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瘋狗的生存之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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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冬朗日,碧空如洗,視野極佳。

莽莽群山似是海中濤浪翻湧起伏,到了遠處與湛藍蒼穹相接,波瀾壯闊。

沉舟站在無涯洞前放眼遠眺,心情似也跟著開闊了些。

宮曉兒懷抱著小白輕輕揉搓道:“這幾日你跑哪去啦?我還以為你丟了呢,白白擔心了幾日。”

沉舟蹲下身子揪住小白亮麗的皮毛道:“瞧你皮毛光亮的,好像混的還不錯,我可是都瞧見曉兒偷偷掉眼淚啦,哈哈!”

宮曉兒面色一紅道:“我哪有掉眼淚,沉舟哥哥你又胡說。”

沉舟哈哈大笑轉過身子,宮曉兒望著他背影道:“我聽風雷閣的師兄說,你昨日傷了太乙閣的師兄,而且他們還說你樣子兇惡,就跟,就跟……”

沉舟轉頭望著她,面目含笑,只是笑意之中盡是苦澀道:“像什麼?”

宮曉兒沉默著搖了搖頭。

他轉頭望向天際輕聲道:“我自懂事起,便過著漂泊的生活,沒有住處,沒有衣穿,沒有朋友,更沒有親人。有時候我睡在樹下,有時候睡在草叢,若好一點兒便有個破廟可待。夏日到處是毒蚊蛇蟻,有時候你一覺醒來,發現旁邊之人早已中毒身亡了。冬日沒了蚊蟲卻多了寒冷,大家都擠在一塊兒一睡下去就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

沉舟望著宮曉兒驚愕的神情接道:“那個時候所有的記憶便只有一個字——餓,無時無刻的餓。夏日還好,可以下河撈撈魚。到了冬日食物越發稀少的時候,我們就上街去偷去搶,有時候我們之中有些人也會為了爭搶食物而被打死,就跟所有的餓狗爭搶著一塊骨頭一般,大家互相撕咬搏鬥,就為了那一丁點兒生存下去的希望。可是小爺我從來都是吃的最多的一個,你知道為什麼嗎?”

宮曉兒雙眼微紅,搖了搖頭。

沉舟站起來迎著山風,寒風鼓盪吹亂了他腦後長髮,吹亂了他的思緒。他驀地加重語氣道:“因為他們是餓狗,我卻是瘋狗!他們狠我比他們更狠!只有更狠他們才會怕你,你才能活下去。我比他們任何一個人都想要活下去!就算是這蒼天拋棄了我,我亦是那麼想要活下去!即便如狗!”

語聲倔強!字字鏗鏘!似是要將這十幾年來的苦楚統統吶喊出來一般!

沉舟雙目微紅,面色猙獰。這看似最為卑微的一點執著卻飽含著常人所不能理解的萬般辛酸苦辣!

宮曉兒望著他猙獰的面孔不覺可怕,卻是心中泛酸。她幾乎不敢想象這十六年來他是怎麼活過來的,腦海之中微微浮現出沉舟狀似瘋狗的模樣,已是按捺不住,淚如雨下。不知何時她一顆芳心以被這眼前消瘦之人牽動,喜怒哀樂俱隨他變化,卻猶自未覺。

沉舟語聲中忽然充滿感激道:“癆病鬼帶我上了天雲宗,讓我有了師傅師孃,讓我遇到了你們,讓我有了家,讓我嚐到了被人關懷的滋味!他覺得是蒼天有眼,讓我救了他。我卻覺得是老天總算待我不薄,才讓我救了他!”

沉舟一番話說完,心中大覺暢快。他回過頭來見宮曉兒猶自痴痴望著他,微風輕搖她耳邊青絲,她雙頰微紅,忽閃的大眼下猶帶幾顆淚珠兒,我見猶憐。

沉舟摸了摸腦袋道:“你這般模樣,旁人見了還以為我欺負你呢。”

宮曉兒面色一紅,慌忙擦掉臉上淚珠。

沉舟微微一笑道:“行啦!我要進去修行了,你回去吧,這山上怪冷的。”

宮曉兒恩了一聲,腦海中尚自迴盪著沉舟話語,生出憐意道:“沉舟哥哥,那我以後每日都燒菜給你吃,好不好?”

沉舟面色大變脫口便要拒絕,卻瞧見她盈盈似水的雙眼中滿含期待,心中哀嘆一聲說道:“好吧,順便帶點兒酒來。”

宮曉兒嗯了一聲,高興的抱著小白去了。

沉舟望著山路上那一抹嫩黃的身影,心情似這冬日一般忽地晴朗了起來。

這一日,沉舟行完功心中糾結不已,體內玄黃真氣精純雄壯,早可不用再引入土靈之氣,跨進化氣境界也只是時間問題,只是現在他卻再也不敢行功,昨日體內黑金二氣已是爭鬥了一番,再這般下去玄黃真氣越發雄壯,遲早會讓這幾條餓狗失衡。沉舟嘆了口氣,看來在沒有找到合適的法子之前是不能再行功了。

沉舟出的洞外看了眼山路,心道:曉兒還沒來,真真無聊!

