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山中痴人與錦蛇（1 / 1）
深田雙眼充血，接著再咬牙切齒，
“但我的希望落空了。”
“在她和最後一個欺騙物件行歡時，我遙控按下了她腦中破壞裝置的啟動。”
他瞪著機械床上那張嫵麗、死白的臉，發出嘿嘿兩聲嘶啞的低笑，
“那個正跟她幹著好事的極道頭目，眼睜睜看著這婊子七竅迸出血來，抽搐翻身倒下床去，哈哈……”
梅生瞧著深田被怨毒和痛苦扭曲的面容，為他感到一點悲哀。
“深田先生……”
“她差點腦死亡，留了一絲命被黑道像扔垃圾一樣，拋了出來。”
他再回過身，跪到翻開的晶體罩旁。
“我把她撿了回來，本想把她做成標本，卻猛然意識到……”
深田臉頰神經質地抽動，
“我心裡還愛著她。她在認識我很久之前，便是那樣的罪犯了，我作為丈夫如果真的愛她，就應該包容她過去與現在的一切！”
“……我要把英里佳救醒回來，無論她怎麼樣，我都會永遠陪她在一起。”
他語聲顫抖，病態般的溫柔。
梅生內心暗歎一口氣。
美麗的女人壞起來勾魂禍害，痴純的男人舔起來墮向瘋態。
這時源野社長回信了，
“確認為錦蛇，她這是已成植物人的狀態？”
“似乎是這樣……”
他把深田剛所說的經過，簡短化地轉述給了社長。
“嗯，玉木君你再和他待一會，我已把情況告訴了客戶，在等他們的回覆。”
梅生看著深田頹瘦的背影，想說點什麼但欲言又止。
他想起在槍火茉莉的影面蛇桃江，也是危險的姣媚誘惑。
然而梅生，是已脫離走心這種低階趣味的人，有趣的女性靈魂有時也會讓自己有點心動，不過……
他昇華的主要追求是性感的皮囊，和多巴胺爆炸的走腎。
啊……更想念我的那些玩偶了。
所以這樣的女人根本不會令自己沉淪煩惱，他也沒什麼情感上寬慰的話語可說給深田。
人各不同，各有孽緣吧。
“那深田先生你，已經有了製造伊耶那美腦的藍圖？”
深田轉回頭臉上又是狂熱的興奮，
“我用四年時間，研究稀少留存下來的戰前時代資料，現在明白了基本的技術方法。只是還需要一些很複雜尖端的元件，比如貴司研發出的腦改造管。”
“一旦有了伊耶那美腦，我就能提取出她腦神經中的生物電資訊，英里佳便有復原活過來的希望。”
深田面目又是一種激動熱切的扭曲，和剛剛的痛苦恨怨比像是變了個人。
……人走心去愛，真能愛到如此近乎精神分裂嗎？
梅生還是多少可以理解點他的心情，但忍不住問，
“可現在連測試原型都沒有，只是草圖框架吧……而且，這東西從來都只是設想，真造出來會是一樣嗎？”
“就算深田夫人能靠它醒過來，又能恢復多少原來的意識？而且按律法的定義，那樣也便不再是自然人了吧……”
深田過來用力按住梅生肩膀，嘶聲叫道，
“TM狗屁的律法！我還管得著這個嗎？”
“只要能讓英里佳醒過來，我管她還剩下多少原本的自我、變成什麼樣！哪怕她一點也不記得我了，也行，我會朝夕陪著她，讓她再愛上我。”
說到最後，深田哽咽著有涕淚，瘋子般的眼瞳通紅。
梅生默然。
……隨他去吧。
“玉木君，電子腦管的圖紙？”
梅生走到實驗室的讀取終端旁，接上腦線，將社長編造的科研圖紙給他輸了進去。
深田撲過來一看，語聲激顫走音，
“啊，啊……果然是……”
這些資料據社長說，確實是他從奧寺實驗室的朋友那裡弄來。
只不過是他們修改過的，但在其他專業人士眼裡看來，也和真貨一樣。
按見面前所聊的，深田交換這腦管元件資料的條件，是他自己研發的一套獨特腦機程式。
那當然只是偽裝裡的幌子，只是為讓梅生最終接觸到錦蛇，透過拍照得到她的影像。
深田一下便痴迷於那偽造的資料，目不轉睛地盯著螢幕翻看。
梅生只好坐在那裡乾等，過了一會，社長終於又回信，
“目標已成活死人，客戶不打算再展開進一步的行動。玉木君，任務已結束你可以離開了。深田的話，隨你便看怎麼把這杜撰的交易完成，就好了。”
“他給的東西我不感興趣，你自己留下看想怎樣處置便可。”
“明白。社長你回淺草了嗎？”
“沒有，我這邊……比預期要多用幾天，你回去後便再先忙你自己的事吧。”
梅生輕咳一聲對深田說，
“深田先生，我們要的東西呢？”
“哦、哦，對。”
他起身到操作間另一側的保險櫃，從中取出一顆晶片遞給了梅生。
“玉木君，這程式可是很給力的，用的時候……要多注意。”
深田對他咧嘴一笑，就趕忙又去到圖紙資料螢幕前。
梅生瞧了瞧手心中的晶片。
……社長也沒和我說這是幹什麼用的程式，先裝著吧。
他又環視四周看了看這操作室，便準備離開。
驀然間，右眼瞄到機械床上錦蛇左側光滑的腿部，瞳孔一熱天書掃描出現提示，
【發現稀有的“剝皮刃”型強骨質變異DNA】。
喲……
他瞥了眼深田，注意力完全在那螢幕上。
稍微挪動兩步，右手臂上血肉針體探出，刺入錦蛇大腿迅速吸取了DNA。
“深田先生，那我先告辭了。祝你……能早日救醒夫人。”
“嗯、嗯……玉木君你可以開我的車下山，停到佛院裡便行。”
深田含糊應了兩聲，都沒有抬起頭來看梅生。
“不用了，我自己下去沒問題。”
離開時，一種若有若無的感覺，眼角餘光處，錦蛇英里佳好似睜開雙目深深瞧了自己一眼。
出到深田的房院外，清冷的夜風吹來，已是夜間9點。
天空雲霧遮籠無月。
梅生摘下臉上的血肉易容細管，撥出口氣。
他這次來山形，身上還穿著輝夜給的那件黑風衣。
這裡確實山景奇秀，氣韻獨特，確是很好的隱居修行之地。
心中念頭一動，他忽想御鞭飛行，感受下這所謂的山靈林異氣息。
血肉金鞭剛彈出變化在手，突然間，背後院裡傳出猛烈爆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