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你沒吃過的美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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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卿轉過輪椅,衝他笑了一下:“打擾到你了。”

“沒有。”時霆站起身,“進來吧,無關緊要的電話。”

(電話的另一端,某區的區長一臉懵逼,什麼情況,電話斷線了嗎?)

言卿瞥了眼他明顯不太靈便的右腿,“受傷了為什麼不去醫院?”

“小傷而已,並不礙事。”

“我以前認識一個人,做飯的時候不小心被刀割破了手,他以為是小傷就沒有在意,結果你猜怎麼樣?”

時霆道:“怎麼樣?”

“因為併發感染嚴重,最後他的那隻手被截肢了。”言卿說得輕描淡寫,卻是暗含壓力,“我帶了藥,現在就給你包紮。”

時霆靜靜看了她一會兒,無奈道:“看來我是包也得包,不包也得包了。”

言卿微笑,顯然這件事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好吧。”時霆俯身挽起褲腿,隨著他露出的一截小腿,一條簡陋的紗布隨意的纏繞,紗布上面浮有乾涸的血跡,一看就知道包紮的有多馬虎隨意。

言卿從工具箱裡取出剪刀,動作利落的剪開紗布,出血的地方已經和紗布粘連在了一起,強行取下大概會拽下皮肉。

“沒關係。”時霆道,“你儘管取下來。”

言卿皺眉:“你這個人,都不知道疼嗎?”

“這點疼不算什麼。”

言卿抬頭瞪他一眼:“連自己生命都不珍惜的人,疼死你就對了。”

雖然被她罵了,可時霆卻覺得心裡歡喜,望向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柔軟如絮。

言卿懶得理會這個倔性的男人,用碘酒慢慢泡開被血凝結的紗布,取了下來。

“還是你有辦法。”時霆的聲音在頭頂愉悅的響起。

言卿依然沒理他,因為那猙獰的傷口讓她感到既心疼又生氣。

昨天夜裡,他揹著她淌過雨水,走過泥濘,連刮傷了腿都不在乎,要說不感動那是假的。

“我要把傷口周圍的腐肉剪掉,會有些疼。”言卿嘆了口氣:“你要不要咬個什麼東西?”

“不用。”時霆道:“來吧。”

言卿只知道他在國外留學,而他曾經經歷過什麼,她一無所知。

在處理傷口的時候,這個男人面不改色,彷彿談笑飲茶般的雲淡風輕讓她心生欽佩。

她猜測他一定有著鮮為人知的過去,否則無法錘鍊出這樣沉穩的氣魄與隱忍的毅力。

他不過才二十二歲,比她在那個世界的年齡還要小上幾歲。

而她所認識的二十二歲的男子,大多還是家中嬌生慣養的孩子。

“好了。”言卿紮好紗布,“明天我再來給你換藥,記得傷口不要碰水,飲食忌辛辣。”

提到飲食,言卿才想起一邊的食盒,於是指了一下:“我給你做了麵條。”

“你親手做的?”

“嗯。”言卿開啟食盒的蓋子,“食材是簡單了點,但保證是你沒吃過的味道。”

“其實,我最喜歡吃的就是麵條。”

“當真?”

時霆嗯了一聲:“我在國外的時候,最想念的就是國內的麵條。”

他見言卿將湯料倒進麵條之中,又在上面擺好配料,那配料有葷有素,顏色鮮豔,搭配起來十分好看。

他頓時覺得新鮮:“這面,有名字嗎?”

“它叫沙茶麵。”

“沙茶麵?”時霆道:“又是你從書上學來的?”

他走南闖北,倒是第一次見過這種麵食。

“不如先嚐嘗。”言卿把筷子和勺子一起遞過去,“先吃麵,再喝湯。”

時霆在沙發上坐下來,挽了挽袖子準備大快朵頤。

這沙茶麵入口筋道,很有嚼勁,湯汁濃厚,集鹹鮮香辣於一體,當真是難得美味。

時霆吃光了面,又把湯汁喝了個乾淨,因為吃得急,額頭上隱有薄汗。

言卿拿出隨身的手帕遞過去,“給你。”

時霆看了眼那塊白色的絲絹手帕,上面隱隱繡著竹葉的圖案,順著這隻手帕,是隻纖巧白皙的手,這隻手不但可以讓死人開口說話,還可以做出這麼美味的麵條。

“給我?”他的語氣似在確認。

言卿點了點頭:“嗯,擦汗。”

時霆接過來,卻沒有捨得弄髒它,而是珍惜的收在一邊。

言卿遞手帕就像遞紙巾,自然也沒有多想,她哪裡知道在這個時代,女子的絲帕是貼身之物,把它送給男子後,多有定情之意。

吃過飯,言卿問道:“劉齊的案子進展的怎麼樣了?”

“我正好要去解剖室,你和我一起過去吧。”時霆起身,簡單的收拾了一下碗筷。

在看到言卿的輪椅時,已經不是摔壞的那一個,這個做工有點粗糙,年代似乎也很久遠了。

“你的輪椅呢?”

