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22-再見寧仙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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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蓮教。

這個神秘的民間教派,一直以來便不是什麼好人。

或許民間百姓不知情,但在我這樣深知江湖的人的眼中,白蓮教,可不是一個如人們瞧見那般濟世為懷的慈善教宗,甚至,相反。

別的不說,就上次杭州天災那回,挑起民釁,意圖顛覆朝廷的,就是他們。誠然,朝廷暴政,有人想要將其推翻倒也並無不可,並且我也不是擁護朱姓皇家的“忠誠義士”,只是,他們的手段,有些駭人聽聞。

無錫那次,甚至還劫過錦朝廷的獄。

不然,朝廷又為何派錦衣衛這麼一個同樣駭人聽聞的組織來追緝他們?

我想到過,眼下山東紛亂,會有白蓮教的出現。

……卻沒想到,居然會出現在餘家莊。

“那些人,你知道什麼來頭麼?”

我問餘平。但顯然,他絕不可能會知道我知道的這些事情。

果然,餘平不解地看著我:

“之前不是說我爹請了菩薩來家供麼?就是他們咯……誒,你不會不知道供菩薩的意思把?你以為就是弄個神像來家,日日燒香而已?”

“我當然知道!”

我回答了餘平。

我當然知道供菩薩的意思。意思是,餘家信奉了某個教派,才會請了人家的菩薩到家裡來供,重點不是供菩薩,而是信教。換句話來說,就是人宗教找了餘家這個大戶來當“善信”,人的教徒,才可能會出入餘家莊。

而我想不到的,只是……

這個教派,竟會是白蓮教!

我隱隱覺得,這連日來發生的事情,似乎終要付出水面了。

先是趙鏢頭碰見了他們,也許有意也許無意,雙方發生了衝突,然後才來青州城裡打算刺殺趙鏢頭;接著尋上賀老爺那個善信,也許賀老爺不從,於是白蓮教殺人滅口,弄出了那一起兇案;而眼下,又盯上了餘家。

也許,便是如此。

……當然,或許也只是我自己的猜測。

至少,此時的餘家莊,還並沒有什麼事情發生。更何況,餘平的老爹也並沒有拒絕白蓮教的要求,錢了出了,那就不太可能殺人滅口了。

只是,這些事情,我卻覺得昭示著什麼。

白蓮教,定有什麼計劃!

“他們是白蓮教。”

我對餘平說道,帶著奇怪的神色瞧著他。

“我知道啊。怎麼了?”

“白蓮教這些人不好惹,你爹我不知道,也管不著,但我勸你最好少和他們來往。”我提醒了餘平一句,沒有證據,卻也不能多說什麼。

“我才沒工夫理會那些神棍呢!”

聽完,餘平笑了一句,不以為然。

卻不知,我的話,他究竟有沒有聽入耳中。

罷了!

如此,我也懶得再去管。也如方才所說,餘家也並沒有激怒白蓮教,反而成了他們的善信,在朝廷發現並圍剿白蓮教之前,好處有沒有我不知道,但壞處想必也是沒有的。況且,假若我現在去說,恐怕連餘平也得得罪了。

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我才不做!

這一日餘家莊的壽宴,就在我隱有憂慮的情緒中開始了。

反正我本意也不是來拜壽,就只當給了餘平的面子,花了大價錢來吃頓晚飯了。甚至連餘平的父母也沒有去見,吃完飯後我就匆匆離了席。

因為,我已盤算著,儘早離開青州。

這個,是非之地。

……

賀老爺的那件案子,在越來越感覺與白蓮教有密不可分的關係後,我也沒有再打算去理會。我深知白蓮教惹不起,更不想淌進這渾水之中,所以這回只決定做個冷眼旁觀的人,有可能的話,離得越遠越好。

即便,他們還可能與趙信的事情有關。

但我覺得,能從他們的手中救回趙信的命,已是我最大的能力了。

我因為年少輕狂或者年少無知,在怒髮衝冠下,敢與杭州的鑄劍山莊作對;但如今,我懂得權衡利弊,卻不敢去招惹白蓮教了。

我說不出這是好是壞。

但正如趙信所說,即便混跡了這些年,我也依然還是隻蝦米。

遇到麻煩,跑,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繼續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小蝦米,才能成長為老江湖。

當然,短時間內,我倒也還不急著走。

林三的婚禮還沒定下來,而我走之前至少也得與餘平知會一聲。就算這些都無所謂,但每每打定主意不辭而別之時,想起寧仙兒可能在這青州城中,我又不禁打消了心中的想法。我知道,無論如何,我不該是為了她才留下。

但,我總會有些身不由己。

即使,我早已知道她實實在在就是白蓮教的人。

“……”

