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林間情愫（1 / 1）
碧空如洗，萬里無雲。
蒼穹之下群山莽莽，層林盡染。
窗前，宮遠負手而立遠眺群山。半響他轉過身來道：“據你所說，三月之前和前些日子傷你的均是那魔教赤妖，他是在追殺一位老僧。可那天夜探坤成閣的卻是個使雙刀的盲人，那個盲人你可有印象？”
李崇山皺眉沉思，緩緩搖頭。宮遠收起面上疑惑溫和道：“再過幾日待你傷好之後你與沉舟一併去天雲大殿，你們將此事說與掌門師兄與其他三位閣主，我們自會處理你不必擔心。至於你所說的那件事，若是他願意就留下來吧。”
李崇山面露喜色道：“多謝師傅。”
“你好好休息吧，莫要想的太多。”宮遠心中嘆氣想起李崇山傷勢面上閃過一絲不忍，擺了擺手轉身去了。
坤成閣後山，樹木徐徐而生林中落滿松枝樹葉猶如鋪上一層地毯鬆軟舒適，林間瀰漫著松脂清香。林中偶爾鳥叫蟲鳴更顯幽靜不時更有不知名的獸吼傳來。
一隻肥圓的白色狸貓在落葉之上打了個滾，拾起身旁松果咬了一口，吐出舌頭呸了兩聲便將松果扔了出去然後轉頭又去尋另外的松果去了。
“你跟著小爺我做什麼？”沉舟走在落葉上表情不耐。
“爹爹要我帶你到山上逛逛，我當然要跟著你啦。小白你說是不是呀！”宮曉兒抱起地上的狸貓兒嘟起嘴逗它。
“小白？恩，跟你一樣傻得名字。”
宮曉兒爭辯道：“我的名字才不傻呢！”
“取了個店小二的名字，怎麼不傻？”
“我懶得理你！”宮曉兒吐了吐舌頭轉過頭逗弄著狸貓兒。
“切——小爺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兒了，還怕我丟了不成？”沉舟眼珠子一轉接道：“莫非你是想要對小爺冰清玉潔的香肩負責？”
宮曉兒面色緋紅嗔道：“才不是呢！你不知道我們逐日峰上異獸多著呢，若不小心惹怒了它們可危險著呢。”
沉舟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道：“就你？細胳膊細腿兒？若是真有猛獸我們不都得做了盤中餐。”
宮曉兒撅了撅嘴放下狸貓手中黃光一閃，一道白光飛速穿過林中在她身旁上下環繞，她輕抬玉手將白光握在手中卻是一把白色長劍。她朝著沉舟晃了兩晃得意道：“瞧見了麼！”
沉舟豔羨不已道：“給小爺我瞧瞧。”
宮曉兒將仙劍遞到沉舟手中，入手頗沉。沉舟在空中比劃了兩下道：“嘿嘿，我瞧著你們都有這長劍，哪來的呀？”
“這是孃親傳給我的，我們天雲宗的弟子學了天雲五行正法後都會去曜徵閣求一把仙劍。”
宮曉兒攀著手指頭接道：“你看！逐日峰是不是就跟手掌一個樣呀？這小指呢就是少澤山我們坤成閣就在這裡，這無名指呢就是關衝山也就是風雷閣，這中指叫做中衝山上面就是太乙閣，食指我們叫商陽山上面是北水閣，拇指是少商山曜徵閣就在那裡了。我們坤成閣平常除了修行就是主管煉丹的地方，若有一些大點兒的聚會宴客什麼的都是風雷閣主管事務，太乙閣萬書樓是存放修行功法的地方，北水閣幾乎都是女弟子平常男弟子是不能進入的，曜徵閣專門煉製仙劍法寶之類的，不過要得到一把仙劍殊為不易修為不夠的弟子是不能去求的。”
宮曉兒掰著手指認真說完一通長篇大論，抬頭卻見沉舟痴痴呆呆的望著他滿臉茫然，宮曉兒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指嬌嗔道：“喂！你有沒有聽人家說話呀！”
沉舟翻了個白眼：“小爺我就問問你這劍哪來的，你看你都說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宮曉兒睜大眼睛急道：“這怎麼能是亂七八…….”
