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霧隱村迷案5(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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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李鐵牛所說,老李頭出事那天,他剛從山上回來,李老太在家做飯。

李老太的飯做到一半就聽到外面傳來怪響,她從窗戶上看出去,就看到李老頭手裡擎著菜刀,鋒利的刀刃正在向他自己的脖子上砍去。

李老頭曾在採石廠工作,力大無窮,每一刀砍下去都用了極大的力道。

等李老太從驚嚇中反應過來前去阻止時,李老頭已經把自己的脖子砍斷了。

正好李鐵牛從外面回來,開門時,一個血淋淋的腦袋滾到了他的腳邊,他當時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老李頭瞪得圓圓的眼珠子正對著他的。

李鐵牛從那以後經常精神恍惚,在一次上山採藥的時候不小心跌進山溝摔斷了兩條腿,從此癱瘓在床。

時霆問道:“老李頭自砍的時候,是不是正在院子裡烤東西?”

“你怎麼知道的?”李鐵牛用力點點頭:“阿爹當時在烤野雞,準備做晚飯。”

“野雞是哪來的?”

“可能是朱三叔送的吧,朱三叔經常上山打獵,有時候賣不出去的野味就會送過來,掛在門上也不打聲招呼就走了,他經常給村裡的人送野味。”

“老李頭和朱三的關係怎麼樣?”

“挺好的,他們經常一起打麻將。”

“打麻將?除了老李頭和朱三,還有誰?”

李鐵牛想了想:“還有村長的兒子大柱,食雜店的張叔。”

大柱、朱三、老李頭、老張,四個經常一起打麻將的麻友,現在已經死了三個。

難道只是巧合?

從李鐵牛的屋裡出來後,時霆注意到院子裡的鐵爐子。

這種爐子,村裡幾乎家家都有,說它是爐子,其實更像是一個火盆,這個火盆的用處很大,在上面架口鍋就能用來煮菜做飯,架個烤網就能用來烤東西。

離火盆不遠處的廈子裡,堆著一些木碳,那是火盆的主要燃燒工具。

看到這些碳塊,時霆腦中靈光一現,推著言卿向外走去。

路上,言卿說道:“我越來越肯定,這不是普通的自殺事件,太多的巧合加在一起,就不是巧合。”

時霆點頭:“大柱、老李頭以及朱三自殺的時候,他們都做過同一件事--烤野味。朱三的野味是自己打來的,而大柱和老李頭的野味是不是朱三本人送去的,沒有人可以證明,也許,野味是兇手故意送去的。”

“但是野味並沒有毒,我們已經做過實驗了。”言卿疑惑:“難道是因為劑量不足?不對,朱三當時也只是吃了一小塊兔肉而已。”

“不是野味的問題,是碳。”

說話時,時霆已經推著言卿來到了相隔不遠的朱三家,門口的警戒帶鮮明醒目,還有兩個村民坐在門口聊天抽菸袋。

朱三孤身一人來到霧隱村,在這裡無親無故,就算死了也沒有人收殮,門頭上掛著的那塊虎皮迎風飄出一股淒涼的味道。

重新進入現場,空氣中仍然充斥著難聞的血腥味兒,昨天的大攤血跡已經乾涸,上面聚集了烏壓壓的一堆蒼蠅。

朱三的屍體經過縫合,終於不是屍首分離,此時平放在兩隻長板凳上,孤零零的停在屋裡。

村長答應時霆會在案件結束後處理朱三的屍體,當地人死後,大多數埋在山上,那裡有一大片墳地,旁邊就是農民耕種的田地。

時霆走到火盆前,戴上手套取出了幾塊燒得發灰的碳塊,小心的放進證物袋。

“你懷疑兇手是在火盆中投毒?”

時霆點頭:“既然野味無毒,那麼這火盆就是盛毒的容器,兇手很可能將毒投在火盆中,隨著溫度上升,毒氣向外散發,死者坐在火盆邊烤野味,不斷的吸入毒霧,導致發狂。”

他起身走到牆邊,牆外的槐樹伸進一個茂盛的枝椏,其中一小截樹枝從中間折斷,折斷的樹枝已經被白錦帶走做了證物。

“昨天白錦問我,這截樹枝是怎麼折斷的。這段樹枝幾乎就在枝葉末端,不可能是人力攀爬導致的,因為牆外伸進來的這段枝椏根本承受不住一個人的重量。”

言卿十分好奇:“那是怎麼折斷的?鳥兒踩斷的?也不一定跟朱三的死有關吧?”

