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20-不得解的疑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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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豔陽。

青州城人來人往,忙碌之中,又有幾分閒逸。

那不知名的巷子裡,陽光懶洋洋地灑下,一片明媚。但,卻又在這樣的明媚之中,隱藏著許多陰暗的角落。那一座偏僻的四合院裡,面朝北面的那間屋子,照射不進絲毫的陽光,昏暗中,還有幾分秋後的陰冷。

“喲!你可算來了!”

迎面而來,那妖嬈的婦人毫不客氣地把我拉入屋中。

與早間比起來,此刻的她似乎心情好上了許多,彷彿人逢喜事精神爽,濃妝豔抹之下,滿是笑容。我倒不知,她是遇見了什麼喜事。

“果然金牌殺手就是不一樣,倒讓老孃刮目相看了。”

婦人笑道,我不知她是何意。

“什麼意思?”

我面色如踏入院中時的一般陰沉,嗓音有些不自如地問她。

“喲?還裝呢?這殺完人趕緊拿錢跑路的殺手我見得多了,但像你這樣,在殺完人後反而把人送去官府報案的,老孃倒是第一次見識。”

婦人繼續笑著,我看得出,她對我有了一些佩服。

只是這佩服,卻從何而來?

我心一沉。她說的並沒錯,我發現那賀老爺被人殺死之後,的確第一個報了官,往往發現兇案報官的人幾乎不太可能會是兇手,所以那些個青州府的捕快並沒有找我麻煩。試想,誰殺完人的第一個反應,不是先逃?

當然,我不是兇手,所以我自然不會逃。

如此,我才一路來到了這裡。

原來,那婦人以為我是惡人先告狀,假裝發現兇案的人以此來逃避罪責。有這般心智的不愧為金牌殺手,她大概是這般以為,才對我產生的佩服。

她以為,是我殺了賀老爺?

“……”

一時,我沒有言語,自不想與這婦人解釋太多。

隨後婦人不知從何處取來了一個包袱,看著沉甸甸的,許是一大袋銀子,直接遞到我的面前,然後笑嘻嘻地與我說,這是我的報酬。

“這裡是四千五百兩銀子,佣金我已抽了出去。你們這些人,有的喜歡銀子實在有的喜歡銀票安全,我摸不準你是哪種,索性就換銀子了。”

她說著,臉上的笑意更甚。

這時我也才知道,她為何會人逢喜事精神爽了。

五百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僅僅因為我的到來,半日時間,就為她帶來了如此巨大的利潤,她又如何能不喜?怪不得,對我的態度也好了許多!

“……”

我稍一猶豫,但還是接下了銀子。

我來這裡的本意,其實是為了來問她還有什麼別的殺手也盯上這一單的。因為我始終不知道賀老爺與什麼人結了仇,更不知道在溪邊殺了他的人究竟是誰,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有可能與我同時盯上這一單的殺手。

……同行。

但此刻來看,似乎又不是那般的了。

否則,這婦人如何會把銀子給我?所以只可能是我一個人接過這一單。

那,不是圖財的殺手同行,兇手卻又會是誰呢?

……

我想起那個白袍女人。

因為思來想去,也只有她殺人的可能性最大。

不止如此,發現賀老爺的屍體時,我還發現他身上的刀傷與昨日趙鏢頭受到的刀傷是一模一樣的。那種劍稜口較厚,中原很少見,而且留下的創口也極難癒合,是十分好辨認的。我也確定,我絕對不可能會分辨錯誤。

如此說來的話……

莫非殺賀老爺的與刺殺趙鏢頭的,是同一個人?

儘管我明顯瞧出當日刺殺趙捕頭的那人是個男的,但早間那人寬鬆的白袍之下,我也並不能確定對方就是一個女子。只是我以為而已。

作為殺手,我知道做這些偽裝極其容易。

“那……”

我一咬牙,心頭已是亂成了一團麻。

這兩日來接連不斷髮生的這些事情,也許有關聯也許又無關聯,讓我理不清任何的頭緒。更要命的,它們還接連不斷地發生在我的身邊。

當然,賀老爺的死,與我並無多大的關係。

說起來,我也用不著因此而自責,更不用煩惱。至少,我在他被人殺害之後,還及時地替他報了官。所以,我才帶著幾分勉強的心安,接下了那本不屬於我的報酬,因為,趙鏢頭那邊的事情,顯然對我來說要更加的重要。

儘管,接下了銀子我就難逃其咎。

但,我已經沒有別的選擇。

從四合院出來,路過衙門時,正見得捕快們把賀老爺的屍體運了回來,蒙著一層白紗,頗為悽愴。眼見如此,我也只能對其投去了一個眼神,帶著幾分愧疚和感激,然後,提著那些並不乾淨的銀子,朝著醫館快步走去。

