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克奇塔（1 / 1）
它知道我現實裡的真名……
梅生驚奇地盯著小怪狗，問，
“你是誰？”
小狗對著他搖搖尾巴，
“我的名字叫作克奇塔，是你現實身軀裡所有天書病毒，對映進擬境中合於一體，形成的虛擬存在。”
啊……
梅生驚奇中立時又感到親切，心口槍洞處的疼痛都幾乎消失了，但腦子裡還是瀕死的模糊在瀰漫著。
“現實世界裡，我們朝夕共生相處，卻沒有像這樣真正的說過話。”
他對克奇塔虛弱地笑著說。
小狗點點頭，
“在現實中我沒有完整的意識，可對映進入暗網後產生了奇妙的變化反應。”
“病毒半生命體的本能邏輯，被裡世界程式轉換成資訊資料，再經過其自動隨機的混亂編寫，最後居然就合體出真正的自我意識。”
梅生聽完後不禁有些驚歎。
對於天演裡世界，以及現實空間的整個賽博暗網，不能簡單地以黑暗、瘋狂來定義。
其深奧複雜中又有多少無法想象的神奇力量……
他現在的擬境精神狀態，完全無法支撐這樣的思考，稍想了下後便十分頭暈。
眼皮忍不住要合上，這次，腦中已隱隱出現，梅密歐化身一生回溯的走馬燈。
克奇塔又舔舔梅生的腦門，瀕死回溯竟然便暫時止住。
“沒事的阿生，我能夠在這裡救活你一次。”
“啊？”
梅生眼前有血紅開始閃爍。
“在現實中再強的病毒，即便再加上賽博科技的加持，也無法凌駕於現有生命法則之上。”
“但在程式模擬的世界裡，我合體誕生後，具備了為宿主化身提供一次生命的力量。”
梅生聽到這裡心中都是驚喜了。
腦海中朦朧血熱，視野一點點虛化，瞧著克奇塔，心中有莫名的觸動。
它說起來，也是用我自己血肉澆灌出的靈物。
他想起在新東京祈生盛典的高潮時，軀體裡的病毒們隨傀儡謠舞動、如沸騰般熱切，產生了極像是情緒波動的類生物現象。
現在透過自己，它們更是實現了真正的生命意識。
梅生此時發覺上肢能動了，他顫抖著伸出右手，想去撫摸克奇塔。
血肉小狗把沒有眼睛鼻子的怪臉湊到他手指間，輕輕蹭起來。
它略有點難過地說，
“可惜，不能幫助阿生你在擬境中擁有不滅的生命……這種起死復生的力量，每一次模擬世界執行中只能使用一回。”
“沒關係，這足夠了。”
梅生輕笑，
“謝謝你，克奇塔。”
小狗沉默了下後說，
“目前，回到現實後我無法維持這個自我意識，就不能和你說話了。”
梅生微微怔了一下，
“也就是說，只有在不同的程式擬境裡，才可以見到你？”
“嗯……”
克奇塔顯得有些失落。
“那麼眼下，回到天演任務主線的火源魂靈世界後呢？和這裡世界支線，算同一次擬境執行嗎？”
“我也不確定……”
梅生心裡思忖，克奇塔新生不久，算是半個暗網裡世界的造物，肯定有不少未知潛力。
而且他判斷，既然克奇塔已有了自己的精神……
就應該可以設法透過能量對映，引導它的力量，反作用於現實裡的病毒本體存在。
就像深田程式【孤獨精神Roguelike】，意識在其擬境中透過挑戰試煉，反映到現實裡可以得到真實的精神力提升。
他把克奇塔圓肉球舉起來，眼中光芒閃爍，
“我會在現實中，幫你找到讓意識維持存在的辦法的。”
剛說完，梅生大腦裡驀地出現一陣刺痛，帶來急速僵化的輻射，他霎時變得幾乎無法思考。
迴光返照走馬燈又轉了起來。
嗨呀，你倒是救我啊。
“啊，說了半天，差點耽誤最重要的事。”
克奇塔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
它再搖了搖觸手尾巴，拱拱梅生的面頰。
“阿生，希望我們能很快再次見面，我很想和你聊天。”
克奇塔轉過身，又快速地縮小，一點點鑽回他心臟處的槍洞。
梅生便感到胸腔一震，一股溫暖的熱流湧向全身。
這次意識是很舒適的昏沉欲睡，眼睛的血色逐漸消去。
克奇塔變得不太清晰的話語聲從胸口傳出，
“我……一直以來不懂得人類的理想有什麼意義。”
“阿生你回答天演程式問題時，說你在擁有最強的力量後，想能夠理解生命與超越自然界限的意義。”
“在虛擬世界中讓你活下去，我來成為你新的心臟。”
“我可能會沉睡一段時間。”
……克奇塔？
“阿生，讓我們一起去實現探索生命真諦的理想！”
他隨即像是陷入無邊深沉的黑暗，一剎那間失去了知覺。
………………………………
“啊！”
梅生大叫一聲，眼前一片幽沉模糊，他使勁揉揉眼睛，視野才恢復清楚。
身前是卡特的白骨，和那支之前射穿自己心臟的左輪手槍。
陰冷海風吹過，低頭一看，破碎襯衣下心臟的位置，槍洞已經消失、皮膚血肉完好如初。
克奇塔……
他不自禁地摸了摸胸口。
呼，去圖書館找書的路上，就發生了這樣……說得上有些瘋狂驚悚的荒誕事哎。
裡世界程式擬境，嗯……
雖然差點就掛了，梅生甚至覺得有點興奮。
他站起身，感覺軀體充滿活力，全部痛覺和不適都消失了。
突然，一股不那麼舒服的、卻很強烈的情緒波動在腦間迸發。
雖然彆扭，可那金髮的倩影，一藍一綠的妖魅眼瞳出現在腦中時，他心慌著迷地開始心跳加速。
真切火熱湧上心頭，之前面對卡特時自我暗示、醞釀的情感爆發了。
梅生忍不住眼眶發紅，高喊，
“朱莉夜！我愛你啊！”
“朱莉夜！我想你！”
他感覺又像是進入了精分的狀態。
另一半，也許是更接近現實中真實的自己，為喊出這樣的話語而不斷在摳著腳趾頭。
可就算這樣，心裡面居然……
又瀰漫泛出的愉悅是怎麼回事？這便是非常在乎一個人的感受嗎？
作為梅密歐，自己不願被人鄙視為，只是女爵的男寵！
就在此時，他頭頂上“叮”的一響。
一行灰白海灘沙聚積起來勾勒出的文字：
【梅密歐與朱莉夜的故事，真心相愛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