“不,有關係。”時霆從朱三的屋裡找了一樣東西,“我們來還原一下現場。”

言卿留在院子裡,而時霆從大門走了出去。

言卿聽到時霆走到了院牆外,站在了那棵槐樹樹下,槐樹雖高,但是很易攀爬,時霆已經爬上了槐樹。

這時,言卿聽到嗖的一聲,很細微的聲音破開了空氣,緊接著,那根伸進院子裡的槐樹動了一下,奇蹟在她眼前出現,一截樹枝從中折斷,因為有樹皮連著,沒有完全斷裂,就那樣耷拉在樹枝上。

很快又是一聲響,又有東西落在了火盆當中。

就在言卿低頭去檢視時,時霆已經站到了她身後。

“我明白了。”言卿恍然大悟,“是彈弓。”

“就是彈弓。”時霆把玩著手中一把製作精良的彈弓,看得出來,這不是普通的過家家的玩具,這是朱三做的可以打野雞野兔的工具,威力很大。

時霆方才用的只是一粒很小的石子,就已經打折了樹枝。

“案發當天是大霧,能見度很低,就算兇手趴在牆外的槐樹上也沒有人能看到。”時霆捏著手中的彈弓,在把自己想像成兇手,“他一定是趁著朱三在給兔子剝皮時拉開了彈弓,只不過第一彈打歪了,打斷了槐樹的一根樹枝,他緊接著又打了第二彈,這一次,他所打出的毒藥正中燃燒的火盆,朱三或許聽到了微小的聲音,但他並沒有在意,他可能以為只是哪家調皮的孩子。毒藥在火中揮發,被烤兔子的朱三全部吸入,最終導致他揮刀自砍。”

對於時霆的分析,言卿十分贊同:“我覺得不是毒藥,而是一種致幻劑,大量吸食可以讓人精神錯亂,從而做出瘋狂的舉動。大柱、老李頭和朱三自砍時,手邊正好都有殺野味的菜刀,這就導致他們三個人選擇了同一種自殺方式。”

“我也聽說過這種醚藥,它們多出現在順城的地下黑市。”

言卿惋惜道:“可惜現在條件有限,很難在這木碳上提取到醚藥的成分,不然就可以根據藥品來源尋找兇手。”

“這醚藥近在眼前,遠在天邊。”時霆露出神秘莫測的表情。

言卿不解的看向他。

時霆用彈弓指了一下那截斷裂的樹枝,問了一句看似無關案情的問題:“我打得準不準?”

言卿注意到時霆打偏的那粒石子,剛好就打在了白錦發現斷枝的位置,她像是瞬間明白了什麼,眼睛一亮:“我知道了。”

兇手當時打了第一發醚藥彈,但是打偏了,緊接著他又打了第二發,而這一發打中了。

那麼他所打偏的第一彈醚藥,此時就在這個院子當中。

時霆道:“我計算了一下當時的風速、彈弓發射的速度、距離,以及打到樹枝時所產生的阻力,彈丸應該就在這個位置。”

他走到東廂房外的院牆下,這裡堆積著許多雜物,磚頭、破木箱、農具,上面佈滿了灰塵和蜘蛛網,少說也有一兩年沒有收拾過。

時霆在其中仔細尋找了一番,終於找到了一顆小彈丸。

這個小彈丸的外面由一層紙包裹著,為了增加重量,紙裡還包著一層沙子,在沙子中間另有一個紙包,開啟紙包後,裡面有一小撮白色的粉末。

時霆把粉末遞給言卿,言卿先是放到鼻端聞了聞,又用一根小樹枝輕輕拔動了幾下。

“是吲哚胺類如麥角酸二乙酚胺,俗稱LSD,是一種強效至幻劑。”言卿說了一大串名字,時霆只聽懂了後面的三個字。

“你還記得白隊昨天的異常反應嗎?”言卿道:“白隊是第一個接觸到現場的人,在他進入現場的時候,火盆中的煙霧還沒有徹底散去,有一部分混和在霧氣當中,白隊一定是因為吸入了醚藥才導致性情大變,但因為吸入劑量很小,很快就能恢復正常。而這麼大劑量的強效藥不斷揮發,當時近在咫尺的朱三大量吸入,最終導致發瘋自砍。”

時霆也覺得白錦昨天反應過激,沒想到是因為吸入了殘餘的醚藥。

“據我所知,這種藥物不但難買,而且價格昂貴,以這個村子的人均收入來說,根本沒有人有能力支付這樣一小包藥粉,況且霧隱村地處偏僻,幾乎與世隔絕,他們應該連聽都沒有聽過這種藥粉的名字。”時霆將這一小包東西收入證物袋。

“村長說,村裡很多年輕人外出打工,會不會是這些人從外面帶回來的?”

“有這種可能,看來現在要重點排查這些外出打工迴歸人口,以及大柱、老李頭和朱三的社會關係。”他抬起一雙精亮的眼睛,“四個麻友死了三個,另外一個,我們是不是應該去拜訪一下了。”

PS:更新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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