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大老虎(1 / 1)

加入書籤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言卿從來沒像今天這般高興過,而她快樂的源泉竟然是一隻小小的鸚鵡。

“時司長可有說過它的名字?”言卿頓感好奇。

“小姐可以自己問啊。”靜知嘿嘿一笑,“它什麼都懂。”

言卿覺得好玩,於是開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大老虎,大老虎!”

三人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靜知用手指著它取笑道:“你一個小不點,還敢叫大老虎,真是笑死人了。”

“大老虎,大老虎。”

“言卿,早上好,言卿,早上好。”

大老虎又開始蹦躂了。

靜知道:“時司長派來的人說,這鸚鵡聰明的很,簡單的話教它十幾遍就會了。”

“會了,會了。”大老虎又發出它尖銳奇怪的聲音,“言卿,早上好。”

言卿抓了一把鳥食餵給它,眼底的笑意一直蔓延到了心裡。

“大老虎,我問你,‘言卿早上好’這句話,是誰教給你的?”

大老虎吃著鳥食,心滿意足,吃飽了又開始蹦噠:“時霆,早上好,時霆,早上好。”

言卿一愣,急忙衝它做了一個噓的動作。

這可是她的院子,若是外人聽到它在喊時霆的名字,那還了得。

好在大老虎喊了兩聲後就消停了,蹲在鳥籠中間的橫樑上開始裝死。

“八成是時司長教的。”靜知道:“別看時司長平時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對小姐的事可是最細心。”

言卿笑了笑,笑容是真心實意的,她從心眼裡感謝時霆,也許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個鳥籠一隻小鳥,但對她來說卻是莫大的快樂。

吃過早飯,言卿拎著大老虎去給言老爺請安。

言卿想著讓言老爺開心,一路上都在教大老虎說話,而大老虎果然聰明,還沒到湖邊就可以尖聲尖氣的喊“老爺好”了。

剛過月拱門,幾個聽差推搡著一人從裡面走出來,一邊走一邊嚷嚷著:“我們去報告宋管家,送他去軍警司。”

那被押著的青年,穿著一身布衣裳,腳上一雙乾淨的布鞋,五官端正,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在幾人的蠻力下正在奮力掙扎。

“我沒殺人,你們憑什麼抓我?放開,放開我。”青年因為激動,一張臉漲得通紅。

慕榕道:“小姐,我認識那個人,他是府上的司機,叫狄槐。我跟他打過幾次交道,他為人聰明伶俐,又會點功夫,看起來不像是會做惡的人。”

“原來就是這個狄槐啊。”靜知一副瞭然的樣子,“據說他的車技是府裡最好的,太太小姐們出門都喜歡坐他的車。”

說話間,那狄槐也看到了言卿,在一股本能的驅使下,他用盡全力掙脫眾人,向著言卿撲過去。

慕榕第一時間擋在言卿面前,同時出聲厲呵,“幹什麼?”

狄槐在不遠處撲通一聲跪下,身體伏在潮溼的青石路面上,“請六小姐為我做主,我真的沒有殺人,我是被冤枉的。”

其他幾人看到言卿後也紛紛走過來,齊刷刷的行了禮。

“你起來說話吧。”言卿示意慕榕不必驚慌,看得出來,這個狄槐只是想申冤,並無意傷她。

慕榕退到一邊,不過仍然警惕著狄槐的一舉一動。

“你起來說話吧。”言卿實在受不了這些人動不動就跪,但在這個社會,下人見了主子要跪,下屬見了上司也要跪。

狄槐依然跪在地上,膝蓋褲腿都被地上沒幹的雨水打溼了。

“六小姐,我沒有殺人。”

“六小姐,他殺人了,他把劉齊打死了。”另一個聽差急忙道,“我們幾個親眼看到的。”

他旁邊的兩人也都跟著點頭,“我們的確看到了。”

“我沒有。”狄槐大聲辯駁,“我只是打了他一棍子,我沒殺他。”

言卿被他們吵得頭疼,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你們說死人了,那人在哪裡?”

“就在後面的車庫,我們正要去報告宋管家呢。”

“你們先讓人去找宋管家,我過去看看。”

幾個聽差看著言卿,均是一臉狐疑。

他們只聽說這位六小姐懦弱膽小,現在卻是聽了死人也不害怕,不僅不怕,竟然還敢去看死屍,難道傳說中她掉進湖裡被什麼東西附身的傳聞是真的?

言家的後院有一個專用車庫,車庫裡一共停了三臺車,兩輛牛鼻子汽車,一輛拉貨用的卡車。

車庫旁邊蓋了一排簡易的平房,平時用來存放一些貨物以及供幾位司機吃住。

而幾人所說的屍體就橫在一排平房前的空地上,死者仰面朝上,嘴邊有一些汙漬,左臉側的地面上,有一大片嘔吐物。

“就是他,司機劉齊。”其中一個聽差指著死者喊道。

言卿將大老虎交給靜知,而慕榕推著她來到屍體前。

慕榕探了探死者的頸部脈搏,又翻了翻他的眼皮,衝著言卿搖頭:“死了。”

跟著言卿,慕榕也學會了一些基本的驗屍知識,為的就是能夠替行動不便的小姐減輕負擔。

“你們過來。”言卿看向不遠處的幾個聽差。

幾人齊齊走過來,不由自主的低下頭,都不太敢看劉齊的屍體。

“你們幾個叫什麼名字?”

