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愛恨（1 / 1）
暉多最近時常會夢到一個少女，夢中他們像是熟識了多年。
他和少女散步海邊，少女極度欣喜。
“暉多，你可願意和我執手偕老？”少女眼神切切地盯著暉多。
暉多心生出一股意動。
然而，夢總會在這裡急轉直下，天空下起風暴，一道浪將他捲入水中。
海浪聲，風暴聲，一切都漸漸遠去。
暉多從沉睡中慢慢醒來，打量四周，這是一座小島。烈刃就躺在他不遠處，樹妖，海龜與鯊妖散落在更遠的地方。
暉多走近烈刃，輕輕拍打。
烈刃吐出好幾口水才轉醒，一醒來就看著暉多，說道：“兄弟，你救了我一命！”
“我們是朋友。”暉多說得極為輕鬆。
烈刃默然，沒有再說話。
“我們現該想想怎麼辦，這裡說不定也有妖怪。若那三隻妖怪醒來，即便聯手，我們怕也是抵擋不住。”暉多說出自己的擔憂。
“那先把他們宰了。”烈刃說著從身上拿出一把大刀，這幾天的憋屈讓他心中極度焦躁。
“得留下那隻海龜，我們還得靠他回去，那隻樹妖看起來也沒什麼威脅，不如留下。”
“好，我先去宰了那條鯊魚。”
烈刃走到鯊妖面前時，鯊妖已經醒來，正掙扎著想要回到海里。但他還是個沒有化形的妖怪，並不能騰雲駕霧。此時，他離海岸尚遠，潮水也沾不上，只能如普通魚一般擱淺，睜眼望天一臉無奈。
他看著眼神不善的烈刃靠近，忙道：“別，別，一切好商量。”
烈刃可聽不懂他的話，手起刀落。
然而，鯊妖皮不知何種材料，烈刃的鋒利寶刀竟然只能劃出淺痕，斬將不破。
暉多看出這邊異常，走了過來問道：“怎麼回事？”
“這魚皮真硬！”
暉多也沒有辦法，他的黑焰已被那些黑蟲全部吞噬，已沒有其他手段。
雖刀不能破皮，但是烈刃力大，斬起來的力道也足讓鯊妖忍不住嚎叫。
鯊妖叫苦連連，忙道：“各位大哥，饒命，饒命，只要肯饒我一命，我願意用任何東西交換。”
暉多有些好奇地問道：“你有什麼好東西？”
“我……我……”鯊魚猶猶豫豫，只見烈刃又砍得更急，忙叫道：“我知道個寶貝，它能讓皮膚變得堅硬如鐵。”
“這就是你皮膚堅硬的原因？”
“是的。”
“是什麼樣的寶貝？”
“是一把刀，它是我太爺爺在一處海底漩渦中發現。沒人能拔起它，但在它周圍待上一段時間，皮膚就會變得越發堅硬。這是我們鋼皮鯊的秘密。”
“還有多少人知道這個秘密？”
“沒有其他人，我們鋼皮鯊這一代只剩下我一人。”
“其他鯊妖都如你們這般稀少？”暉多有些懷疑。
“不，不，其他鯊魚種類，數目都繁多，我們鋼皮鯊之所以稀少，也是自作自受。”鯊妖有些黯然地說。
“為何？”
“我們本是鯊妖中弱小的種群，因為發現這個寶貝而變得強大。但是，成為強者總要付出代價。那寶貝雖能增進皮膚強度，但也亦傷身，不僅壽命短，整個族群的生育率也隨之越來越低，種群便開始萎縮。到了我這一代，僅剩下百餘頭。雖然族裡大力禁止寶貝強身，但大家都迷戀上了強大的感覺。”鯊妖說著有些悲傷。
暉多把這些話告知烈刃。
烈刃想了想，說：“聽起來是把神器，我們獸人族也曾擁有神器，只有神器才能改變環境。但這把神器生了靈魂。”
“生了靈魂？”
“對，一般神器無人控制時，只能像明珠蒙塵讓人看不出端倪，但一旦神器有了靈魂便會自動放出異象。”
“那看起來是個厲害的寶貝。”暉多心想，自己失了黑焰，怕是打不過魔狼王，也許這神器可成為新的武器。
烈刃搖搖頭：“怕是沒什麼用，神器都需驅使的方法，不得其法可收服不了神器，只會受其傷害。”
暉多心中一暗，沒有繼續追問，說道：“你可知道這是在哪裡？”
鯊妖艱難地扭動身體，四下打量，又用鼻子輕嗅，很是惶恐地說：“這裡是枯骨海獄。”
暉多沒聽過枯骨海獄，但烈刃卻有所耳聞，忙對暉多詳述。
暉多驚道：“這裡並不像描述的那樣？這裡是一座島而非枯骨海獄是一處海域。你確定？”
“這裡雖是一座島，但是我能聞到海獄的氣息。沒人從海獄中走出來過，海獄裡的情形也沒人知道，或許其中有這麼一座小島，你去看看海水。”鯊妖有些膽顫心驚地說道。
