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你的嘴開過光了(1 / 1)
“這是陳氏滅門案的檔案。”時霆將手中的一個牛皮紙袋遞過來。
言卿有些驚訝,沒敢立刻接,“這應該是秘密檔案吧,就這樣給我,沒問題嗎?”
“如果你覺得麻煩,可以不必管。”他說著就要抽手。
“好吧,好吧,你是故意的。”言卿撇了撇嘴,“你知道我不會不接。”
她哼了一聲才把資料拿過來,有些迫不及待的開啟封條。
時霆見她生氣的樣子竟還有幾分可愛,嘴角不由輕輕彎起。
陳氏滅門案一直懸而未破,久而久之竟成了壓箱底的懸案。
這起案子當初也產生了極為惡劣的影響,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也漸漸淡出了大家茶餘飯後的視線,而且多數人認為是土匪作案,軍警司無法破案也在情理之中。
檔案裡有一些黑白照片,每一張照片都是觸目驚心,哪怕沒有鮮明的顏色,仍能窺見當時現場的慘烈。
其中就有陳家的管家,那個言卿從血跡上推斷出兇手右手受傷的屍體,他的脖子上果然有兩處刀傷,一淺一深,淺傷不足以致命,深的一刀是兇手後補上去的,這也證實了她當時對於血跡的推斷準確無誤。
在看到三個孩子的屍體時,言卿的眉頭也越皺越緊,直到翻到一張照片,她的目光突然專注了起來,“這是?”
“這是陳家的長子陳有為,他也是被割斷喉嚨一刀斃命,但和其它幾具屍體不同的是,他的後背被剝去了一塊皮,一塊很完整的,長和寬都約為30釐米的皮。”
剝皮?
言卿將照片送到眼前仔細觀察,一邊看一邊道:“剝皮用的刀具十分鋒利,創緣整齊平整,這不是普通的匕首,這是一把剝皮專用刀。”
“剝皮專用刀?能區分這把剝皮刀和殺死陳家上下十三口的是不是同一把兇器嗎?”
言卿搖搖頭:“殺人用的是刀刃,無論是剝皮刀還是匕首之類的刀具,刀刃都很鋒利,只靠照片上的創口,我無法推斷剝皮創和割喉創是否是同一刀具造成。”
“我有一個大膽的推斷。”時霆目色漸深:“如果兇手是用匕首之類的兇器殺死了陳家十三口,而他剝皮用的又是專用的剝皮刀,這能不能說明,兇手隨身攜帶兩把兇器,一是為了殺人方便,二是為了剝皮方便,殺人和剝皮都是他的主要目的。”
“那他為何只剝下陳有為後背的一塊皮呢,難道這塊皮上有什麼可以指認兇手的線索?”
“無論是因為什麼,剝皮都是兇手的主要目的,可能是指認兇手的線索,也可能是兇手想要獲得的重要物品。”
言卿將看完的檔案交還給時霆,語帶歉意:“不好意思,我看不出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無妨,你沒有親眼見到屍體,幾張照片確實是難為你了。”
時霆收了檔案,正要說一聲“回去吧”,一個推著小車的貨郎從道路的另一邊緩緩而來,伴隨著叮咚叮咚的搖鼓聲,貨郎車上的小玩藝也吸引了言卿的注意。
在明清時期,就有推著小車走門躥巷的貨郎,賣一些日用品和小玩意,有的還賣糧果和糕點,貨郎的搖鼓聲一響,就有成群結隊的孩子跑出來圍觀,哪怕不買,看上幾眼也覺得歡樂。
見言卿在看那輛擺滿了貨品的小推車,時霆道:“過去看看?”
“好啊。”
他推著言卿走過來時,貨郎立刻熱情的停車靠邊,用一副地道的當地口音為自己拉生意。
“這位長官和小姐,咱這車上都是自己淘來的好東西,物美價廉,兩位看好什麼了,給你們一個最低價。”
“有喜歡的嗎?”時霆低聲問身邊的人。
言卿感興趣的是一隻掛在貨架上的風鈴鳥籠,那風鈴是黃銅做的,銅質已經發黃髮舊,看起來有些年頭。
風鈴有三個風擺,每一個上面都拴有銅鈴鐺,呈三角形懸掛在最上面的鳥籠下,鳥籠裡用來喂鳥的食槽也是銅的,打磨的十分光亮。
言卿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碰了一下那個銅鈴,叮叮噹噹的響聲格外清脆悅耳。
她一向喜歡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每次看到都是愛不釋手。
這種喜悅的心情一直蔓延到嘴角,揚起的弧度如同月牙,又如暖春裡緩緩綻開的桃花,清清淡淡卻又美不勝收。
這樣的笑容如同有著攝魂噬魄般的魔力,將時霆所有的目光與專注都吸引了過去,直到銅鈴聲響起,他才發覺自己已經這樣盯著她的側顏看了許久。
“這個多少錢?”時霆從褲袋裡掏出錢包。
貨郎見買家有意要買,立刻喜笑顏開:“不貴,不貴,只要兩塊錢。”
“兩塊?”
