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我寄愁心與明月(1 / 1)
嚴寬微微扯了扯嘴角,也覺得這事兒有些玄乎。
三味書屋的書已經發售將近兩個月了,平日裡一直都有著很不錯的銷量,甚至還有一些捕快會在沒事兒做的時候來買上幾本,看的也算津津有味。
這禁書一事,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
天下的教化之事,應該歸禮部管,可禮部尚書是李楚楠的老爹,平時和嚴寬的老爹關係也很不錯,總不至於見到嚴寬賺了幾個錢就心生歹念而專門針對他的三味書屋吧?
如果一定要說得罪人的話,嚴寬倒是有一個人選——工部尚書的公子徐子明。
自己前些天才剛剛得罪了徐子明,今天就有官府的人來封了自己三味書屋的書籍。
如果說徐子明和這事兒沒有關係,嚴寬打死都不信!
想了想之後,嚴寬沉聲吩咐道:“行了,這件事情以後不要再提了,被封了的三本書也不要再刊印了。
正好,我們三味書屋現在的店鋪門面很小,還不足以供應京都那些看客的需求。
官府這一次封了我們的書,正好給了我們時間去開拓新的局面。
哦對了,新書我已經準備好了,差不多下個月月初就會到。”
嚴寬輕輕拍了拍範四的肩頭,示意他不要太過沮喪,說道:“你回頭告訴店裡的夥計們,讓他們彆氣餒,不過是三本書而已,這根本不算什麼,我們未來的路還很遙遠。”
這一番話不僅僅讓範四的一顆心安定了下來,更是讓他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範四抬頭看著自家小王爺,忍不住又回想起了兩個月之前三味書屋剛剛起步的時候,自家小王爺對自己描繪的那副曼妙藍圖。
原本因為被封了三本書而頹敗不已的情緒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則是更加濃郁的幹勁。
他使勁兒點了點頭,說道:“好的,小王爺,您放心,三味書屋所有人都會努力幹活,絕對不會辜負小王爺您的期望!”
嚴寬嗯了一聲,然後笑著擺了擺手:“你去忙你的吧。”
“好的,小王爺。”
範四轉身回到了三味書屋裡繼續操持自己的事情,和之前卻是截然不同的心境了。
嘈雜的人群之中,嚴寬看向那個被打的奄奄一息都快站不穩的捕快,眸子微微眯起了幾分。
工部尚書家的那位徐公子?
知道那件事情是我指使的,你就開始報復我了?呵呵,你這吃相也太難看了……
嚴寬回到淮安王府的時候,天色已經暗淡了幾分。
嚴寬之前答應過趙軒,說是要留他在王府裡過夜。
可是他沒想到的是,當趙軒把那封家書送出去之後,宮裡邊兒就來了一個人。
雖然穿著一身便服,但是那人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無論如何都掩飾不下去的精銳殺氣,顯然是常年上陣廝殺的狠人。
不管怎麼說,嚴寬都是羽林衛左中郎將,平日裡見多了殺場悍將,自然一眼就看穿了那人的身份。
除此之外,他的那位小徒弟的身份也很清晰了。
當今天子一共有七位子女,其中四位皇子,三位公主殿下。
除了還有能力爭奪皇位的寧王和康王之外,另外一位皇子早早的就被皇帝陛下隨便封了個親王,去京都之外當他的藩王去了。
三位公主裡也有兩位早早地嫁為人婦,只有一位還留在宮裡,因為年紀尚小,所以才一直沒有封王,那就是趙軒了。
皇室家庭的瑣碎事情太過麻煩了,嚴寬根本就不感興趣,一直以來都是不屑去搭理的。
他之所以知道那些事情,還要歸功於當初那位皇帝陛下非要把那位安樂公主嫁給自己,偶然間聽自己的老爹說的。
趙軒如果是皇帝陛下最小的兒子,那周倩倩的身份也昭然若揭了。
嚴寬遣退了小三子,自己一個人抱著一壺寬心酒躺在院子的藤椅上想著事情。
他總覺得自己身邊的事情有些太過巧合了,給人一種造化弄人的感覺。
誰能想得到,他不過是隨隨便便的在護城河邊救了一名女子,那名女子便是靜銘軒的頭牌姑娘婉柔姑娘?
誰能想得到,他不過是在街邊隨隨便便的撞見了一位自以為行俠仗義的小姑娘,結果人家就是皇帝陛下最寵愛的小公主?
誰又能想得到,他不過是一時興趣,帶著自己的兩位僕從去郊區烤肉吃,收了一個小徒弟還是當今皇帝陛下的兒子……
想著這些玄之又玄的事情,嚴寬忽然沒來由的嘆了口氣。
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想起了那個一整天都咋咋呼呼的小姑娘。
一開始的時候,嚴寬還不知道趙倩倩的身份,只是聽她說自己是為了逃婚才逃到京都來的。
為了不嫁給自己,那位安樂公主捨棄了自己的身份和優越至極的生活條件……
如果不是遇見了嚴寬,那位小公主怕是早就淪落街頭變為乞丐了——當然了,她還有可能會離開京都遠走他鄉。
一個是不想娶,一個是不願意嫁,這倒也算是有緣。
嚴寬灌了一口酒,抬頭看著頭頂的明月,心說:“或許這就是那個狗皇帝會答應趙倩倩那個傻姑娘帶發出家修行的原因所在吧!”
看著那輪明月,嚴寬的眼眶忽然有些溼潤。
不知不覺中,他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將近半年了。
他再次猛灌了一大口酒,重重嘆了口氣。
不知道在另外一個世界,是不是也有人在這個時候喝著酒看著頭頂的月亮,不知道那個世界是否有人會偶爾想起那個叫嚴寬的傢伙……
“我寄愁心與明月,隨風直到夜郎西,乾杯!”
嚴寬高高舉起手中的酒壺,與明月對碰一下,然後一飲而盡。
皇宮養心殿內。
皇帝陛下看著從西南地方呈交上來的奏章,那張蒼老的臉龐上罕見的露出了一抹笑意。
經過和內閣大學士的多次商議,皇帝陛下終於決定要把茶馬互市和改土歸流定為國策,並且在西南地方試行。
短短十幾天的時間捏,這兩項國策收效頗豐,雖然中途也遭受了一些反抗,但是有那位黔國公幾十萬兵馬的鎮壓,所以中途也沒有發生什麼太大的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