暉多聽了這話才注意到這片海的確不同，海水如血液一般。
“完了，完了，我們要被困死在這兒了。”鯊妖似乎失去了求生慾望。
“你不可以游出去？”
“海獄的水有些特別，任何東西沾上了都會被腐蝕成殘渣，我曾遠遠瞧見過。魚人把這裡當做監牢，將犯人丟入這裡，立刻化為一灘血水。”
暉多將信將疑，扯下一片布條丟入海中。
滋滋聲大作，一股黑煙騰起，布條瞬間不見蹤影。
暉多和烈刃大駭。
“但這島不見消融，或許能有些辦法離開這裡。”暉多不由說道。
“只能看看再說。”烈刃回道。
這島嶼只有一片森林，其他並沒有什麼特異的地方。
這時，樹妖與海龜也各自甦醒。
鯊妖與海龜對望，真是仇人相見分外紅。
“你們有仇？”暉多忍不住問道。
兩妖都冷哼一聲，沒有回答。
“你們有仇有怨也好，現在落到這個地方，都相安無事吧，誰都不能知道能否走出去。”暉多將海獄之事告訴了海龜與樹妖。
海龜神情大動，反而樹妖表現得安靜，對他來說，若不是被暉多所迫，註定永遠紮根一方。
“你的那些黑蟲子呢？”暉多想起黑蟲的特異，不懼他的黑焰，想必有什麼神妙的地方，或許能對他們有所幫助。
鯊妖卻苦著臉說：“那些黑蟲是我用鯊油從一位妖族長老那借來的，那長老喜好研究天地怪種，因好奇鋼皮鯊的身體，才借給我一個時辰，此時應該召回去了。”
暉多隻能無奈嘆道：“那現在只得進林子看看，那些樹應也有些特別，不然能生長在這兒。”
一行人向林子內走去，因鯊妖在陸地不善行走，只得由海龜揹負，為此生出了一段是非。
與此同時，遠在大陸內部的森林城內。
艾曦等巨人受到了精靈族的熱情招待，作為最尊貴的客人，但是這並非她們想要的。
那日，眾族被她們救醒，都感謝巨人們的恩德，但是，當她們提出結盟請求時，這些種族強者都猶豫了，以事大不能獨自決定為由一一辭行。
精靈族當然也不能給出這個理由，沒有答應，只能以事情還需商討暫緩。
艾曦她們也無其他居所，就暫時留在森林城，一方面等精靈族的答覆，一方面調養那些受傷的暉多們。
這一等就是半年。
巨人們再如何不曉事也明白，精靈族無意與她們結盟，便要辭行。
精靈女王與艾曦單獨會見。
“艾曦妹妹，並非我族不肯援助貴族，而是情非得已。”精靈族女王有些無奈地說道。精靈族女王是中年模樣，歷經前事後元氣大傷，更顯衰老，此時一番話更是落寞。
“陽姐姐，我明白，是我們本不該有這種非分之想，精靈族素來不愛紛爭，我不能因個人私心而讓你們陷入擾亂之中。”
“妹妹明白就好，今妹妹要行，做姐姐的也只能好好款待，今日設宴為妹妹送行，彥卿又有新的曲子，妹妹不妨聽聽。”
艾曦奇道：“不知姐姐為何要留禍首一命？”
“他只不過是個受欺瞞的人罷了，說到底也沒什麼大錯。我留他在這裡也是怕其他各族報復，過些日子就會送他離開。請妹妹不要再提舊事。”
“姐姐這麼說，妹妹自然不敢再提。”艾曦說著，內心想到的卻是暉多或者應該說是玄照，她雙目低沉看不出是喜是怨！
宴會舉辦得盛大，席間各種珍饈數不勝數，這單單只是為大臣所設，兩位女王卻在別處另設佳宴，與大臣們不同是，珍饈倒見得少，只放著一盤盤精緻的，或小碟，或琉璃碗，盛放的糕點。
“我知妹妹不喜熱鬧，遂設了個小宴。這些糕點雖不名貴，但都由宮人特別精製，也有些不一般的韻味，望妹妹喜歡。”
“勞姐姐費心，妹妹自然是喜歡。”艾曦說著拿起一塊酥餅，輕咬，芳香四溢，甜脆不膩。
彥卿一身華服，面上妝容精緻，玉面皓齒，真是一翩翩佳人！
精靈女王聽得興起，輕輕擊掌合拍。
艾曦並不懂音律，這些調子，她翻來覆去地聽都像是一個調子，眼神不自覺地遊移。
他若真的被人蠱惑，你可能原諒？
他若真是奸佞小人，你可下得手？
這些疑問在她心內漸起。
她多想有個人交談，但米羅已經不在。
想到米羅，她輕聲一嘆。
愛恨事不易，恩仇情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