卻不以為然。莫不是,韓兄卻有龍陽之好?”

“……”

聽完,我兩眼一白。

卻不知,這傢伙如何會想到了別處去……

隨即我也沒有回答,只對他哼笑了一聲,然後倚在攔上,繼續看那街上的唐賽兒舞劍。而餘平亦是笑而不語,倒不知他是何想法了。

過了半晌。

樓下父女倆演完了一出,賺得街上聲聲喝彩,鼓掌連連,一小下午的忙活,也勉強掙得看客們一些碎銀子,聊以家用。此時只見餘平站了起來,也不知何時打的招呼,那樓下一個小廝便給父女倆送去了一袋賞銀。

“樓上餘家莊餘公子有賞!”

一聲吆喝,彷彿怕人聽不見一般。

隨即,我便見父女倆接過賞錢,朝著樓上這邊瞧了過來。那唐賽兒合著劍一個拱拳禮,此番方才看清面容,卻也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

……還是,頗有性情的江湖兒女。

我笑了笑,算是回她一禮。

“怎麼?我看瞧上他的,是你吧?”

也沒有過多的留意,轉而我便看向了餘平,笑說道。

“既然韓兄說不喜歡,那餘某自然要趕上前來了。”

“嘿!”

我笑了一句。這傢伙在青州城裡也是個風流公子,處處留情,所以這也在情理之中了。不過他為人不錯,雖有些許紈絝,但還沒有到危害四方的地步,聽說,他的過往事蹟也還算清白,不然我也不會與他這般結交了。

末了,我也站起身來,有了去意。

“走吧,你不是說,這家酒不香麼?”

“香不香,卻也看與誰來喝啊。”

餘平回了一句,言語之中,像是頗為欣賞我的模樣。大概是因為我的身上有濃重的江湖氣息,而他這一類公子,都是喜歡與江湖人來往的。

他再次約我,晚上去聽曲兒。

不過我還沒回答,卻是他家的一個家僕匆匆趕上了樓來。

我見二人交談了幾句,然後餘平頗有遺憾地看著我,說他從蘇州訂購的一批錦緞已經給送過來了。沒辦法,他家中母親過兩日過壽,他老爹責令他操辦壽宴的事情,所以有些忙,晚上的聽曲兒,也只能改日了。

我說沒事,你且去吧。

然後餘平也不多話,徑直就往樓下走去。

走時,我卻聽得,一句話從他口中說出。他問家僕道:

“龍門鏢局這麼效率?何時到青州的?”

“龍門鏢局?!”

頓時,我心中一凝,不由問了一句。

“是啊。我這匹錦緞便是託龍門鏢局運的,接鏢的鏢師還是鼎鼎大名的趙鏢頭,我得去見上一見。對了,趙信趙鏢頭,你聽說過麼?”

“當然。”

我又笑了笑,這一回,笑得頗為會心。

想不到,在這青州,居然能遇到當年的一位故人。

隨後,我也不打擾人家辦正事,只讓餘平忙完事情後,告訴趙鏢頭我在城中約了地方等他,多年未見,可該好好地敘一敘舊。囑咐完後,我招呼來酒樓的夥計,為那一桌殘席付了銀子,方才光明正大地出了門。

我心中一哂。

那傢伙,居然忘了付錢……

……

出了酒樓,我閒得無事,便又四處晃盪。

像我這般的人,自也不用籌劃未來什麼的,更別說如一個普通人那般攢些銀子成家娶媳婦了。便是得過且過,只知及時行樂而已。

……反正,咱有錢。

只不過,當初的一萬兩銀子,大手大腳花到如今也只剩千餘,我隱隱覺得,再過不久,我便又要為銀子的事情發愁了。當然,我也從來沒有為此細細地打算過,因為正巧,在這青州城中,我早已發現了凌雪樓的所在地。

此時,我倒暫時沒打算,還是在城中的某處酒窖外。

“這壇酒,且開來我瞧瞧。”

“好嘞!客官你可真識貨,這可是三十年的老窖酒,可是我們這兒的鎮店之寶,從來都只賣有緣人。至於香不香,你且聞聞便知!”

“怎地算有緣?”

“客官選了它,便是與它有緣;若是不選,咱也不會自誇自賣。”

“嘿!原來是這麼個有緣。那價格多少?”

“二兩銀子一罈,不二價!”

“一兩五錢,你若同意便成交。”

“這個……行!便賣一罈給客官了!”

“嘿嘿!”

我笑著,一手遞去錢一手接過酒罈,想著不久便能與趙鏢頭舉杯暢飲,不覺心中更加的高興。至於為何與酒販討價還價,倒並不是我缺那半兩銀子,而是,我浪跡天涯本已無趣,卻為何,不與自己找些樂趣呢?

抱著酒,我的嘴角微微翹起。

但是很快,卻又因為眼前瞧見的一幕,緩緩撇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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