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痴兒(1 / 1)
“老蠻兒…”
雲沐風呆立原地,雙眸泛著淚花,老李頭一步跨出,將雲沐風按在身下。
“他不是。”
可不管旁人如何說,雲沐風如同瘋了一般,掙開老李頭,一步一晃的走將過去,“老蠻兒,哈哈,你…哈,走,跟少爺回家。”
這老人眉眼盡白,面容與老蠻兒一般無二,不過細看去便能發現,有些不同,雲沐風不知是沒發現,還是不想發現。
老者輕踏步,拍了拍身後小娃娃,含笑上前。
“小傢伙,你,認錯了。”
雲沐風忙亂的手腳停了下來,隨即咧嘴一笑,坐在了地上,“也是。”
老李頭自身後上前,推開了莫挽闕二人,提刀站在雲沐風身後,“雲小子,起來。”
大有云沐風不起身,便一刀砍下的架勢,雲沐風瞥了一眼,還是起身。
“我想,你見得那人,是十方。”
老者將小娃娃攬在懷中,輕生道。雲沐風想他看去,“你是誰。”
老者微微一笑,拱手道:“蠻四海。”
莫挽闕眯著眼上前來,劍指蠻四海。
“黃泉宗,天機長老。”
蠻四海退後兩步,擺著手,驚慌無比。
“哎呦,老骨頭可受不得這刀劍炫目,快收回去罷。”
莫挽闕可不管蠻四海如何說話,逼迫上前,“何事,說。”
在這三十里黃泉地界,碰到天機長老可不是什麼好事,容不得半點差錯。
雲沐風隨著老李頭站在後方,雖有些話兒想說,可不知如何開口。
蠻四海沉吟許久,開口道:“若我說這黃泉宗以滅,你等,信是不信?”
莫挽闕一挑眉,手中劍就要刺下,卿白衣連忙上前拉住,“前輩且慢,我看這老丈所言不錯。”
蠻四海嚇的不輕,拉著小娃娃連連後退,躲在樹後不敢出來。
莫挽闕未曾繼續追趕,側首看向卿白衣,“何以見得?”
“這老丈身上並無半分真氣,並無危險。而且,前輩不覺得,這偌大的黃泉宗,太過安靜麼?”
老李頭看了眼雲沐風,提刀上前,一刀斬下,葬仙谷自當中化作兩段,待塵埃散盡,且還是安靜無比,連年獸奔逃都不曾見到。
老李頭回身,道了句“蛟魂。”,便不再開口。
雲沐風瞭然,開口道:“南宮奕是什麼人?”
蠻四海探出半顆腦袋,膽怯道:“南宮小兒不聽勸,老夫叫他別去,非要去,現在怕是骨頭都沒了。”
頓了頓又開口道:“這葬仙谷底下埋著個兇魂,今日出山,整個黃泉宗去了老夫與這小兒,都沒了。”
穆子君眉頭微皺,“為何獨你二人沒事。”
蠻四海低著頭,思索一陣道:“說了可能活命?”
穆子君氣的一樂,“不知道,不過你不說,我這劍,可還沒開封。”
“別,老夫說。你們不知,這黃泉宗後山有座山池,潭中水清澈透亮,眾人皆飲其中瓊漿,老夫曾勸過,無人聽。獨我二人未曾飲過。這池水,便是蛟魂棲身之處,這下,都給帶走了。”
眾人不語,客庾嶺騰挪而去,片刻後回到此地,手裡抓著一捧荷葉,裡面便是渾濁的池水。
“所言不虛。”
“黃泉餘孽,留你何用。”
莫挽闕與這黃泉宗似有深仇,就要出劍,蠻四海怪叫著躲避。“哇呀呀,小子,莫要動手,黃泉宗行事,老夫可未曾造過孽。”
老李頭再次深深看了眼雲沐風,老神在在之下怕是不忍,當下嘆氣,走上前。
“莫小子,饒他一命。”
莫挽闕非是什麼迂腐之人,這蠻四海方才說話便沒了動手的心思,見老李頭開口,也藉此下臺,“但聽前輩吩咐。”
收了劍,走到客庾嶺身旁,也不說話了,身後龍虎山弟子一個個莫名非常,這未動刀兵,黃泉宗已是覆滅,白走了這一遭。
雲沐風摸了摸懷間,踏步上前。
“前輩,小傢伙是你什麼人?”
蠻四海急忙將小娃娃護在身後,倒也不躲了。
“你…你衝老夫來!”
雲沐風呵呵一笑,“小傢伙,叫什麼名字。”
小傢伙看了看蠻四海,伸開手臂擋在了蠻四海身前。
“我叫蠻痴兒,我替爺爺領死,你繞過他好不好。”
一言既出,蠻四海老淚縱橫,抱著小娃娃哭了起來,“爺爺沒白疼你。”
雲沐風笑道:“繞過他可以,但你得告訴我,你是什麼人。”
“痴兒自小被爺爺撿到,一直跟著爺爺,沒有了。”
雲沐風想了一陣,自懷中拿出一本舊書,泛黃的書面上還有些油漬。
他輕輕地擦了擦,一伸手遞給了蠻痴兒。
“想要他活命可以,拿著。五年後,白帝城樓等我。你贏了,日後無事,你輸了,叫你們多活五年。如何?”
“踏…黃龍?”
蠻痴兒似乎認不清,磕磕絆絆的讀了出來,隨後看了眼雲沐風,深深點頭,“我會贏的。”
“我信你。”
說罷,轉身離去,老李頭看了眼蠻痴兒手中的書,嘴角挑起微笑。
穆子君看的疑惑非常,上前問道:“沐風,你送的什麼?”
“沒事,只是送出去一個念想。”
雲沐風沒有停留,大步出谷。
只是嘴中呢喃道:“老蠻兒,這孩子,或許能成為第二個你。舉世無敵那種,你這輩子,沒白活。”
“奇怪。”
穆子君看了眼雲沐風,又轉過頭看了眼擺弄古皇鐘的卿白衣,“兩個怪人。哎,等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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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葬仙谷便是千里荒漠,頭頂烈日,一行人神色肅穆,身後不遠的地上是一片血紅。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
浩蕩的聲音響徹雲間,一行殘軍踏步而來,帶來漫天肅殺之氣。
一行人,腰間盡懸斷刃刀,浩蕩而來。
於葬仙谷褪去甲冑,將棺材安置,一少年頭戴白巾,手抓斷刃,安然坐在棺木前,赤血滴落,驕陽映照,一抬頭,眼中滿是堅毅。
“將軍走好!”
少年大聲喝道,身後士兵取下斷刃,自手掌劃過,赤血灑落。
“以我血,為將軍鋪路,來世,再與將軍,舉刀殺敵!”
聲震千里,赤血白衣。
此乃,漠西北大漠驍騎——白衣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