其中一個身材比較魁梧的青年答道:“我是司機錢德友。”

“我是伙房的張前。”這人的身上還帶著一股子油煙味兒,就算他不說,言卿也猜出他是伙伕了。

“我是打雜的聽差趙柱。”

言卿掃了幾人一眼,“你們都看到狄槐打死了劉齊?”

三人整齊劃一的點頭,“看見了,千真萬確。”

言卿指了一下錢德友,“你來說說經過。”

錢德友嚥了一口唾沫,在這位六小姐面前,他突然有點緊張。

“今天不用出車,趙柱和張前來找我打牌,我們三個人就坐在門口玩牌,結果張前輸了不認帳,我們幾個吵吵的時候,就看見狄槐和劉齊從屋子裡走出來,一邊走一邊吵,走到門邊的時候,狄槐抄起門口的一根棍子砸在了劉齊的背上,然後劉飛就倒下了。我們以為劉齊只是暈過去了,沒想到過了好一會兒他都不起來,張前上前一看,劉齊竟然死了,被狄槐一棍子給打死了。”

言卿看到門口的位置的確擺了一張小桌子,桌上還有散開的紙牌。

“狄槐,錢德友說的,你承認嗎?”

狄槐搖頭如搗蒜,“六小姐,我只是打了他一棍子,而且打在他的後背,我真的沒有殺他。”

“你們也確定,狄槐只是打了他一棍子?”

幾個聽差紛紛點頭。

言卿示意慕榕掀開死者的衣服,劉齊的胸前沒有任何開放性損傷,但在他的後背卻有一條平行的皮下出血帶。

“你是用什麼打的劉齊?”

狄槐指向扔在一邊的木棍,“就是那根棍子。”

棍子不粗,但很結實,對比了一下劉齊背上的出血帶,可以確定狄槐正是用這根棍子擊打了劉齊的後背,劉齊在重擊之下倒地不起。

但是木棍擊打後背,不可能導致劉齊立即死亡,他的死另有原因。

這時,言卿注意到劉齊的後腦勺微微腫起,她讓慕榕分開劉齊的頭髮後,心中有了計較。

“慕榕,你去報警吧,劉齊的確是被人打死的,但兇手不是狄槐。”

在場的眾人,無不表現出迷惑不解的情緒。

“不是狄槐?怎麼可能,我親眼看見的。”

“這六小姐又不是警司,她怎麼敢肯定狄槐不是殺人兇手?”

“別問了,等著軍警司來人吧。”

就在眾人議論間,狄槐已經重新跪在言卿面前,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多謝六小姐替狄槐主持公道。”

言卿見這青年相貌端正,眼神清明坦蕩,除了感激再無別的情緒。

她見過許多罪犯,所謂做賊心虛一點不假,心理素質一般的人,在犯罪後會表現出各種焦躁不安的情緒,經驗豐富的警查可以從罪犯的微表情對他是否犯罪與說謊做出準確的判斷。

她對微表情的研究只有皮毛,卻也看得出來,狄槐沒有說謊。

在等待的時間,言卿讓人封鎖了現場不準外人踏入,而與本案有關的狄槐和三個聽差都老老實實的站在一邊,等候著軍警司的調查。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白錦和鄂遠帶了兩個警司趕了過來。

白錦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屍體,而是靜知手中提著的大老虎。

這隻大老虎可是七哥的寶貝,據說才孵出來的時候就一直養著了,大老虎十分聰明,頗得歡心。

白錦一副我心瞭然的表情,並偷偷用肩膀撞了身邊的鄂遠一下:“鄂良平,你看到沒有,咱們七哥把鳥兒都送人了。”

“什麼?”鄂遠可沒他那麼閒,他的眼睛只停留在屍體上。

“你這個榆木疙瘩,跟你說了也白說。”白錦恨鐵不成鋼的抽了抽嘴角。

鄂遠沒理他,他便開始自言自語,“果然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更何況是六小姐這麼聰明絕頂的美人,七哥頂不住也是必然。”

“你在那兒絮絮叨叨什麼呢,還不趕緊幹活。”鄂遠瞪了白錦一眼。

白錦撇了下嘴,戴上鞋套手套去做痕跡檢查了。

而鄂遠來到言卿身邊,恭敬的喊了聲“師傅”。

言卿把她瞭解到的情況詳細說了一下後,轉動輪椅就要離開,鄂遠下意識的叫住她:“師傅,你不和我一起屍檢嗎?”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