貨郎眼睛一轉,“一塊,一塊就行。”
時霆從來沒在貨車上買過東西,更不知道這些東西可以議價,剛才只是因為沒聽清楚問了一句,沒想到就嚇得貨郎直接交出了底價。
見時霆在掏錢,言卿急忙道:“我只是看看。”
“喜歡就買下來,也不貴。”他把錢交給貨郎,貨郎喜滋滋的收下後,摘下那個鳥籠放在了言卿手裡。
“小姐真是好眼光啊,這可是古董呢。”
回去的路上,言卿提著那個鳥籠,還在琢磨貨郎的話,“你說這個真是古董嗎?”
“我剛才看了一下鳥籠的底部,有一枚印章,大概是三百年前的古物。”
言卿很是驚訝:“還真是古董啊,那我們豈不是佔便宜了?”
“那貨郎說它是古董,不過是為了賣掉它,想必他淘到這東西時也是不值錢,一塊錢都是賺到了。”
“古代人還真是奢侈啊,用這麼好的東西裝鳥。”她輕輕拔了一下那個鈴當,“養只什麼鳥好呢?”
說話間,慕榕已經大步迎了上來,先是向時霆行了一禮,緊接著就被言卿手中的鳥籠吸引了。
“小姐,這鳥籠古香古色的,真好看,是從剛才那個貨郎那裡買的吧?”
言卿笑著點點頭,對這個鳥籠愛不釋手。
慕榕忽然想起什麼,“小姐,你身上沒帶錢,是,是時司長買的吧?”
言卿這才想起要給時霆錢,只是還沒張口就被他拒絕了,“也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送給你的。”
他望了一眼遠處的河面,“要下雨了,回去吧。”
言卿剛到家,雨點就嘩啦嘩啦的砸了下來。
她換了身衣裳,洗了臉,讓下人暫時安置了景蘭的骨灰後,就坐在窗邊擺弄那隻鳥籠。
窗外,雨點落在兩棵玉蘭樹上,雪白的玉蘭花如同白色的小鴿子盛放枝頭,為這春日增添了許多清新的色彩。
“小姐,不如就掛在這個屋簷下面吧,起風的時候就能聽到叮噹叮噹的響聲。”靜知把剛泡好的參茶放在言卿面前,熱氣冉冉,透著暖意。
“也好。”言卿輕撫那個銅鈴,突然就想起時霆來。
她以前工作忙碌,哪怕有一個“指腹為婚”的男朋友,卻從未收到他的任何禮物,而局裡那些粗枝大葉的大老爺們,更是大大咧咧,不懂浪漫。
細數起來,除了自己的二叔,這是她第一次接受異性的禮物。
“時司長對小姐可真好,上次送咖啡,這次送鳥籠,說不定明天就要送一隻鳥過來了。”靜知嘻嘻一笑,伸手去窗外接雨滴。
慕榕瞪她一眼,“不要胡說八道,時司長只是為了感謝小姐,小姐可沒少幫他們軍警司的忙。”
靜知吐吐舌頭,“對對對,小姐是要嫁給時家二少爺的。”
時家二少爺?
聽到這幾個字,言卿突然就沒有了賞鳥聽雨的心情,實在是時廣那張臉讓她由衷的厭惡,但在這種半封建社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同枷鎖。
帶著這樣的心情,言卿在晚上做了一個夢,在夢裡,沈良拿著鋒利的玻璃片,笑容猙獰,目光陰狠,他對她說,言卿,無論你躲到哪裡都是躲不掉的。
忽然間,沈良的臉又變成了時廣,他穿著大紅喜袍向她走來,在別人紛紛恭喜賀喜的時候,言卿看到他背在身後的手中,有一枚亮晶晶的魚缸碎片。
“啾啾”
“啾啾”
就在她於夢中四處躲藏的時候,一陣奇怪的聲音傳了過來。
那聲音越來越響,彷彿近在耳畔,吸引著言卿用力睜開了眼。
清晨陽光正好,暖洋洋的從窗外透進來,下過雨的天晴空萬里,被雨水洗過的玉蘭花水嫩潔白。
靜知把那隻鳥籠掛在了房簷下,本來空空蕩蕩的籠子裡,此時多了一隻小鳥。
這鳥的背羽上有一片黑色條紋,乍看之下毛色似虎皮,而尾羽又是綠藍色,帶著天生的光澤。
“早上好,早上好!”奇怪的聲音從它的嘴裡發出來,調皮的鸚鵡在籠子裡跳了跳。
言卿驚喜不已,急忙從床頭坐了起來。
“言卿,言卿!”
忽然從這隻鳥的嘴裡聽到自己的名字,言卿驚訝的哇了一聲。
“小姐,你醒了。”靜知端著洗臉水跨進來,笑嘻嘻的用嘴巴努了一下視窗的位置,“時司長一大早派人送來的。”
“時霆送的?”言卿揉了揉眼睛。
“我就說嘛,時司長昨天給你買了個鳥籠,今天就得送只鳥過來。”
“是是是,你的嘴開過光了。”慕榕緊隨其後,無奈的搖了搖頭。
兩人伺候著言卿洗漱穿戴完,她就迫不及待的來到窗前。
那隻鸚鵡在架子上跳來跳去,嘴裡不停的喊著:“早上好,言卿,早上好,言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