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霧隱村迷案4(1 / 1)
房子一共有三間,中間的是廚房,砌著灶臺和水缸,放著破舊的碗櫃,還有一張吃飯的桌子。
兩間廂房,一間是死去的一對老人居住的,一間是曾經的夫妻居住,時霆讓言卿和慕榕住進那間乾淨的廂房,而他們四個男人住在另外一間。
安排好了房間之後,大家聚在一起開案情會議。
因為沒有通電,眾人只能守著一盞煤油燈,燈光搖曳下,白錦拿出那根斷掉的樹枝。
“這是我在樹上找到的,七哥,你能看出它是怎麼折斷的嗎?”
隔著證物袋,時霆仔細看了看:“以樹枝所在的位置和高度,不可能是被人壓斷的,這痕跡更像是被外力打斷的。”
“被外力打斷?”
時霆像是想到什麼,“我明天再去現場看一下。”
鄭筠道:“我走訪了朱三的鄰居,他們都說朱三精神正常,沒有精神病。”
“朱三沒有病,大柱也沒有病,兩個身強力壯的男人突然揮刀自砍,這的確有些匪夷所思。”鄂遠感嘆:“那刀砍在身上得多疼啊,普通人砍一下就得鬆手了吧,他們竟然還能硬生生的把脖子砍斷。”
“他們當時的精神狀態極度癲狂,是感知不到疼痛的。”言卿道:“他們本身可能沒有精神疾病,但是有人用了特殊的辦法讓他們發瘋發狂。”
時霆隔著朦朧的光線看過來,昏黃的光芒將她的臉頰襯托的越發柔和。
“你認為這不是自殺事件?”
“老李頭、朱三和大柱如果都是死於這種自砍,我相信這絕非事故,而是一起有預謀的謀殺。”
“如果是謀殺的話,這個兇手還真是處心積慮,他用了三年時間殺了三個人,並且選擇了同一個日子。”
鄭筠道:“不管兇手是誰,殺死徐家十口的絕對不是朱三,第一,他的家裡沒有搜到任何徐家丟失的財物;第二,他沒有吉普車,只有一輛三輪車;第三,沒有找到兇器。”
朱三算是徹底排除了嫌疑,但這也讓徐家的滅門案由光明轉入黑暗。
在來霧隱村之前滿懷希望的眾人,此時不免頗受打擊。
徐家滅門案未破,現在又多出村民自砍的疑案,這趟蚊山之行,還真是一波三折。
散會後,慕榕去院子裡打水燒水,白錦急忙過去幫忙。
堅果懶洋洋的躺在言卿的輪椅邊,大爺似的享受著休閒時光。
“言卿。”
她順著聲音回過頭,看到時霆站在身後。
他脫下了上衣的制服,只穿了裡面的一件白色襯衫,襯衫的下襬掖在腰間的皮帶下,倒三角形的身材顯露無餘。
“給你。”時霆遞來一塊乾淨的毛巾還有牙刷牙粉,甚至還有一個畫著牡丹花的雪花膏。
言卿驚訝:“你從哪裡弄來的?”
“在縣裡買的。”他似有些不好意思,“想著你能用到,也給你帶了一份。”
言卿抬手去接時,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因為剛剛洗過手,他的皮膚微涼,這點涼意順著她的指尖瀰漫到了她的心尖。
她的手輕輕一縮,急忙低下頭:“謝謝。”
“不客氣。”時霆的手收回來,“早點休息。”
“嗯,你也是。”
慕榕打了洗臉水回來,就看到言卿在把玩一個雪花膏的小盒子。
“小姐,你什麼時候還帶了這東西?”
言卿笑了笑,沒說話。
“不會是時司長送的吧?”慕榕放下水盆。
言卿急忙將雪花膏收起來,“我要洗臉了。”
慕榕是聰明人,這一路時霆對於言卿的關切她都看在眼裡,但她想到自家小姐與時霆的二哥還有婚約,心中又不免惆悵起來。
如果讓她選的話,她一定會選時司長,雖然他不受大帥器重,手中也沒有實權,但他為人正直不阿,又聰明絕頂,而小姐要嫁的時廣,聽說已經有通房丫鬟了。
古時候,通房丫鬟很流行,但在這個年代,丫鬟許多不籤賣身契,她們完全可以拒絕與主人發生工作之外的關係,但這個主人如果位高權重的話,自然會有許多丫鬟想著往上爬,就算做不了女主人,將來被納為姨太太也能榮華一生。
夜晚,霧隱村的大霧仍然沒有散去,窗外傳來不知名的昆蟲的叫聲。
言卿安靜的躺著,身旁是慕榕輕淺的呼吸聲。
“慕榕,你睡了嗎?”言卿在枕頭上轉過頭。
慕榕的眼睛在黑夜中亮晶晶的,“沒有呢,小姐,你睡不著嗎?”