罷了,等林三成完了親,再與餘平告別,就徹底離開山東吧。

沉思著,我再一次打定了主意。

……

人生總是會有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

三日後,林三正式邀請了我。

他的婚禮,並沒有請什麼賓客,甚至簡單到只是請一些親朋好友到他家中吃了一頓飯,算是見證新人而已。而且,親朋好友也根本沒有幾個,男方這一邊,除了我,再也沒有其他人;而女方,也只是來了一個貴人身份的朋友。

我沒想到的是,林三的相好,就是那唐賽兒。

她父女倆本是外地漂泊過來,在青州無親無故,家中也無屋無田,婚禮如此間便,倒也在情理之中了。而且,林三的現狀,也的確大操大辦不起。

如此卻也好,溫馨。

餘平意想不到,唐賽兒已經有了婚約;

而我更加沒想到的是,唐賽兒請來的朋友,卻正是……

寧仙兒!

“……”

席上,我反常地一句話也沒有說,只看著對面的女子,陷入沉默。

我最想見到卻最不能見到的人,在這般最不應該見到的場合下最意外地見到了。我說不出我應該是怎樣的心情,我,應該喜悅嗎?

還是說,悲痛涕離?

此時的她,如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子,普普通通地來參與一個朋友的婚禮,她坐在唐賽兒的身邊我的對面,很平常地與唐賽兒甚至是林三一家嘮著家常,時不時也側過眼來瞧我。但我不知,我認出了我,還是沒有。

唐賽兒說,她遇到寧仙兒,也與林三遇到我差不多。

簡單一些,就是她遭到了城中一些男人的責難,然後寧仙兒出面替她擺平,然後又見得她單純善良,二人一見如故,卻也相交如水。

與我和林三,簡直同出一轍。

寧仙兒,是她的貴人。

……那我,卻算什麼?

“這位公子……哦不是,恩人,我見過你。”

“是啊,那日我與餘公子在一起。”

聽得唐賽兒的這一句,我不得不回過神來,回答她道。其實誰都知道,最近一直煩著她的那些人,就是餘平的小廝,我自然也知道。我此番一說,本是調笑的意思,不過話說出來才感覺場合不宜,婚禮上不應該這般說話。

“……”

我看到那老唐,對她女兒遞了一個眼色。

那日,在閣樓上我與餘平在一起,老唐肯定也看到的。

不過唐賽兒心直口快,卻說:

“這有什麼的。公子雖與那餘家少爺在一起,卻不能說公子也是那種紈絝之人。否則,又如何會替林三的孃親還了藥債,還被請來這裡喝酒?”

“你該改口叫婆婆了。”寧仙兒插進一句,笑說。

這時林三也笑了笑:

“對,韓公子不是那種人!”

“那我卻是哪種人?”

我淡淡一笑,然後迅速止去,卻是嗓音有些奇怪,問出了這一句。

林三沒有回答,唐賽兒也沒有回答,在場的兩個老人就是不明白我這句話的意思。依然沒想到,卻是寧仙兒笑了一笑,回答了我。

她看著我,彷彿看一個早已認識的人。

……本來,就早已認識了,很早,很早。

“我覺得,公子應該是一個神秘的人。為什麼說神秘呢?因為沒有人知道你從哪裡來,也沒有人知道你在做什麼,也許是好事,也許是壞事。但不管是好事還是壞事,也不管是好人還是壞人,曾經發生過一些故事讓人難忘,那麼,便也已經足夠了。人說相忘於江湖,我覺得正是如此。”

“對對對,公子曾有恩於林三,林三隻管記住您的恩便是了。”

這時林三也插進來一句。

但似乎他根本就不明白寧仙兒話中隱藏的意思。

我知道,她顯然也認出了我。

她知道我的過去,我也知道她的過去,並且我與她也曾有一段共同的過去。不過,彼此的現狀,我與她彼此也都知道。她此時說的這番話,似乎,也是我想與她說的,曾經,有一些故事發生過,讓人終生難忘。

但,我卻不完全認同。

不認同,那句相忘於江湖。

“寧姑娘說得好。”

我笑道一句,舉起杯來,也沒說什麼,只管一飲而盡。

而她也舉杯,不過只是小小地抿了一口。

這一夜的婚禮,就在這麼頗顯奇怪的氣氛中度過。除了我與寧仙兒,旁人完全不知情,只顧沉浸在新人婚慶的喜悅之中,樂開了懷。

今夜,有人成雙成對;

而也有人,獨飲自酌。

及至深夜,寧仙兒率先告辭,而一直裝作不認得她的我,也以送她為由,跟著他一同出了林三家。看著前方的背影,我的心中不由多了幾分凝重。

有些事,我一定要問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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