他回頭瞧了一眼無涯洞,洞外巖壁之上道道劃痕似是飽經了歲月風霜。他百般聊賴的拾起一根樹枝,沿著洞外劃痕一撇一捺的划著,待劃到第三道劃痕時沉舟腦中一絲異樣稍縱即逝。

沉舟沉思半響亦是摸不著頭腦,又急急返回到先前處,一撇一捺徐徐划來,待到第三道劃痕時又如先前那般,沉舟復又回到第一處緩緩划來。如此反覆數回,沉舟雖然仍是一頭霧水,卻也知道這幾道劃痕絕非風水流蝕。他走到近處撫摸著巖壁上的劃痕,細細分辨著不同之處,理出了五處劃痕仔細觀察似是人為刻畫。沉舟在五處劃痕上抹了些灰塵,退後了兩丈,巖壁之上劃痕霍然凸顯而出,似是有人舞動仙劍,一股凌厲劍意頓時撲面而來。

沉舟心中興奮喊道:“是了,這便是一套劍招!”他拾起樹枝比著巖壁上的劃痕舞動身形,卻是艱澀不已五處劃痕根本毫無聯絡。

難道是我想錯了?沉舟望著劃痕心中沉思,一時渾然忘我。

“沉舟哥哥,你在想什麼呢?”一聲嬌呼,打斷了他的思路。

沉舟抬頭望著面前的可愛少女道:“曉兒,你來啦。”

宮曉兒晃了晃食盒道:“吃飯了。”

沉舟面色不變夾了一筷,每日受她飯菜折磨已是習以為常。他卻不以實情相告,一方面是不想傷了曉兒的心。另一方面卻是心中竟也不自覺的希望曉兒來看他。

沉舟喝了口酒道:“曉兒,那通洲會試是什麼?”

宮曉兒吃驚道:“怎麼!你不知道那是什麼?那你還求爹爹讓你去通洲會試?”

見沉舟點頭宮曉兒嗔怪道:“連通洲會試是什麼都不知道,還那般去求爹爹。通洲大陸上每十年就會有一次通州盛會,各門各派的人都會去,在盛會上每個門派會派出十名弟子相互切磋。屆時前輩高人,後起之秀,爭才鬥豔,精彩紛呈。而且各地的散修到時也會去參加,一旦在盛會上嶄露頭角,便會被各大門派邀請吸收,日後的修行之路也會更加平坦。”

宮曉兒吃了一筷菜餚,道了聲好吃,全然沒發現旁邊面上抽搐的沉舟。她夾菜餵了一口懷中拼命掙扎的小白接道:“據說通州盛會上高手如過江之鯽不知凡幾,所以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去通洲盛會,這通洲會試就是我們天雲宗挑選十名弟子的一場比試。雖然通洲會試並沒有規定什麼境界才能參加,不過按照我們天雲宗的慣例一般只有化元境界的弟子才會去的,因為只有到了化元境界才能催動仙劍,操控烈火流水,山澤林木。所以啊爹爹不讓你去,其實也是為你好。”

沉舟停下筷子道:“通洲會試是什麼時候?”

“差不多後年初春三月,勝出的十名弟子便可獲得准許進入萬書樓修行,好在通州盛會之上為天雲宗爭得風采。”

沉舟好奇道:“那你去過通州會試麼?”

宮曉兒面色微紅道:“沒有,我也才剛剛跨入凝氣境界。”

沉舟瞄了她一眼神色揶揄道:“小爺我也是這般想的,你這般心慈手軟就算去了,搞不準一個回合就敗下陣來了。”

宮曉兒正色道:“本來我修行也不是為了與人爭強鬥狠啊,修行本就是為了強健身體。”

沉舟幫著宮曉兒將食盒收拾停當,指著巖壁上的劃痕道:“曉兒,你過來瞧瞧,這像不像是劍招?”

宮曉兒凝視了半響道:“我瞧著不像,一般劍招都是與身法結合起來的,況且什麼劍招路數僅僅只有五招?

沉舟腦海中似是一道亮光閃過,表情驀地興奮起來“是了!是了!是身法!”

“沉舟哥哥,你神神叨叨的說些什麼呢?我要走啦,明日這個時候我再來看你。”宮曉兒滿面疑惑收起食盒下山去了。

沉舟頭也不回應了一聲,望著巖上劃痕,雙目光彩熠熠。

忽地他拾起樹枝舞動身形,運起厚土玄黃訣上冊中唯一的一套身法———天雲五身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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