“有一點。”這兩天經歷的事情太多,她有些失眠,“慕榕,我們來聊天吧。”
“小姐,你想聊什麼?”
“比如說,你有沒有喜歡過什麼人?”
慕榕嘻嘻一笑,“小姐,你是喜歡上什麼人了嗎?”
夜色掩映,慕榕看不到言卿臉上騰起的粉紅色,只聽到她嬌嗔一聲:“怎麼會。”
“小姐,你覺得時司長怎麼樣?”
提到時霆,言卿感覺自己的心跳似乎加快了,心砰砰的跳動著,連耳根都有些發熱。
“他很好。”言卿實話實說。
“我也覺得時司長不錯,只是他不受大帥重用,處處都要被他的兩個哥哥壓一頭。”慕榕的語氣有些惋惜,“以時司長的能力,他應該發揮更大的作用。”
言卿望了眼窗外,大霧之下,連月光都是朦朧的,就像她才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迷茫、無助,前途未卜。
如果不是遇到時霆,如果不是一直在協助軍警司破案,她大概只是府裡一個無用的小姐,默默的等著嫁人、生子,寂寂無名的過完一生。
“慕榕啊。”她輕輕一笑,“時司長絕非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慕榕支起半個身體,驚訝的張了張嘴:“小姐,這是什麼意思?”
“有一個詞叫做國泰民安,其實更應該叫它‘民安國泰’,一個國家,一個城市,只有人民安穩,國家才能太平強大。在別人眼裡,軍警司無權無勢,不過是一個管理治安的部門,比起軍隊更是相差甚遠,但從軍警司成立以來,除暴安良,公正不阿,它在民間的口碑日益暴漲,老百姓提到時霆,無一不交口稱讚。”
慕榕想了想,“好像真是這樣,靜知就是時司長的崇拜者,用她的話說,順城安穩,有一半以上的功勞是時司長帶來的。”
“水能覆舟,亦能載舟,得民心者最後才能得天下。”言卿彎唇而笑,“時霆建立軍警司,但他志不在此。”
慕榕一驚:“小姐的意思是?”
“古時候有個故事叫九子奪嫡,是講皇帝的九個兒子爭奪皇位的故事。生在皇室的兒子,沒有哪個不想要王位,我這麼說,你懂了嗎?”
“懂了。”慕榕不由佩服起自家小姐,“小姐,你看事情真是通透。”
言卿搖搖頭:“時霆他實力出眾,才華橫溢,這是他的先天優勢,但他是庶子,不得重用,這是後續資源不足。所以,他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就要養精蓄銳,不露鋒芒,而軍警司是他最強有力的掩護。”
“小姐的意思是,軍警司只是時司長的一部分實力,他在暗中還有……。”
“噓。”言卿將食指堅在嘴邊,“有些事情,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慕榕沒再說話,而是乖乖閉上了眼睛,她知道,像他們這樣的平凡人,知道的越少越好。
門外,時霆披了件制服站在那裡,直到房間裡漸漸安靜了,他才舉步離開。
他因為案情而失眠,本想出去走走,沒想到聽見了言卿和慕榕的談話,而他恰好就是談話的主題。
他一直知道言卿很聰明,卻沒想到她的聰明已經超過了他的預期。
如果今天來說這番話的不是她,換成另外的任何人,他想,他都不會讓他見到明天的太陽。
清晨,太陽照常升起,穿透了濃霧,照射在貧瘠的大地上。
霧隱村一年二百多天的大霧天,難得今天天晴氣爽,在濃霧下展露本來面目的小山村顯得寧靜祥和。
站在院子裡,遠遠就能看到對面的魁山,山峰巍峨,叢林茂密,半山腰有霧氣纏繞,隱約只能見到半個山體。
大家都起得很早,因為朱三的案子還要繼續調查。
洗漱完畢,慕榕的粥已經做好了,眾人簡單吃了早飯便開始分頭行動。
白錦和鄭筠去村子裡走訪,時霆和言卿準備調查村東的老李頭,鄂遠繼續檢查屍體,而慕榕則留下來做午飯。
分工完畢後,眾從立刻開始行動。
村東的老李頭已經死了兩年,他的家人對於當時的慘狀仍然心有餘悸。
對於時霆和言卿的到訪,他們有些排斥,顯然不願意多談。
老李頭以前是剪頭的,手藝一般,年輕人一般都不喜歡找他剪頭。
他所住的房子是嶄新的大院,看起來剛剛蓋好沒多久,院子裡有兩排雞舍和一個豬圈,都是新砌的。
比起他們一路看到的村舍,老李頭的房子算是“金碧輝煌”了。
老李頭的兒子叫李鐵牛,上山採草藥的時候摔到了山溝裡,兩條腿摔斷了,一直癱瘓在床。
言卿給了他幾貼膏藥,他便歡歡喜喜的知無不言了。
老李頭的老婆見兒子這麼熱情,顯然不太高興,不過也沒有阻止,而是扭頭去外面幹活了。