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異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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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北地的寒冷,這裡是一片溫熱的沙漠,放眼望去見不到一點植被,除了荒涼,更為強烈的是陌生。

行走於這個沙漠第三天的暉多,不得不認清這個現實,他又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段。

夕是最先發現這個現實的,她一來到這兒就肯定地說:“這裡離人族很遠很遠。”語調中還帶有自由的興奮。

“你怎麼知道的?”暉多問道。

“知道有一種法術麼?叫心有靈犀。”

“這是一種什麼法術?”

“簡單講,就是一個你討厭的人無論你在哪裡都知道,你也知道他在哪裡。”夕一臉愜意地說道,很喜歡這種陌生的環境。

但是,這也只是開始,看似無盡的沙漠,走起來三天遠遠不夠。

“這裡不熱,但是再不喝水我們也會渴死的。”夕已經失去了初時的那股熱情,變得如老人一樣倦怠,軟軟地又說道:“那隻馬呢?”

她說的是阿半,把他們帶離殺人蝶後,來到了這個地方。若是以阿半的速度,返回人族境內也不過是須臾的時間,但是阿半又跑得沒了影子。

“前面有一片綠地。”暉多平淡地說道。

“這是第三次了,沙漠中總有些遙不可及的東西。”夕有些喪氣地說道。

風帶來了水的氣息。

“這次是真的!”暉多難免興奮地說道。

“水!水!”夕狂叫著。

兩人狂奔。

久旱逢甘霖,大略如此!

這片綠地比看起來大得多,當暉多和夕在一片水塘裡撒足了野,打量起這塊地方。

這裡有一大塊樹林,不同於北地植被的暗沉,這裡是一片脆綠,樹木高大,但是並沒有多少樹葉。

“我們得找些吃的。”夕說道:“這片林子裡應該有些果樹,要是再有些野獸那就更好了。”

“有些東西過來了。”暉多突然沉聲說道。

不久,夕也聽到乾枯樹枝被踩踏的聲音,一群披著雜亂毛皮的怪物圍住了他們,手裡拿著各種古怪的棍子,惡意森森。

“這是獸族。”夕說道。

獸族在上古種族中排名靠後,僅僅比沒落的巨人族以及身為異族的人類稍強,但這並不是由於獸族本身羸弱,而是獸族至今仍然氏族分封,互相攻伐,消耗了大量的實力。

森金氏族是獸人族三大氏族之一,他們擅長獸人古秘術煉血,這是一種極為邪惡的強大法術。

煉血術紛繁複雜,但大體分為三種,強化,侵蝕和尋蹤,大多采用生靈活血煉製。所謂生靈活血,即是一切生靈活著時所流放的鮮血。在曾經獸族極為強大時,各大上古種族也是採血的容器。

許多獸族元老總是懷念著那段日子,上古種族的鮮血也讓他們力量充沛,權力與力量的記憶,那是段美好的時光,但是難以再現,或許每個獸人的心裡總有那種念想,獸族再次一統,輝煌再現,可是這也只是一個念想,自從氏族出現就再也難以回返。

森金氏族長烈刃是一個三百餘歲的獸人,在普通獸人都有著長達千年壽命的壽命裡,實在是年輕有為,以至於他每次拿著鏡子,照見那略顯滄桑又不失偉岸的臉時,總是萬分滿意,但是他今天有些生氣。

烈刃非常不喜歡在梳洗的時候被打擾,今天他剛要丫鬟梳了一個特別的髮髻(這裡忍不住吐槽,獸人並沒有多少毛髮),準備在鏡子裡好好欣賞,一個不識趣的軍官來報,在營地裡抓到了兩個異族。

烈刃有些慍色地聽著手下報告,直到聽聞其中一個異族搏殺了十個獸族衛兵才被擒下,才有所動容。

獸人衛兵的戰力單論單,在各大上古族中實屬前列,獸人敬畏強者,即便是敵人也不得不重視。

兩個異族被帶了上來,烈刃感覺到頗為怪異,那女的不說,那男性異族也長得頗為瘦弱,他問道:“你們是誰?”

男性異族一副沉默,女性異族尖聲怪叫,都對他的問題置若罔聞。

烈刃接著問:“誰派你們來的?”

男女都沒有回應。

烈刃有些惱怒:“你們最好老實回答,不然我直接斬了你們。”

這時一個手下提醒他:“族長,他們可能不懂獸人語。”

烈刃恍然,怒道:“既然知道為何不早說,你們可知他們說的什麼?”