假如趙鏢頭那邊安然無恙,若得空來……

我想,到時候,我可能再來替賀老爺報仇伸冤吧。

……

拿到了錢,我第一時間是把它送到了大夫的手裡。

然後接下來的幾天,我幾乎都是在醫館裡度過。

餘平一直在我耳邊說道外面發生的事情,而我這個實際上第一個發現屍體並報官、然後還也許會被外界認定為兇手的人,卻只能在他面前裝作毫不知情。我只讓餘平莫說這些閒話,免得打擾了趙鏢頭的恢復。

不錯,幾日下來,趙信的身體的確有所好轉。

那老先生前後花了兩千兩銀子配藥,又來回嘗試了不少方子,終於才讓趙信恢復了幾分氣力,儘管大不如前,但至少能像個可以正常生活的人了。

如此,我便覺得,花再多的錢,也值!

不過先生對我建議說,最好把趙信送回漢中,讓佟家再找一些名醫來瞧瞧。

我答應了下來。

於是在趙信可以下床走路以後,我便和餘平一起找了可信的人,準備一輛車送他回漢中。佟家勢力強人脈廣,由他們來處理,的確才能真正讓趙信恢復到以前的狀態。儘管有些情非得已,但這也是最好的辦法了。

“來這一回,酒沒好好喝成,倒麻煩小兄弟你了。”

車上,趙鏢頭面有慚愧之色,對我說道。

“說這些作甚。”

我笑了笑,沒有在意。

趙信應該知道,這些時日全都是我在照料著他,還有銀子的事。不過他應該也明白不便提起那些,只對我拱了拱拳,然後坐回了車中。

就這樣,一輛車使出了青州城。

也不知,從今往後,何時還能與他再見了。

我抱起劍,目送著他,心中又有了一些惆悵的情緒。

“起初你說認識趙鏢頭,我還不信,沒想到你們居然有如此交情!”

身旁,餘平嘆道。

這傢伙本就嚮往著江湖,無奈老爹管得嚴,只能混在這青州城中。所以他一直都憧憬著與真正的江湖人攜手同行,此番見得我果真與趙信相交,他更是對我有了更多的崇拜。看著他,我彷彿看到了曾經的我們。

只不過,卻也不盡相同。

至少,我們都沒有他這般的家世背景。

“明日是你母親大人的壽誕了吧?”

回過神來,我與餘平閒聊了幾句。

“是啊。你也來唄,我爹那老頑固雖不待見你,但我娘對我好,她說想見見這段時間與我來往的人是何模樣。而且你來拜壽,還怕我爹趕你出去不成?”

“實話?”

“當然是實話了!”

“那行吧,明日我便備些禮品過去。”

“嘿!可得準備份大的,那樣我爹就更不敢怠慢你了……不過你還別說,自從我家請回那尊菩薩之後,我爹日日參拜,脾氣果真好了不少。”

“吹牛吧你?”

“你可是還不信?!”

“自然不信!得了,你趕緊回去吧,不然回得晚了,保準你爹發脾氣,到時候,怕是請再貴再靈的菩薩,都不管用。”

“……”

被我如此一說,餘平閉了嘴。

與我打了一聲招呼,便在這驛站分別,往家去了。而我本也無處可去,尋思著,是該在這青州多留幾日,還是在有事發生之前,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想來凌雪樓在老朱的帶領之下能發展到如此規模,應該也是有些手段的,官府即便尋兇不得最後想到了我,但也奈何不得凌雪樓這個殺手組織,更查不出任何的證據,不然,我想那些官府的捕快可能早就拿著抓捕令來找我了。

我這個殺手的身份,目前看來是安全的。

而江湖中,關於我在杭州的事蹟,隨著時間的久遠,也緩緩消寂了許多。

我的處境,似乎不像以前那般緊迫了。

所以,我倒是還可以繼續留在青州。

只不過,還有一個原因,卻是因為賀老爺的死。我不知道,我是否該深入這件事情中去,江湖有很多忌諱,我怕,因此惹上更多的麻煩。

這是實話。

但,我卻又有些不相信實話。

所以,一時,我也不知應該何去何從。

“恩公!”

我正毫無頭路地思考著,突然身後傳了一句叫喚。聲音似曾熟悉,等我轉過頭來,才瞧得,原來,是我那日慷慨解囊幫過一回的林三。

我一笑,見他急匆匆跑了過來。

原來,那日我幫他還清了藥坊的債,替他一家解了圍後,他那病重的孃親就對我這個“恩人”念念不忘,日日想著見我一面。於是,林三幾日來都在城中不斷地尋我,今日我終於從醫館出來,也讓他,終於是找到了我的人影。

林三邀我,到他家裡去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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