“行了！行了！”沉舟不耐煩的打斷她指著劍上篆文所刻的兩個字問道：“這是什麼？”
“沉舟哥哥你不識字麼？這是篆文那兩個字是歸蝶，就是我這把仙劍的名字。你不知道吧？這仙劍不光是有名字還有劍心呢，若是與仙劍心境相通用起來就如臂使指了。若是不能與仙劍心境想通那實際上與那普通鐵劍毫無分別的。”宮曉兒眨著一雙大眼睛認真說道。
沉舟切了一聲不屑道：“瞧你說的那般玄乎！照你這麼說你是已經和這鐵塊私定終生啦？”
宮曉兒面色一紅道：“什麼私定終生那麼難聽，是孃親已與它心境想通了，所以它也像孃親那般照顧我呢。”
沉舟將歸蝶仙劍遞迴給宮曉兒伸了個懶腰道：“小爺我就是沒有這些個仙劍也不怕什麼異獸，你沒事去找你那相好的去吧。”
宮曉兒將仙劍化作白光收入袖中面色更紅道：“我哪有什麼相好的？”
“怎麼沒有！前些日子裡那個，‘曉兒師妹，待我有了空暇時間，再來坤成閣尋你。’那個不就是你相好的麼？”沉舟搖頭晃腦學著翩翩公子的樣子粗聲粗氣道。
宮曉兒笑的花枝亂顫道：“易師兄哪有你這般不堪，易師兄是掌門師伯的兒子，我與他只是同門而已，況且我才不願與他呆在一塊兒呢。”
“為什麼呀？”沉舟不解道。
“我倒也說不上來，總之他有時喜歡直勾勾的盯著我，我都有些害怕。”宮曉兒臉色微赧道。
沉舟也不說話直勾勾的盯著宮曉兒。宮曉兒不解的盯著沉舟道：“沉舟哥哥你做什麼呢？”
沉舟盯著他面無表情道：“小爺我這般直勾勾的盯著你，你不怕麼？”
宮曉兒咯咯歡笑道：“我才不怕你呢，沉舟哥哥是好人。”
沉舟一拍額頭有些頭痛道：“好吧，你要跟著便跟著吧，走吧。”
“去幹什麼呢？”
“哎，曉兒這山上可有什麼地方生的有葫蘆？”沉舟環顧四周道。
“有的呀，前邊兒不遠就有不過要葫蘆做什麼呢？”
“癆病鬼的葫蘆打碎了，估摸著是那個紅衣人妖乾的，我尋思著找個葫蘆再做一個。”沉舟邊走邊找“哎！有了！”
兩根青藤繞著林中一棵大樹盤旋而上，青藤上結滿了大大小小的葫蘆。沉舟朝著手掌上呸了兩聲，猴子一般爬到樹上尋了個老皮厚實的橙黃葫蘆摘了下來。滑到樹下他伸手道：“曉兒，把你那個歸蝶借我使使。”
宮曉兒玉手一翻將歸蝶仙劍拿出來遞了過去，沉舟接過歸蝶毫不費力的削了個葫蘆嘴，仙劍在沉舟手中嗡嗡輕鳴連沉舟也能感覺到它似是不情不願。
想想也是，好歹也是仙家利劍吧，是讓你切葫蘆的麼！歸蝶若是能夠知道就在不久前沉舟還拿過石舟當做柴刀想必也不會這般不願吧。
沉舟嘿嘿笑道：“你還不願，我還不稀得用呢！”他將歸蝶插在地下找了根樹枝就坐在樹下掏了起來。宮曉兒亦挨著他坐到樹下興致勃勃的瞧著他掏葫蘆。
秋日穿過林間透下數道光束，秋風之中樹影輕輕搖曳一時光影變換將林間映的如夢似幻，微風輕輕繞過樹林穿過耳畔髮際。沉舟眼神專注，雙手平穩一絲不苟的掏著葫蘆，陽光灑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彷彿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芒，他鬢若刀裁烏黑髮亮的頭髮微微飄揚在陽光之中在發頂上映了一圈兒漂亮的亮光，林中松脂清香和清淡的皂角味道夾著微微汗味混在清風之中在林間飄散，一時林中充滿了安靜溫馨的氣氛。
宮曉兒聞著奇異的清香一雙大眼望著沉舟認真的模樣竟是一時痴了。沉舟抬頭瞧見宮曉兒痴痴的模樣忽地勾起了嘴角。
宮曉兒觸到沉舟眼神面色一紅慌忙轉過頭去，在這一刻在這林間似是有什麼不知名的東西直直擊中了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一時讓她心如小鹿。
沉舟嘿嘿笑道：“你這臉是蘋果做的麼？說紅就紅。”
宮曉兒默然不語已然還沉浸在剛剛那莫名的感覺之中。
沉舟低下頭繼續掏著葫蘆語氣低沉道：“等著癆病鬼好些了，我也該走啦。”
宮曉兒吃驚道：“什麼！你……你是要回家了麼？”
沉舟停下手中動作眼神唏噓起來面色惆悵道：“家麼？我沒有家的。”
宮曉兒眨眨大眼欣喜道：“那你可以留下來呀，就留在天雲宗。”
沉舟眼中一亮隨後又黯淡下去，短短兩日在這坤成閣中溫馨和諧的氣氛，宮遠和陸雲馨的關懷都讓他產生了深深的不捨和眷戀，只是他性子倔強好強卻絕不肯去求宮遠將他留下來。他撥出一口氣道：“還是算了，小爺我下了天雲宗還不知道有多瀟灑呢。”
宮曉兒滿面失落莫名有些生氣的坐在樹下，氣氛沉默。寧靜安謐的林中一時只聽得樹枝掏著葫蘆的聲音。
靜靜坐了半響宮曉兒忽然開口說道：“沉舟哥哥，那你給我講講天雲宗外面的人和事，好不好？”
沉舟抬頭詫異道：“你從來沒下過天雲宗麼？”
“倒也不是，最近幾年也下去了五六回吧，買些珠花首飾，胭脂水粉什麼的。”宮曉兒撇撇嘴嘴說道。
沉舟像是看著怪物一般道：“小爺我一直以為像你這樣的應該是過的無比幸福的，想不到也是個可憐的娃兒。”
宮曉兒不解道：“這有什麼可憐的呀？”
沉舟一邊掏著葫蘆嘆了口氣道：“好吧，從何說起呢？恩——那年吧小爺我還有個朋友叫二狗。有一天呢……”
沉舟掏著葫蘆徐徐說來似是在回憶，宮曉兒雙手托住小臉靜靜聽著。
柔和的夕陽之下，秋風綿綿似也帶著些溫暖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