有個看起來斯文的獸人說道:“我族論對各族的瞭解,非大長老莫屬,族長若請了她出來,一定能問個明白。”

森金氏族的現任大長老是一個八百多歲的獸人老婆子,年輕時候倒也是個美麗的女獸人,也迷倒過不少獸族小夥,但是現在年老,又有著祭司絮叨的毛病,烈刃不喜,早將她趕到部落的角落,今日不被提起,也是斷然不會想到。

烈刃心裡有些不喜,但是手下說的確實是個道理,於是差人去請大長老。

一段日子不見,大長老越發老態,一身獸人祭司袍也破舊到似乎經年沒換,脖子上帶著一副骷髏項鍊,手裡拄著根羊頭柺杖,見到烈刃用尖酸的聲音說道:“族長好久沒見我這老婆子了,今日不知……”

烈刃怕她絮叨個沒完,連忙將事情告知。

“是這樣啊,老朽盡力試試。”大長老拄著柺杖顫悠悠地靠近兩個異族,嘴裡神神叨叨,不知說些什麼。

獸族不懂藝術,甚至可以說與藝術絕緣。暉多二人被綁著,穿過一叢叢奇怪搭配的棚子,幾個穿著乞丐裝的獸人圍在路邊似乎是在看熱鬧,他們被押送到一座稍微大型的破棚子裡。

一個怪異的獸人坐在一張破舊的椅子上。

獸人問道:“#@%?”

暉多想這便是獸人的首領,但是他不懂獸人語。

夕用著他聽不懂的語言說道:“\u0026……%¥!”

“這是獸語。”夕解釋道。

“但看起來他們並不懂。”暉多小聲嘀咕。

獸人開始爭論,頭人看起來發怒了。

不久之後,一個老的女獸人進來,帶著一身腐朽,暉多甚至能聞出她牙齒上的臭味,一身裝扮看起來像個巫婆。

那個獸人巫婆靠了過來,念出古怪的音節,頭上戴著配著不知什麼動物的毛髮,狀若瘋魔。

夕只能感覺到鋪面而來的腥臭,這個古怪的老巫婆突然指著她說:“你是真正的異族!”說得古怪尖酸,但正是人的語言。

沒等夕回答,老巫婆又自言自語:“異族,讓我想想,嗯,最近的異族是人吧。”

突然老巫婆猛然湊近,嘴裡的獠牙似乎要咬住夕的脖子,森森地說:“你是人,嘿嘿。”

老巫婆一轉身,沒再理會嚇得有些痴呆的夕,又湊向了暉多,用她那乾癟的鼻子聞了聞,眼中越發充滿了光亮。

“你的身上充滿了謎團!”說得古怪,眼神閃出嗜血的光芒。

沒有再與他們說話,老巫婆與獸族頭交涉。

獸族頭似乎極其不悅,老巫婆帶著滿意的笑容走向暉多與夕,一手一指,兩人輕飄飄地浮著跟她走了。

老巫婆的住所比她的人更為古怪,刺鼻的氣味,不知名的綠色液體在破舊的鍋內冒泡,雜七雜八的廢物堆裡散亂著盛有鮮紅液體的瓶子。

老巫婆取來一根獸骨,輕輕攪動著破鍋內的液體,攪了攪拿出獸骨用舌頭舔了乾淨。

“真是美味。”巫婆說道:“我很仁慈,你們要不要來點。”

“不要!”夕尖叫著:“你最好放了我,不然你們一族將遭受災禍。”

“不,不,小丫頭,我勸你在獸族的老先輩面前不要做捶死掙扎。我知道上萬種鮮食的做法,是直接煎食,還是先灑上香粉,再澆上婆羅汁。那味道!”巫婆似乎對著夕說著,又似乎自言自語。

老巫婆在雜物堆裡鼓搗一陣,摸出一個裝著瑪瑙紅液體的瓶子,對著夕一招,夕不可控制地飄了過去。

“你要幹什麼?”夕驚惶地喊道。

暉多掙扎,身上勁道已消,掙不脫繩子。

巫婆拔開瓶塞,用尖尖的指甲一引,一小縷瑪瑙紅被撥像夕的臉。

隔著面紗,這點瑪瑙紅侵染了夕的皮膚,夕臉色一陣緋紅,然後又轉成酡紅,兩眼一閉,昏了過去。

“不要擔心,這只是一點點夢魂水,瑪瑙般的美麗,她會有一個好夢。

食物總要有個好夢才肉嫩!”巫婆塞上瓶子,把夕又懸浮在另一邊,轉過頭來對暉多說:“現在,我想來聊聊你的問題。比起她,你更令我向往。”

巫婆把暉多招了過來,用指甲輕輕的敲擊著他的身子,嘴裡喋喋道:“這身子!”

又用鼻子輕嗅:“這血脈!”

巫婆似乎夢囈:“我常想那個傳說是假的,沒想到今日,傳說活生生地出現在面前。”

“咔咔”巫婆笑得乾澀:“我將走向巔峰,恢復青春!”

“我將統一獸族,我將會成為世界之王。”巫婆狀若瘋狂,灰敗的獸人皮膚都顯出了一點紅暈。

若夢何須夢魂水,貪慾總將世間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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