“阿爹找人去修了,不過已經摔得七零八碎,大概是修不好了。這是我以前用過的,只能拿出來先湊合。”言卿自嘲般的一笑,“反正都是代步用的,也沒什麼。”

聞言,時霆輕輕皺了一下眉頭,不過也沒再說什麼,推著她往解剖室走去。

剛進去就看到鄂遠拿著一份屍檢報告往外走,見到時霆,他開品道:“司長,巧了,我正要去給你送報告。咦,師傅,你怎麼也過來了,身體好些了嗎?”

“已經沒什麼事了。”言卿笑了笑,“屍檢完了?”

“完了。”鄂遠這次顯得信心十足,“師傅,我照著你的囑咐仔細檢查了死者的頭部,我剃光了死者的頭髮,又掀開了他的頭皮,果然在死者的左顳部硬腦膜外發現了一塊血腫,血腫是因為暴力傷及了大腦中動脈所致,是死者的主要致死原因。”

他把屍檢報告交給時霆,而時霆直接遞給了言卿。

言卿在翻看了兩頁後,微笑表示讚許:“繼續說。”

鄂遠道:“血腫產生後,死者只是感覺頭疼,並沒有馬上死亡,後來跟狄槐發生爭吵,狄槐打了死者一棍子,但這並不是直接致死原因,而是死者的血腫不斷加大,壓迫腦組織,引起腦功能障礙而死亡,狄槐不是殺人兇手,兇手另有其人。”

言卿衝著時霆笑了一下:“鄂法醫已經能獨擋一面了。”

“這次多虧了師傅的指點,不然解剖不會進展的這麼順利。”鄂遠有些不好意思,“現在只知道死者是被打擊頭部致死,還沒有可靠的證據指認兇手。”

“也許會有。”言卿眼中的從容自若彷彿有安定人心的作用,鄂遠有種感覺,只要她在,這些屍體留下的證據就不會被遺漏,無論那些證據有多隱蔽。

“把死者的頭髮拿過來。”言卿熟練的找出兩樣工具。

“我已經檢查過了。”鄂遠嘴上說著,還是乖乖拿過一個證物袋,裡面裝著一團黑乎乎的頭髮。

劉齊的頭髮較長,大概一個星期沒有洗過,還散發著一股餿味兒。

但在言卿面前,這些味道如同虛設。

“師傅,有一個問題,我一直沒明白。”鄂遠道:“打擊劉齊頭部和背部的兇器似乎都是棍棒類的,因為有都平行的出血帶。”

言卿用左手拿著鑷子,右手執一個放大鏡,一邊在頭髮裡尋找,一邊回答鄂遠的問題。

“依我所見,兩種挫傷的形成並非一種兇器,死者背部的中空性出血比較明顯,與狄槐所指的木棍寬窄、形態相同,但你所拍攝的照片上,死者的頭部雖然也有鑲邊樣挫傷帶,但較窄且明顯,損傷嚴重,應該是金屬類棍棒打擊形成。”

“金屬類棍棒?”時霆聽了,不由凝眉思索起來,他平時見過的棍棒多數都是普通的木、竹之類,而金屬製造的棍棒會是什麼。

“找到了。”言卿眼中一喜,用鑷子在一堆頭髮中夾起一個微小的碎片,這個碎片小到用肉眼難以識別,要藉助放大鏡才能辯清全貌。

“這是……?”時霆仔細看了看,“漆片。”

“應該是漆片。”言卿道:“你能看出顏色嗎?”

“墨綠色。”時霆很肯定。

鄂遠疑問:“這個漆片能說明什麼呢?劉齊這麼邋遢的人,一個星期不洗頭髮,頭髮裡有這些髒東西很正常吧。”

“有髒東西是很正常,但是正常的東西結合一起不正常的案件,它也就變得不正常了。”言卿看向時霆:“金屬類的棍棒,表層包裹墨綠色的漆片,會是什麼東西?”

時霆將自己接觸過此類的東西,都在腦中過濾了一遍,最後通通排除,它們似乎都和死者搭不上關係。

這時,窗外傳來一陣汽笛聲,在一片繁華當中並不刺耳。

時霆忽然眼前一亮,三個字脫口而出:“打氣筒。”

“對,是打氣筒。”言卿也跟著興奮起來,“打氣筒是金屬做的,外面有漆皮,死者是司機,平時最常用的就是打氣筒,在他的房間裡出現打氣筒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得到這條至關重要的線索後,時霆立刻帶人來到言府。

因為出了命案,司機們平時居住的一排簡易房被軍警司封鎖了,還有一個警司日夜把守。

這個警司見到時霆,立刻起身敬禮,“司長。”

“這兩天有人進來過嗎?”

“沒有,倒是有圍觀看熱鬧的。”

時霆掀起警戒帶,俯身鑽了進去。

進入死者劉齊生前所在的房間,時霆一眼看到了豎在窗下的打氣筒,這個打氣筒比普通的打氣筒要粗上一圈,表面刷了一層墨綠色的漆,因為用得時間太久,漆皮掉得斑斑駁駁。

時霆目測了一下打氣筒的寬度,與言卿從屍體上推斷的結論相差無幾,可以肯定的是,這個打氣筒就是打死劉齊的兇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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