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這麼簡單的事情(1 / 1)
劉成旺猶豫了起來,片刻之後還是如是說道:“皇上,書信……雜家估摸著應該早就送到了北方重鎮的將軍手裡,只不過各位將軍應該不會回應。
退一步說,他們即便是看見了書信,也會裝作沒有看見。”
“什麼?!”
劉成旺這一句話瞬間就讓皇帝陛下陷入了錯愕之中。
他眉頭緊鎖看著劉成旺,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
怎麼了?各位重鎮將軍難道早就已經被嚴寬那小子給收買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自己這個皇帝陛下為什麼一點訊息都沒有聽到?
密諜司的人是幹什麼的?他們是吃乾飯的?
劉成旺手底下的人是做什麼的?他們一直以來都不做事情的?
劉成旺抬頭看了皇帝陛下一眼,瞬間就猜出了他內心的想法,猶豫了一下說道:“皇上,恕雜家直言了。
北方邊鎮的將軍們即便是不知道京都城這邊兒具體發生了什麼,那也只會選擇隔岸觀火。
要知道,這些將軍們對朝廷的不滿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也不是一兩句話可以解釋清楚的,您應該心裡清楚這一點。”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見到皇帝陛下驀然一揮手:“劉成旺,你把話給朕說清楚,朕知道什麼?朕什麼都不知道!”
見到皇帝陛下龍顏大怒,劉成旺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如同往日一般卑微的請罪:
“皇上,雜家該死,雜家該死!”
“你……”
見到劉成旺如此姿態,皇帝陛下張了張嘴卻無論如何都說不下去了。
他哀嘆一聲,強行壓下自己內心的激盪情緒,轉過身去不再看劉成旺了。
他知道,現在自己身邊空無一人,也就只有劉成旺一個人依舊忠心耿耿的追隨自己。
因此,皇帝陛下頓了頓之後,背對著劉成旺說道:“朕的確是什麼都不知道,北方重鎮的那些將軍們為什麼會對朝廷不滿?朕自以為對他們不錯的。
還有,劉成旺,你為什麼如此篤定,在這個危機關頭,那些重鎮將軍會隔岸觀火?”
劉成旺這一次沉默了很久,似乎是為了確定皇帝陛下到底是不是真的疑惑不解,他還瞧瞧抬頭看了看。
說實話,在確定皇帝陛下並不是在說氣話,而是真的什麼都不清楚的時候,劉成旺內心有些無語。
這麼簡單就可以思考明白的事情,皇帝陛下卻是一直都不知道?
“皇上,雜家的心思很簡單,看人的是偶也看的很簡單。
因此,在雜家的眼裡,除了皇帝陛下之外,其他人都是十分簡單的。”
劉成旺小心翼翼的說著話,但是他說的這些話卻是沒頭沒腦的,皇帝陛下聽了直皺眉頭,根本就不知道他想要表達什麼意思。
皇帝陛下重新轉過身去看劉成旺,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說道;“你說的明白一點,朕不會怪你的。”
既然皇帝陛下都這麼說了,那劉成旺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劉成旺緩緩開口說道:“雜家,奴才的意思是,重鎮的將軍們想的也很簡單,皇上您坐在龍椅之上,他們手裡沒有多少的銀子,甚至就連偶爾給麾下士兵喝酒的錢都拿不出來,即便是上陣殺敵的武器盔甲都需要自己去想辦法籌備,而且還必須時時刻刻提防著草原部落的蠻子,可以說是每一天都提心吊膽。
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一過就是幾十年,在那種蠻荒之地提心吊膽的過了那麼久,為的是什麼?不就是為了保家衛國嗎?
可是到頭來,內地那些百姓卻還不念著他們的好,許多的中原道商賈去到了北邊城池,說不準還要罵一句莽夫、蠻子……
別說是那些每天刀頭舔血的將軍們了,即便是雜家,也肯定會心生不滿的……”
最後一句話,劉成旺剛剛說出口就意識到了一個不好的地方,再也不敢說下去,又趴下去開始磕頭請罪:
“皇上,雜家該死,雜家說錯話了……”
然而,皇帝陛下卻是沒心思搭理他,他正在皺眉思索著劉成旺剛剛說的安歇華。
並不是這些話多麼的難以理解,也並不是這些話多麼的不正確,而是這些話讓皇帝陛下感到無比的詫異,無比的震驚。
原來北邊邊境計程車兵們心裡是這樣想的啊!為什麼自己之前就沒有想到這一點呢?
想了許久之後,皇帝陛下依舊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忍不住低頭看向劉成旺,開口問道:“劉成旺,你是怎麼知道這些事情的?”
聽到皇帝陛下詢問自己,劉成旺衰老的身軀微微一顫,猶豫著回答說:
“皇上,雜家以為這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誰都可以輕易看出來。
何況雜家都可以想的出來,皇帝陛下和諸位大臣肯定也一定想的出來,所以……”
說到這裡,劉成旺不敢繼續說下去了。
說皇帝陛下的智商比不得自己,這可是動輒就要動腦袋的罪名啊!
皇帝陛下聽到這話,眉頭皺的更緊了幾分。
他等了半天,見劉成旺不敢繼續說了,便再次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有什麼就說什麼,有什麼大不了的。”
有了皇帝陛下這句話,劉成旺這才敢繼續往下說。
“皇上,雜家是覺得您和諸位大臣平時裡用不到北邊邊鎮的將軍和士兵們,所以才不把他們放在心上。
這些將軍們呈交上來的奏章,請示的那些個事情,不管是餉銀還是武器鎧甲之類的事情,皇上您和諸多大臣都沒有放在眼裡,覺得這只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罷了。
然而,這些在您眼中是小事情的事情,對於北方邊鎮的那些士兵以及將軍們來說,那可是頭等大事,畢竟關係到無數人的生死。
這樣常年日久的積累下來,是個人就會心生不滿。
而到了這個時候,皇上您需要人來幫助自己解決難題了的時候,忽然想起了北邊還有這麼一幫將軍士兵,這……”
這很無恥——劉成旺本來想這麼說的,但是話到了嘴邊兒,他是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了。
要是放在以前,別說這句話了,他連之前那些話都不敢說,但是今時不同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