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身正不怕影子斜(1 / 1)
見那小宦官一幅誠懇認錯的模樣,嚴寬點了點頭,苦口婆心語重心長的說道:“哎,這就對了嘛,聖人有云,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聖人都有犯錯的時候,就更別說我們這些普通人了,你說對吧?”
小宦官連忙點頭,一個勁兒的稱是。
他本來是想說——聖人老爺怎麼會犯錯?
可他想了想,還是算了。
本來自己就惹到了這位小王爺,現在好不容易緩和了一些關係,要是再說話不注意一些,自己怕是會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現在,小宦官他只想著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這裡真的不適合自己待著,每一秒鐘都是一種煎熬。
自己眼前這個小王爺,看著倒是人畜無害,實際上心腸歹毒著呢。
除此之外,不管這位小王爺說什麼,自己只需要點頭附和著就對了,其他的什麼都不要說,什麼都不要問。
嚴寬嘰裡呱啦的說了老半天,小宦官也不反駁,只是來來去去那幾句話:小王爺教訓的對,雜家知道了……
嚴寬覺得有些沒意思,使勁兒翻了個白眼,心說自己這不是在對牛彈琴嗎?
他癟了癟嘴,不再繼續說下去了。
始終低著頭的小宦官等了半天,結果也沒聽到嚴寬繼續說什麼,抬頭有些忐忑不安的看了嚴寬幾眼,小心翼翼試探性的問了一句:“小王爺,那雜家可以回去了?
嚴寬沒說話,那小宦官生怕惹得嚴寬生氣,也不敢再多問一遍,就直愣愣的站在那裡等著嚴寬的回答。
這一幕要是讓別人看見,估計當場就得把眼珠子瞪出來。
過來傳聖旨的人要想回去,還得等接聖旨的人同意才行,這事兒可從來沒有發生過!
李楚楠是徹底的麻木了,他已經對此見怪不怪了。
嚴寬好一會兒之後才反應過來,忙不迭回過神來轉頭看向那小宦官,一臉驚訝的問了一聲:“你說什麼?”
小宦官擠出一個難看的笑臉,又把剛剛的話重複了一遍。
“小王爺,你看,聖旨也送到了,雜家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什麼?”
嚴寬一瞪眼,趕忙問了一句:“公公,你剛剛不是還說要請我吃飯喝酒嗎?怎麼喝酒要回去了?”
“……”
小宦官一張白靜的臉龐瞬間就漲得通紅,連死的心都有了。
他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小王爺,吃飯喝酒這事兒不急,雜家還得回宮交差,要不吃飯喝酒的事兒,就等下次?”
聽到小宦官說出這種話,嚴寬的臉色瞬間就陰沉了下來。
他沉聲道:“公公,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麼人嗎?”
“這……”
小宦官剛要解釋,卻被嚴寬打斷。
“實話告訴你,我平生最討厭那種說話不算數的人,這種人難以交心,要是換成平時,我連一個字都不會和他多說!”
“……”
小宦官感覺腦瓜子嗡嗡的,幾乎都要崩潰了。
他費盡心機哄了半天,總算是把那位小王爺哄開心了,結果卻因為自己沒辦法陪他吃飯喝酒,就又生氣了,這算什麼事兒啊!
小宦官支支吾吾了半天,可也說不出來個所以然來。
最終,他實在是沒招了,帶著幾分哭腔的說道:“小王爺,要不……要不雜家先把吃飯喝酒的銀子墊上?”
嚴寬眨巴眨巴眼睛,做沉思狀:“額……這樣似乎……大概不妥吧?”
似乎?大概?不妥?
小宦官在如同大染缸一樣的皇宮之中生存了這麼多年,自然是那心思狡黠的人物,瞬間就明白了嚴寬的意思。
他左右看了看,見跟著自己來的那些個禁衛軍壓根兒就不往自己這邊兒瞅,這才放下心來,邁步來到嚴寬的跟前,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小王爺,要不咱們換個地方說話?”
嚴寬卻瞪大了眼睛,一幅正人君子的模樣,故意拔高聲音喊了一嗓子:“換什麼地方啊,咱們兩個之間又沒有什麼齷齪勾當,反正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斜,就在這裡說好了!”
說完這句話,嚴寬卻忽然話鋒一轉,砸吧砸吧嘴唇嘟囔了一句:“嘮叨了這麼多,我都有些口渴了,喝杯茶再回來說話。”
說完,嚴寬轉身就往後院兒走去。
小宦官楞了一下,這才明白那位小王爺的意思,趕忙屁顛兒屁顛兒的跟了過去。
幾位禁衛軍看都不看這邊兒一眼,就跟什麼都看不到聽不到似得,像是一排排柱子似得杵在那裡動也不動。
小宦官也嚴寬跑到後院兒喝了一杯茶之後,然後嚴寬頻著小宦官邁步再次走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一炷香之後的事情了。
再次回到眾人視線之中的小宦官變了一副神情,滿臉的痛苦不說,面容都有些扭曲了。
可奇怪就奇怪在這裡看,小宦官明明一臉的痛苦神色,隱約還可以看到他眼眶裡閃爍著晶瑩的淚花兒,而作為始作俑者的嚴寬卻滿面春風得意,眉宇之間還有著幾分爽朗。
小宦官最終還是安然離開了淮安王府,只不過,走出淮安王的小宦官滿臉的痛苦神色,雙眼無神,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遲暮老人才會擁有的死氣沉沉,或者說是……絕望?
送走了小宦官之後,淮安王府裡就只剩下了嚴寬和李楚楠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他們二人面面相覷了很久,最終還是嚴寬率先打破了沉默。
嚴寬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似得,忽然張嘴問了一句:“那啥,你剛剛想說什麼來著?”
“……”
李楚楠滿臉的憋屈,嘴角使勁兒抽搐了幾下,這才顫聲回了一句:“沒……沒什麼了,我忽然記起來家裡還有事兒,先告辭了,再見!”
說完這句話之後,李楚楠就跟逃命似得,撒著歡就離開了嚴寬的視線,背影給人一種說不上來的狼狽不堪的感覺。
嚴寬搖了搖頭,轉身回到自己的院子裡躺下,繼續曬自己的太陽。
羽林衛左中郎將?
嚴寬有點兒恍惚,一時間都有些無法相信自己剛剛經歷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