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瘋狂設想，永生之腦（1 / 1）
深田瘦凹的臉上露出笑意，
“玉木君，高人都能夠擺脫煩惱，而我不能，所以我不是。”
他目光中有深深的疲憊，
“說正事吧，貴實驗室真的研究出了那種……很特別的電子腦管？”
“是的，圖紙我帶來了。”
源野社長編造出一整套身份和資料，玉木生成了奧寺腦科學實驗室的職員。
而深田一直想要一種腦改造元件，社長便說他們有這東西，可以見面談。
深田翹起嘴角，死水般的雙眼裡泛出一點光，
“請玉木君到我家裡來做客一趟吧，讀取儀器都在那裡，我弄了一個個人的小型實驗室。”
“好……”
臨喝完茶前，梅生假裝不經意地提了一下，
“深田先生是獨居嗎？”
“沒有，我和我太太一起。”
他眼瞳裡閃過一絲深沉陰鬱。
兩人離開佛院，深田開一輛舊式轎車，帶梅生上了蒼珠寺後的蜿蜒山道。
“我的房子是比較偏，在山林上面。”
周圍是漸暗的高大林地，深田不經意問他，
“玉木君，你聽聞過野生AI和下行妖怪的說法嗎？”
“野生AI我知道，下行妖怪不瞭解，願聞其詳。”
夜幕初臨，林間忽然地生起了霧氣。
梅生回頭望了眼，薄霧中山下的寺廟佛院，已是暗濛濛的一片輪廓。
“下行妖怪，便是被網路中的野生資料AI，佔據控制了系統的機械器物。”
深田的語聲平而低緩，
“於是……他們就像是有了腦，有了生命。”
野生資料AI就是在浩瀚網路海洋中，由於各種“Bug”和“Error”，產生了一定程度“自我意識邏輯”和“生命思維特徵”的程式智慧。
在人本派律法下受到嚴厲打擊的事物。
“原來是這樣，深田先生有見過它們嗎？”
“它們大多被管理委員會獵殺或捕捉回收，所以知道的人確實不多。”
“不過，最近在山形的深林裡，據說有越來越多的妖怪被目擊到……”
“是嗎……”
深田並沒有對梅生的問話給出明確回答。
他忽地一想，梅青堂哥與和嗣那聯絡影片裡的螳螂，似乎就有些像這種事物。
到了這座山的腰部，有幾座大房子，深田將車停在其中一棟灰黑色的門前。
“請。”
解開大門密碼鎖，他帶著梅生進入樹植茂密的院內，卻沒有走向房子主屋。
右側緊挨著院子，濃密林枝遮掩的山體石壁上，有一道機械閘門。
深田雙眼對上機械門的虹膜掃描，吱嗒一聲後驗證透過，門向兩側滑開。
他領梅生步入這建在山體中的隱蔽空間。
“這便我的實驗室，我一直在這裡鑽研一些……很私人的專案。”
梅生想他妻子應該是在那主屋裡，但現在只得先跟著深田進這裡。
社長需要他近距離接觸錦蛇，用腦機連線視網膜拍下她真人的影像。
“玉木君，這邊。”
梅生注意到深田的聲音忽然有點輕顫。
……他在壓抑著什麼，身上揮之不去的沉鬱。
深田又刷開一道閘門，向實驗室更內裡行去。
梅生跟著他走下金屬階梯，盡頭是一個空洞狀的操作間，向外映出深藍色幽熒光線。
已可以瞧見裡面密集、閃爍晶光的一些儀器螢幕和管線。
步入其中，房間中心是一張類似義體改造臺的機械床。
床有一層玻璃罩，上面綠色數字編碼流光閃動。
裡面躺著一個女人的身影。
梅生心裡一動。
不會吧？
深田神情灰暗加重，他盯著罩中女人，眼神逐漸發痴。
他身形微搖晃著到了玻璃晶體罩前，半跪下來按住操作檯上的藍色按鈕。
沙沙聲響，晶體罩朝兩邊開啟，裡面女人清晰出現在面前。
秀髮如瀑，玉面蒼白，雙目緊閉卻仍是撩人心魄的媚惑。
她在沉睡著，胸口隨呼吸輕微起伏。
深田眼球冒出血絲，手撫住女人的臉蛋。
“英里佳……”
梅生過去用眼睛拍下女人面容，腦機資訊傳送給社長，讓他確認。
女人軀體上插有很多管線，右邊大腿處，裸露出來冷冰冰的鈦合金義體。
“深田先生，這是……”
梅生見他就半跪在那裡不說話，遲疑著開口。
深田回過頭來，雙眼通紅，
“這是我的妻子，英里佳。”
“……夫人這是怎麼了？”
深田唰地站起身，向梅生靠過來，眼睛直直盯著他，
“玉木君，我需要你們的那種腦管，來製造伊耶那美腦讓她醒過來。”
梅生聽後瞳孔微震。
透過腦中學習歷史的記憶知道，五十多年前，神格派提出了這種義腦的概念。
不同於其它仿生腦，伊耶那美腦的設計，是由一半電子結構、一半改造基因培育出來的血肉腦體組成。
換上這種前所未有的義腦後，人類個體的原生意識思維，可以100%完全轉換為可儲存、可轉移的資訊資料。
然後，這些資訊資料可以隨時，轉換回成有機腦體中的思想。
如之前上杉和嗣的腦機記憶體金屬片，只能將一週之內的記憶轉換成資料，而且僅能用於肉腦中儲存記憶的海馬體，大腦中其它思維意識部分是不可能的。
有了伊耶那美腦，相當於一個人的靈魂可以永生。
這只是神格派當時瘋狂設想的一部分，後來戰爭爆發，關於它的科研便被擱置。
大戰結束後，人本派統治的世界自然是完全禁止這種科研，並清除掉了過去所有與此相關的記錄。
半個世紀來，任何對此種設想的企圖和嘗試，被發現的話，相關犯罪人員直接物理超度，相關裝置直接送往核反應爐。
……深田看起來瘦靜文弱，卻是個這麼勇的狂人嗎。
源野社長可沒料到這一出，給的資料裡沒有應對這個的資訊。
“深田先生，你這個有點太嚇……太出人意料了。”
“敢問夫人發生了什麼不幸？”
梅生感覺自己微有點唇乾舌燥。
深田眼睛驀地暴睜，
“她是一條蛇！壞女人……但我還是放不下她。”
他有些歇斯底里，
“是我把她弄成這樣的，可我後悔了，我發現我不能失去她。”
“啊……英里佳，你這讓人又愛又恨的妖女！”
深田雙手青筋暴起，握住妻子大腿上的鈦合金義體部分，眼裡滿是痴狂。
他嘴唇停不住地顫抖，
“玉木君你知道嗎，她實際上是一個罪犯，詐騙、盜竊，甚至……還可能殺過人！”
……是啊，花蝮蛇的女人，我知道。
“我，我不知道。”
深田臉上一下猙獰扭曲，嘴唇都被牙咬破了一點，
“這個婊子……她用自己的肉體去欺騙，和我結婚後也是一樣！”
……唉。
“後來我藉口幫她檢查腦機，裝進去了一個小破壞裝置。”
他轉手觸控她的頭髮，眼神又放緩，流露出痛苦的愛意。
“我想著，只要她不再做了，便原諒過去的那些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