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情與心（1 / 1）
梅生有點奇怪，自己化身這邊的情感到位，就完成了嗎。
不是說的“相愛”？
難不成在擬境執行的開始，朱莉夜那邊便已經……
哦對。
他很快明白了過來。
一時沒意識到，輝夜的精神是被程式託管的，而且是基於自己潛意識的理想化演算實現。
她真實的自我並沒有參與任務過程中，模擬情感的構建，那麼就應該是……完全根據自己這邊的變化來自動調整。
梅生甚至有點懷疑，一進來後的預設設定，便是朱莉夜已經愛上了梅密歐。
自己要做的，只是完成梅密歐這邊的工作。
想清楚後他稍微舒了口氣，那現在就只剩下，幫她攻下死敵島嶼的第二個目標。
……經過了方才有些驚險的情況，得趕緊聯絡上她。
剛一邁步，他有些好奇地想，預設女爵一開始便對自己化身是真心愛意的話，那設定邏輯上出於什麼原因呢？
不可能就拿“命運註定”來解釋吧，他認為暗網裡世界不會搞這樣沒意思的陳詞濫調。
就算是模擬化身的相愛，那也是自己演繹的故事，他想要弄得清清楚楚的。
呵，畢竟是第一個自己為她做早餐的女人呢。
梅生走到卡特的骸骨旁，撿起了手槍和點火鑰匙。
想了想，又把他的骷髏頭顱撿起夾在臂彎。
踩著沙子回到停在海灘邊的汽車那裡。
身後黑暗的海洋遠處，低沉風聲捲過。
他低頭看看卡特的頭骨，情緒已完全恢復平靜正常，嘆了口氣。
……何必呢，將一廂情願的痴情，變成如此扭曲沉重的寄託。
梅生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自己開往藍瑚學院。
趕到學院後，他首先找到辦公廳給總督府邸發了電報。
半個多小時後，朱莉夜帶著幾個警官趕到了這裡。
梅生在電報裡說了事情的大概經過，她一過來便趕緊握住他的手，把他拉到角落裡。
低聲問，
“卡特被你殺了？”
“嗯，這次我有清楚的知覺，是體內的什麼力量爆發了。”
他順著朱莉夜之前的解讀，繼續按，地海中莫名神明的祝福這個說法來發揮。
女爵盯著他，瞳光閃爍，眼中的絲絲憂慮很快消去，
“你沒事就好。”
“沒想到卡特他，還對我有這樣的心意。”
梅生心裡忍不住有些吐槽。
這麼多年來一直追隨的世交家族，還是你親信，居然說沒想到。
聰敏老練、心思玲瓏的總督大人能看不出來？
輝夜大小姐的人格里也有壞女人的一面呢。
但他嘴上沒說什麼。
朱莉夜翹起嘴角，
“我的確能感到他的熱情，可我以為那只是從小的友情，以及對我的忠心崇敬。”
呵。
女爵接著竟耐人尋味地微笑起來，她拿起卡特頭骨，瞧著空洞洞的兩個眼眶。
“況且，愛慕我的人那麼多，他又不明說，我怎麼會注意到？”
說完便不以為然地，把骷髏頭交給了身後的一名警官。
她明顯對親信警長的死不怎麼在意，梅生尋思要不是因為有預先的虛擬設定，其實這種鬼精鬼精的富婆，不容易把握心思搞定的。
她內心還有這樣的自我……其實也並不奇怪，現實裡畢竟是殘酷環境中成長起來的大小姐。
“朱莉夜大人說的是，是他自己自作多情到了這樣發瘋的地步。”
“卡特父親那邊我會去解釋，就說他在……查到幽望島的潛伏者時敵人魚死網破，不幸遇害了。”
梅生逐漸覺得，輝夜性格傲嬌且也算得上心狠手辣，但似乎……
她在面對，單純能夠觸動她情感的事情時，會變得有些柔軟。
比如她喜歡自己，心機就會明顯變少。
比如上杉別館的模擬情境裡，她為被荼毒死去的小女孩落淚。
瞧著眼前她的化身，不同色的雙瞳妖異動人。
虛擬強化構建後的愛意中，梅生心底有了一點真實、顫蕩的波動。
“好了，既然我都來這裡了，我們一起進圖書館找吧。”
她轉過身去。
“戰事要緊。”
“嗯。”
走在學院的林蔭道，雅緻安靜，四周只有樹葉的輕微沙沙聲。
來到學院的圖書館塔樓，裡面雖然書藏龐大，可梅密歐記憶中對這裡相當熟悉。
以前研究神秘學時，他經常泡在這裡。
他帶著朱莉夜，很快找到了相應古咒知識書籍的區域，一排排書架厚重高大，瀰漫著古舊紙張油墨的味道。
那本書的名字，是《褻瀆手記》，記載了很多邪毒的秘術義理。
梅生憑著模擬記憶中的感覺，在書架間掃視尋索，驀然間，左眼一跳，瞳孔內又出現溫熱血紅。
……似乎是克奇塔的感覺？
視野一下變得有些奇怪，眼前的一切，彷彿蒙上了一層灰紅相間的霧，映入眼珠傳遞到腦中後，形成紅外線熱成像般的畫面。
而右眼沒有出現血熱還是正常狀態，所以梅生現在看到的東西，都像是兩種情景影象怪異地扭曲重疊在了一起。
“怎麼了？”旁邊的朱莉夜看到他有點發呆。
“額，沒什麼，我感覺……如果圖書館有那本書的話，應該就是在這附近某個書架的上面。”
他發現，視線中有一些血色的紅點，會動。
這些紅點勾勒出的輪廓，都對應著面前左右兩排書架上的幾本，由遠至近在快速消失。
最後剩下他左前方的一本還閃著微微血光，書體本身也好似在詭異地蠕動著。
梅生感到心口也在隱隱發熱。
他判斷這就是克奇塔部分還沒有沉睡的意識，和裡世界空間的資料連線，在幫自己掃描尋找。
“咦。”
他在女爵面前假裝訝異出聲，過去把那本取了下來。
拿下書的一瞬間，左眼血紅成像消去，書本似真似幻的蠕動也停止了。
視野裡的全部恢復原樣。
看來，克奇塔在虛擬裡成為自己的心臟，同時也能帶來特異能力。
“找到了？”
朱莉夜過來瞧向梅生手中書的封面。
深黑色封皮上，暗金色的古文字母拼寫出“褻瀆”一詞。
“甜心，在這方面你果然可以的。”
“嘿，我的記性和運氣都還不錯。”
梅生給她把書遞了過去。
朱莉夜找到一張桌子坐下，在淡黃朦朧的燈光照映中翻開了書頁。
“我們軍情處分析拷問出來的情報後，基本確定這次幽望島潛伏特務使用的，是一種叫作【詛母】的古代邪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